11、第十一章 世界渐渐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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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里嘈杂的声音挤进耳朵，嗡嗡嗡吵成一片，今心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爆炸了，猛地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突然手腕处传来不轻不重的力道，对上慕容弈温柔的眉眼，只听见他对自己说：＂送你回家。＂
回家？哪里？今心揉了揉脑袋，木然地被他牵着走，可她已经没有家了呀。
到P&H的门口，慕容弈把东倒西歪的今心扶好，轻声说：＂今心，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去取车。＂
今心无意识地胡乱点了点头，慕容弈转身走出两步，不放心又回头确认，失去了平衡的今心就这么直愣愣地倒了下来，慕容弈一惊，赶忙回身接住她。整个人柔软无力地趴在他身上，呼吸轻柔地划过他的耳际，慕容弈竟有些手足无措。想念了那么久的人，此刻就在他怀中，该怎么去平复起伏的心潮？
今心恍恍惚惚，一个重心不稳扑到慕容弈身上，在看见他身后的人时，扯出一个淡得仿佛风一吹就要散的笑容，像盛开在深夜的昙花，美丽却转瞬而逝，慕容弈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混合着Whisky的味道，罂粟般充满诱惑，一字一顿：＂沈、以、泽。＂
狐疑地转过身，只见几步开外站着一个男人，，眼眸深邃，身材颀长，容貌出众，气度不凡，眼神落在他们身上，意味不明。慕容弈见过沈以泽，在电视里或者大大小小的财经娱乐杂志上，本人还是第一次，只是看起来更冷漠，更危险。慕容弈抬眸看向他，这才发现其实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他看着的，是自己怀里的那个人。
今心……和他认识？
在慕容弈开口之前，极冷极压抑的声音传来，连带着周遭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短短的五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语气：＂顾今心，过来。＂
话说沈以泽在顾家的时候就接到了郑栾城的电话，幸灾乐祸地告诉他那个女人在酒吧碰到了一个小白脸，那个小白脸看她的眼神不一般哦，顺便再提一句，那个小白脸好像叫：慕容弈。郑栾城一口气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反正他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他才没那么傻等着暴怒的沈以泽砸电话呢。
沈以泽当即起身离开，坐在一边的沈卫辰话说得不痛不痒：＂这么快就走了？不再坐一会儿么？＂
沈以泽冷冷地抛下一句：＂我会遵守约定，也请你信守承诺。＂随后头也不回地跨出顾家。
沈卫辰无奈地对顾又安一家摊了摊手：＂翅膀硬了，管不住了啊。＂
刚刚停下车，就看到了这么暧昧的一幕。沈以泽的的眼神越发冷冽，顾今心，你真是，越来越有手段了！
虽然不明就里，但就是下意识地不想放手，慕容弈支撑着今心的肩膀的手臂环得更紧，语气不亢不卑，却又毫不示弱：＂今心喝醉了，我正准备送她回家，沈先生有事还请等今心清醒之后再说。＂
沈以泽这才将眼神扫向他，目光冷得像山顶终年不化的积雪，不屑嗤笑：＂回家？你确定她还有家？＂
有家人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而顾今心是孑然一人。而她的身边，只能是他。
慕容弈并不和他争辩，只是转向今心，语气温和：＂今心，你的家在哪里？＂
他一直觉得，今心回来之后，理所当然会回顾家，毕竟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毕竟有着自己的父亲，就算曾经闹僵过，可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再深重的仇恨也该被时间冲淡了。
＂家？＂今心歪着脑袋，表现出少有的天真，似乎努力地想了很久，＂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不知道……＂
看着今心语无伦次的样子，慕容弈又换了种方式提问：＂你现在住哪里啊？＂
住哪里？好像很长很难讲的样子……目光四下逡巡，在看见沈以泽的时候亮了亮，好像看见了救星，拉着慕容弈的衣角，指了指沈以泽：＂问他……住哪里……他知道……＂
看着今心酒醉脑袋混乱的样子，一直冷眼旁观的沈以泽终于没忍住，上前两步用力又注意不弄伤她地把她扯到了自己怀里，又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动作的确称得上温柔。接触到熟悉的怀抱，今心从善如流地伸出手环住了沈以泽的脖子，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看着这一幕，慕容弈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信息，脱口而出：＂你们是什么关系？＂
确定把怀里的人裹得密不透风后，沈以泽抬眸：＂诚如所见。＂
一贯温和的慕容弈终于变了神色：＂你们在一起了？＂
＂是又如何？＂
＂不如何，我离开她六年，她身边有别的男人也很正常。只要再次把她追回来就好，这一次，我不会再把她弄丢了。＂慕容弈语气淡淡的，半是说给沈以泽听半是说给自己听，他已经缺席了这么久，所以不想再错过。
＂可惜，我没打算放手。＂微凉的晚风送来谁的话语，两人就这么在P&H门口对峙着，谁也没有退让的打算。
树袋熊一样趴在沈以泽肩上的人动了动，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沈以泽低头看了看眉头紧锁的今心，索性将她打横抱起，留下一句＂先告辞了＂就走向停在路边的汽车。
刚才说得信誓旦旦，但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六年，不长不短的分界线，却已经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不是没有想过，为什么非她不可？比她优秀的人有之，比她漂亮的人有之，可为什么就是无法忘记？每次考虑起这个问题，脑海中浮现的都是——
——那一天，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他手拿花束，以庞大的喷泉为背景，决心来一场浪漫的告白，结果因为看见她有些紧张，无意识后退了几步，居然一脚踏空跌入了喷泉里，在水里拿着花束的他脑海一片空白，上书Game Over！可她却看着他笑了起来，映着明媚的阳光，缓缓地走向他，伸出手，声音很轻很软，在风中飘飘荡荡，传入他的耳朵：＂听说你手上的花要送给我，那拿过来吧。＂
一个远远的微笑，就让他想念了这么多年。
而现在，看着绝尘而去的轿车，慕容弈垂眸，心底涌起的情绪，是失落。
对刚刚发生的事恍然无觉，被安全带固定在副驾驶座上的今心早已睡得天昏地暗。
性能良好的高档汽车飞速向前，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移动，灯光与暗影交替，在沈以泽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神色更加莫辨。每次都是这样，遇到无法解决或想不通的问题能想到的就只有逃避，偏偏又爱逞强，装出一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样子。要是真的无所谓，为什么又要想方设法回来？为什么绞尽脑汁接手顾氏？为什么又喝得酩酊大醉不醒人事？在意的事情从不说出口，只是独自在一边钻牛角尖。顾今心，这么做人，真的不觉得太累么？
回去之后，几近深夜，佣人们早已睡下，诺大的房子里面一片寂静。沈以泽把今心抱到主卧，简单地帮她洗漱了一下就将人放到了床上。一接触到柔软的被子，今心舒服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把自已裹成一团，之后再没了动静。
一整夜都睡得极不安稳。原来很安静的今心忽然坐了起来，扑到床沿就吐了起来。刚洗完澡正擦着头发的沈以泽出来看到这一幕，手上的动作就这么顿住了，至于内心，他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好不容易吐完了但还是很难受，小脸皱成一团，歪歪斜斜倒向一边差点就这么滚下床。沈以泽眼明手快地拉住她，却也被地板上的不明物熏得脸色大变，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了疑似咬牙切齿的表情。小心地把今心从床里拉出来，抱到了客房。一般也不会有客人过来，所以客房一直是作为今心的房间。房间布置简单整洁，家具不多，很有今心简明的风格，房间里还有若有似无的馨香，淡得几乎闻不出。整个人酒气冲天，沈以泽不得不把她抱去洗澡，这个时候今心倒是很乖，任由沈以泽折腾。帮她穿好浴袍在床上安顿好，自己也再去冲了个澡。只不过从此以后，他已经打心底里嫌弃那间装修豪华，设施齐全的主卧了。而且沈以泽有种莫名的预感，如果被郑栾城知道，那厮一定会嘲笑他到死。
折腾到两三点好不容易睡下去，喝醉的女人一直翻来覆去，在她换了N种姿势之后，后来沈以泽实在忍不住，长手长脚把她锁在怀里，这才清净了下来。
世界渐渐走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房间里一丝亮光也无。黑暗中相拥的两人，在彼此都无知觉的时间里，亲密无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