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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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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梁语一早起来后发现夏司琂已经不见了人影,厨房锅里有着温热的小米粥,桌上还放着仍在冒热气的油条,心下不知怎么憋闷得慌,虽然她一早就猜到会是这样。毕竟她和他的关系摆在眼前,更何况她都把话说得那样绝了,骄傲如他夏司琂,怎么可能还会再厚着脸皮贴上来?可心里却还是隐隐失落。
年近岁末,手头上要交代的事情实在太多,她也无暇顾及这些,就在离春节还有一个礼拜的时候,梁语终于很苦命地坐上了飞往法国巴黎的飞机。
“要不要喝点咖啡?”林焕之好心地递过来一杯。
梁语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有点困,先睡一会儿。”
“好。”
闭上眼的梁语睫毛不停地颤动,好吧,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困意。从一上飞机开始她就在睡觉,到现在她哪还有多余的困意?不过是不想面对身旁的人罢了。倒也不是什么不自在,只是有那么点小尴尬。
这得追溯到一个礼拜前。
一个礼拜前,梁语住的小区院子里正好一只流浪猫过了几只猫崽子,也没人认养,眼瞅着就快要饿死了,她心一软就捡回来了几只。她是猫控,可不见得每个人都是猫控,就比如说她妈徐卿萍。徐卿萍很讨厌这种毛茸茸的会动的小东西,窜来窜去的惹人心烦。梁语被她闹得没有办法,只好答应着送给别人养。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林焕之不是跟自己说他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么?眼下正巧,于是她喜滋滋地把几只刚断奶的小猫送到了林焕之面前。林焕之看到一群毛茸茸的小奶猫齐齐钻出纸盒子,盒子后面渐渐浮现出梁语笑得欠扁的模样,突然觉得心中五味杂陈,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很复杂。
梁语疑惑地问:“不是你说喜欢毛茸茸的东西么?喏,这一窝都送给你,千万别跟我客气。”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养啊,我看好你呦。”
林焕之捧着纸盒子,望着远去的倩影,真是哭笑不得。
而后梁语便能时常感觉的出来,她和林焕之的关系变得很微妙了……具体微妙在什么地方,她也说不清楚,隐约记得确实是从自己送完猫咪之后开始的。她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送的这个礼物,确是不合他的心意了,但估摸着他顾及自己的面子,又不好当面退还回来,只能将养着。梁语也不愿戳破,毕竟她现在也没办法养啊!两人就这么僵着,而且是莫名其妙地僵着。梁语觉得,很奇妙。
十几个小时过后,梁语如愿踏上了浪漫之都的国土。干净整洁的街道,遍布各地的露天咖啡馆,塞纳河上的游船,不远处高耸着的象征永恒爱情的埃菲尔铁塔,以及随处可见的正在热吻的恋人……一切的一切都让梁语觉得新鲜不已,好在自己已经过了无知到看见新奇事物就会欢欣跳跃的年纪,对眼前事物只是淡淡一笑便过了。更何况自己来这里又不是旅游的。想到这里梁语就头疼,法国方面的公司一直很好地和《尚流》合作,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春季新刊的服装却出了问题,如果不能在月底按时送达的话,那他们岂不是要开天窗?
顾忌到后果十分严重,影响十分恶劣,梁语强忍住各色商店对自己的诱惑,郁闷无比地跟着林焕之来到下榻的酒店。前台小姐金发碧眼,身材火辣,听到林焕之标准的法语后更是热情似火地贴了上来。梁语只能无奈地在一旁垂手干笑。
法国人是不喜欢说英语的,所以梁语那一口纯正的英式发音这个时候似乎派不上什么用场,一切吃穿用度都交给了林焕之。林焕之也果然不负她所望,所有的东西都打理得一一当当,梁语有时候开完会发呆的时候就在想,这次回国后自己会不会养出一身富贵病来?
苦笑一抹,收回思绪,法国公司的代表正在极力解释这次服装延期的原因。有些微卷的英语发音,听得梁语无端烦躁,扬手微笑,打断了对方的发言,“我们已经明白了贵公司的难处,可我们有约在先,如果不能按时提供服装的话,我们会很苦恼。而且,很显然,苦恼的并不只有我们一方。”说完定定地看着对方代表,嘴角的笑意不失反增。
对方代表是个帅气浪漫的法国男人Guy,从骨子里就散发出一股子多情的燥热,要不是之前私底下接触过这人,梁语定然以为刚才他是在和自己抛媚眼。
Guy耸耸肩,一个标准的外国人姿势,眼睛一瞥目光自然是落到了梁语的身上。梁语面上不动,心里却哀嚎:又来了,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骚包?翻个眼睛都这么浪荡。
“梁小姐,这一次我们承认是我方的问题,可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们应该合力想出解决办法才对。你认为呢?”Guy好看的眉眼一晃而过,不知怎么梁语脑海里就浮现出另一张人的脸。那人也有着深邃的五官,出色的样貌,浅笑时有如天地初开,冰封解冻;漠然时有如浩瀚海水,平静却暗藏汹涌。清清朗朗,淡漠疏离……
什么东西!梁语拍拍自己的脸颊,都什么时候了,自己竟然在想夏司琂?这种发现让她很焦躁,语气不善地说:“这个当然是首要的,可容我提醒一句,合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如果到时候我方因为这件事而遭受经济损失,那么作为违约方的你们必须要支付数额庞大的违约金。”梁语撩撩头发,再一次微笑,“这一点希望您记牢。”
会议从上午九点开始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两点,双方总算达成了一致。梁语代表《尚流》答应将日期延迟到2月上旬,也就是比原来多了十几天的时间,而法方公司也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次一定不会出纰漏。工作的事算是告一段落,梁语伸了一个大懒腰,Guy进来的时候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梁语看着一身白色运动装的Guy,吓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赶忙调整姿势,礼貌地问:“Hey,Guy,你怎么在这儿?”其实她想问的是:你特么的是怎么进来的?
Guy摊摊手,说:“门本来就没关。”
梁语一拍脑门,想:果然是自作孽……
“那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会议已经开完了啊。”
“所以我才想着带你出去逛一逛呀。”Guy从背后送上一大捧玫瑰,“我对你很有好感,希望你不要拒绝。”
他说得那么诚恳,搞得梁语都不忍心去怀疑他的初衷。可她并不是还在犯花痴的小女孩,遇到这种事她的第一反应是皱眉头而不是惊讶却透着喜悦地笑。梁语顶着Guy手里的红玫瑰,不知道该怎么措辞得当地委婉拒绝。她不喜欢玫瑰,这种象征着爱情的花朵,尽管美艳,尽管危险,可她总觉得过于浓烈,不论是颜色还是香气。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她花粉过敏。
“额……是这样的Guy,”梁语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两天忙着工作的事我很疲累,想要好好休息一下。”
无奈Guy似乎听不懂这一套,仍是热情大方地继续说服:“没关系的,跟着我出去会很放松,你会很快乐的。”
法国人的浪漫和激情梁语今天总算是领教到了,说实话她甚至都不知道这个Guy什么时候看上自己的,或者应该说对自己有新鲜感更科学。她才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那只是男人为了掩饰自己严重的外貌协会癖而编出的美妙谎言,在她听来就跟放屁差不多。
就在梁语左右为难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一个磁性的男声:“小语,我们该走了。”
林焕之再自然不过地拉着梁语的手,抱歉地冲Guy一笑,说:“不好意思,这两天她确实是累了,一会儿我就要带她去医院挂水。”
Guy和梁语同时惊讶地看着林焕之,他却温和地笑笑,调皮地对梁语眨了眨眼睛。梁语瞬间了然,立马配合地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好在她皮肤本来就白,几个急喘过后加上嘴唇的干裂,还真有几分病号的味道。
Guy没想到梁语身子不好竟是到了这种程度,立刻让出道来严肃地说:“是我冲动了,没有顾及到你的身体,现在你还是赶紧去医院吧。”说完放下玫瑰转身就走了。
梁语和林焕之对视一眼,突然笑出声来,这法国人还真是浪漫得可爱。林焕之坐下来,慢悠悠地说:“你还真是魅力无限呐,这才几天就又有一个男人被你俘虏。”
梁语面上笑笑,说“哪有”,可心里却没有忽略那一个“又”字。
“你常年在法国不会不知道这就是他们的天性吧,见着个女的就冲上去,整个就跟一发情的野猫一样,受不了而且还莫名其妙。”
“法方公司的人要是你知道你这么评价他们国人,一定不会再和你合作。”林焕之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梁语。
梁语则撇撇嘴,“现在说这个也晚了。”顿了顿,突然眼神凶狠起来,指着林焕之道,“只要你不说出去,我相信一定没人会发现。”说完还狞笑两声,惹来林焕之一阵轻笑。
顺势握住梁语纤细的手,他轻轻在上面啄了一下,道:“那你可得看紧我了,万一我说漏了嘴……”林焕之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梁语。
梁语面色微变,无奈地叹口气说:“看来我们是真的要去医院一趟了。”扬扬自己的手,白嫩的肌肤上不知何时起了许多红色小疹子,她耸耸肩,“这下真的花粉过敏了。”
那一大捧玫瑰开得正不知廉耻,妖冶至极,仿佛在笑她不能承受这铺天盖地的浓浓爱意。
法国的医院环境跟国内的相比简直不是一个档次的,梁语环顾四周,心下不停地感叹,下辈子一定出生在外国才好。这么想着的时候,林焕之刚好提着一袋子吃的走进来。
“怕你饿,所以买了点东西。”
梁语确实饿了,于是也不客气,挑了几个长得很精致的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林焕之适时递上一瓶矿泉水,“慢点吃,喝点水。”
梁语咽下一块马卡龙,幸福地快要流出泪来,“这个太好吃了!”
林焕之摸摸她的头,温柔地说:“你要是喜欢的话,临走的时候我们再去买一点。”
梁语点头,头顶上传来的温度让她有些无所适从。她舔舔嘴唇,岔开话题说:“还是国外好,什么都比国内强一点。”
林焕之好笑地反问:“那让你从小生活在语言、文化不同的国外你愿意吗?”
梁语歪着头认真想了想,说:“愿意啊。”
“你啊。”林焕之笑着拍拍她的头,起身查看药水,坐下来开心地说:“看来我们一会儿就可以出院了。对了,你晚上有什么打算?”
“打算?”梁语抿抿嘴,“留在宾馆睡觉?”
“难得来法国,就不不打算观光一下?”
“对哦。”梁语一拍手,“那就劳烦你这个向导了。”
林焕之了然一笑,“包在我身上了。”他说的一口东北口音,惹得梁语一阵轻笑。
夜晚的巴黎较之白天更显得迷离浪漫,如果白天是慵懒的少妇闲坐在塞纳河畔,悠闲地享受午后时光,那么夜晚就是一个浪荡多情的女子,极力向每一个游客展示她的风情。梁语跟着林焕之乘坐了游船,沿河的风景五光十色,令人目不暇接,她拿着微单不停地到处拍,拍完后又很满意地自我欣赏陶醉一番,惹来林焕之频频摇头。
“你笑什么?”梁语皱眉。
林焕之指指她手里的微单,“笑你不会拍照。”
梁语睁大眼睛,“哪有,明明很好看好吧!你瞧。”说罢将微单递过去。
林焕之瞥了眼上面的照片,轻笑道:“和一般人比还算不错,但是……以我专业的眼光来看,真的……不怎么样。”
梁语讪讪地收回手,“我刚才一定是脑子短路了才会在你面前显摆。”她忘了,林焕之可是国际知名摄影师诶,自己刚才的行为岂不是班门弄斧,闹了个大笑话?
梁语安分地坐在一边,林焕之眼神一柔,凑近了些,手握着她的手,举起微单,说:“拍照,尤其是风景照,要这么拍才行。”说着手把手地教起来。
刚开始梁语觉得这样有些不妥,看了看旁边的游客,似乎在法国这个国度,再怎样亲密的动作也不为过,没有惹来群众的白眼亦或是羡慕,她心里的负担稍稍减少,可她自己却不怎么舒服。好在林焕之教的很认真,没有注意到她的这些小九九。梁语突然面红耳赤,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自信了,兴许人家真的只是从小受国外教育习惯这样的。这么一想,心里果然好受许多。
不得不说,林焕之的专业素养和技术让梁语再一次惊叹不已,经过他手拍出来的照片确实漂亮很多。林焕之看着远方的美景,有些遗憾:“可惜没有更好的镜头,要不然效果会更好。”
梁语看着他的侧脸,心道,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这话一点也没错。心下有些疑惑,于是出口问道:“我说摄影师一般不都随身携带单反么,怎么你身上一点都没有摄影师的影子?就连生活习惯都太正常了。”
“难道我应该不正常?”林焕之笑着反问。
这话反倒让梁语一愣,确实,人家明明很正常,被自己说得却好像不正常一样。梁语翻看着手里的照片,不禁说:“你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当摄影师啊?”
谁知林焕之突然凑近,在她耳边柔声说:“你终于对我提起兴趣了?想知道?”
梁语保持着坐姿动都不敢动,勉强应答地说了声“唔”。林焕之看她这个样子,随即笑着恢复到两人原来的距离,看着不远处的埃菲尔铁塔,似乎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爸是个职业摄影师,说不上有什么多大的名气,只是在圈子里还算有人问津。他一直希望我子承父业,再加上我妈也是个教美术的,一大家子都是搞艺术的,自然是期望我能够继承他们的艺术天分。其实小时候的我并不是特别喜欢摄影,总觉得它太无聊了,需要背很多的知识,了解很多关于镜头,机器性能之类的介绍。可是我爸总是说我有着独特的天赋,所以我也就一直顺着他的意思。是在后来,我初出茅庐,给一个女模特拍片的时候,突然就被她眼神中流露出的东西吸引了,后来我和她成了好朋友,听了她的故事后越发觉得摄影师这个职业也挺有趣的,可以让看的人通过冷冰冰的照片,体会到我的想法,我觉得这个很有意思。再到后来,我越发喜欢并且善于挖掘人背后的故事,他们身上的闪光点是我努力想要向世人展示的东西。”
说了一大堆,梁语最感兴趣的果然还是一个问题,“你和那个女模特后来怎么样了?”
林焕之闻言怔了怔,随即笑道:“她是个单亲妈妈,为了生存所以出来当模特,后来她带着她的女儿周游世界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逛着呢。”
“呦呦呦,不会是还想着人家吧?”梁语打趣地说。
林焕之侧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映照在霓虹灯的光彩下,似是琉璃般夺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梁语愣了愣,尴尬地笑说,“我可不喜欢吃酸溜溜的东西,不带你这么开玩笑的啊。”
“如果我说我没有在开玩笑呢?”林焕之放下挡在眼前的相机,定定地看着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