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遇见你》今兮和夕

10、第十章 看着今心茫

　　今心一路飙车到了P&H，然后就进了底层的酒吧。她现在脑子一片混乱，什么都不想管。酒吧内灯光眩目，人声鼎沸，摇滚乐带动的气氛High翻全场，前突后翘的性感尤物柔软得像一条攀附在钢管上蛇，尽显性感妩媚。吧台内调酒师动作潇洒恣肆，不一会儿一杯颜色奇异的鸡尾酒便跃然眼前。今心随意地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一杯接一杯最烈性的Whisky往下灌，眼神却始终清明。
　　这是全市最豪华神秘的□□，有着严格的会员制，但是服务和设施都是一流，令人无可指摘，但凡到此寻欢作乐的人非富即贵。今心之前跟着沈以泽来过几次，觉得这里的酒最合她的胃口。
　　慕容弈刚回国不久，家里还没有正式举办宴会宣告，年轻人之间消息总是流通得快一些，而且比起正式拘束的宴会，他们更喜欢这种自在的小范围聚会。慕容弈今天就被从前的朋友们带到了这里，一群人在包厢里玩得不亦乐乎。因为被灌得太厉害，慕容弈喝了不少酒，最后不得不借口到外面透个气。
　　大厅不知比包厢热闹多少倍，喧闹声沸反盈天。慕容弈并不是太喜欢喧闹的环境，要不是为了不驳人家的好意今天也不会来这儿。目光游移间却见到了这几年来最思念的人：黑色的蜷曲长发，黑白的套装，顶上的灯光打量她的侧脸，莹润光洁，额头饱满，眼睑微垂间，收敛了所有的表情。只是灌酒的动作一气呵成，喝法凶狠又迅速。这么些年过去，终究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慕容弈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总有一个人，你会在心里千百次地描摹她的轮廓，午夜梦回时会见到她，游荡在异国街头时会想起她，可惜这些年她不在你身边。几乎是非常激动的，慕容弈拨开人群走过去。
　　此时恰好有个男人向今心搭讪：＂小姐，一个人啊，介意我坐你边上吗？＂
　　今心转头看向他，倒吊的三角眼，满脸都是猥琐的笑容，年纪大了不说，顶上头发也屈指可数，中年男人不在家陪老婆孩子，倒有兴致在外面拈花惹草。
　　今心喝完杯子里的酒，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介意。＂
　　＂呦，挺大脾气啊！你知道我是谁吗？＂那人看今心孤身一人，又深夜买醉，色由胆边生：这么漂亮的人放过岂不可惜！
　　今心懒得跟他废话，只皱了皱眉，一脸厌恶的表情：＂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所以，滚开。＂
　　中年男人还想说话，却突兀地被冷清的男声打断：＂她说：'滚开。'听见了么？＂
　　转身刚想发飙，却看见一双无波无澜的眼睛，就这么站在几步开外看着他，面容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太平静以致于无法揣度他的态度。中年男人的心中有了压迫感，明明只是个25岁左右的年轻人，怎么就觉得渗得慌呢？可是美人当前，面子是说什么也丢不得的，只能硬撑着开口：＂你谁啊你？老子的事你管得着吗？＂
　　慕容弈走到他身边，一脸无害，甚至还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只是个恰好知道你背着你老婆和别的女人有染的无名小卒，她在Lotus工作，你说我说得对么，钱总？＂
　　被称为钱总的男人立刻气急败坏地打断了他：＂你胡说八道什么？！这种事怎么可能？！＂
　　＂哦，那可能是我弄错了，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会把照片寄给尊夫人。我想，旁人会看错，她总不会。＂
　　＂你……＂钱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起家里的母老虎立刻心有余悸，他什么时候那么不小心落下了把柄在别人手上？
　　不过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纵使有再多不甘也只能灰溜溜夹着尾巴逃走了。
　　今心看着男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不觉有些好笑，转了转手中的杯子，杯中的冰块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目不斜视地说：＂你用不着吓他，他不敢做什么的。＂
　　＂你知道？＂慕容弈定定地望着她的侧脸。
　　＂真正的坏人不会把坏字刻在脸上，同样，真正贪婪的人也不会把欲望写在脸上。＂说完，又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慕容弈看着她一杯接一杯往下灌，皱起了眉，示意酒保不必再给她添酒了。
　　你不在的时候啊。今心这么想着，说出口的却是：＂人是会变的。＂
　　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清清亮亮的，好似一汪清泉，他并没有多少改变，眉目温和，阳光帅气，似乎还是当初纯粹的少年，又或许是她看不出来他的变化罢了。
　　今心扬起笑脸，像极了当年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女。他在回忆中听见她的声音：＂慕容，好久不见。＂
　　她习惯叫他慕容，哪怕是在两人交往的时候，亦不曾改口。
　　有一句歌词是这样写的：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不能幸免，又能如何？她现在早已自顾不暇。

　　慕容弈一时间竟忘了反应，似乎是看痴了。今心伸出手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喂，回魂了。＂
　　慕容弈在她身边坐下，同样点了一杯Whisky，问：＂今心，这些年，你好吗？＂说完他就后悔了，怎么可能会好？一夕剧变，原来幸福美满的家庭分崩离析。可除此之外，他又想不出其他的话。
　　＂嗯，挺好的。刚开始的时候有点难过，后来习惯了。＂今心回答得淡淡的。是习惯什么呢？习惯孤身一人，还是习惯了谁的陪伴？她也说不出来。
　　当时那么想念她，可真正见到了，却又似乎衍生出了＂近乡情切＂的感觉，竟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只好静默地坐在她旁边，有一口没一口喝着杯子里的酒。
　　今心此时更不想说话，本就心绪烦乱，慕容弈的出现更扰乱了她的心思，毕竟是曾经喜欢过的人，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终于，叹息般的话语自今心口中溢出，仿佛还带着酒的浓烈：＂你呢，怎么样？＂
　　我试图找你，但是我找不到你，家里人更是百般阻拦。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更显做作。在最好的年纪里，他们失散于人海。
　　＂不好不坏，一个人在外面，还是满自由的。＂慕容弈说，＂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印象中今心不是会来酒吧买醉的人，慕容弈看着还在喝酒的今心眉头更加深锁。
　　今心看着他不满的眼神，不觉笑出声来：＂你不是也在这儿？＂
　　＂这不一样。＂一个好女孩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不用把情绪都写在脸上吧，看见的人会受伤啊。＂今心觉得有必要提醒慕容弈，＂我们没见，也有六年了吧，我啊，早就不是过去的那个顾今心了。＂
　　所以，不用为我生气，也不用为我不平，不值得的，知道么？
　　＂今心，其实我……＂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只是真的不需要。＂
　　男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代表着什么含义，今心心知肚明，谁都不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连无知都显得单纯可爱。既然没有未来，又何必给他希望。
　　＂那你是单身么？＂
　　两者有关系么？让他不要白费力气和她是不是单身有关系？今心诧异地转过头，却不经意撞入一双灼灼的眼眸中，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可她和沈以泽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
　　不是？可她和沈以泽之间又分明只是交易。
　　现在，还要加上那个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
　　看着今心茫然的眼神，慕容弈轻笑，俊朗的眉眼舒展开，温柔得好像雪花落在掌心，已经知道答案了，不是么？
　　＂走吧。＂慕容弈从高脚椅上下来，伸手握住今心的手腕，笑容温暖明亮，＂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