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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第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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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深夜。
夏司琂停了车,抱着陈墨上楼,一路无话。梁语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这样的气氛实在是太诡异,让她不知所措。
当初梁语喜欢夏司琂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她一直对此守口如瓶,甚至讳莫如深。可好巧不巧,竟然被陶熙熙知道了。陶熙熙是典型的富家小姐,长得漂亮不说,家里也颇有权势,因此她对和夏司琂很熟的梁语非常看不顺眼。
那个时候梁语和顾昔关系不错,经常来往,作为同一圈子的陶熙熙自然是有很多机会碰到。那次聚会不过是一些年轻的富家公子哥儿和千金聚在一起玩乐,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要不是顾昔死拖着自己,她根本就不会去。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夏司琂也在那里。
等到梁语硬着头皮入座后,才发现自己身边原来坐着一位大美女,那就是陶熙熙。饭局上陶熙熙不停地对夏司琂示好,当真是百般殷勤,可夏司琂却总是爱理不理。陶熙熙特意放到夏司琂面前的点心,都被他一一递给梁语,顾昔还开玩笑说夏司琂很照顾自己。真是可笑,那么明显的推脱和敷衍,那么轻易和随便的说笑,自己还当真就信了。她满心欢喜地以为夏司琂对她也是存了心思的,于是一整晚都热切地看着夏司琂的侧脸,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熟不知一旁的陶熙熙早就恨得咬碎一口银牙。
梁语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的自己如此荒唐可笑。人人都说年轻好,大概是因为年轻无知,容易受骗,容易被表象左右,而且多少年后想起来也怪不得谁,幻想都是自己一手炮制的。
这之后没多久,陶熙熙就借着各种理由对自己百般为难。先是自己住的地方莫名提高了租金,害得她不得不支付昂贵的费用搬到学校宿舍;再来就是班上的同学对自己渐渐疏远起来,到后来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和她说话;大二的时候成绩优异的夏司琂顺利提前毕业,回到自家的公司实习,而顾昔那个时候和家里的矛盾也暗暗升级,突然负气出走,一时间就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陶熙熙变本加厉地给自己制造麻烦,学业上的、生活上的,一度让梁语想要退学回国。可一想到自己就奔着那张金灿灿的毕业证书来的,若是空手而归岂不成了笑话?于是咬咬牙,拼命扛了下来。
僵局一直持续到有一年圣诞节。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周围人全都洋溢在幸福的节日氛围中,梁语孤身一人蜷缩在破旧的沙发上看美剧。年前时候陶熙熙剽窃她的论文,她告诉教授结果却被反咬一口,一盆子脏水全都泼到了自己身上。这之后她的学生信誉越发变差,校方终于对她提出了撤销奖学金以及住在学校公寓的权利。梁语无奈这才找了一间离学校很远的破旧公寓,和三五个学生一起合租。圣诞节那天,室友正好全都出去过节了,剩下她一个人颓靡不已。
这个时候门铃却响了起来。
送快递的小伙显然很不高兴在圣诞节这天还要跑腿,把包裹硬塞到梁语手里,转身就走。梁语疑惑地打开包裹,竟是顾昔那家伙给自己送的一只烤鸡和超大份的披萨,她哭笑不得地丢在一边。盒子的底部微微隆起,好像还有什么东西,梁语拆开一看,是一个宝蓝色丝绒首饰盒,上附一张精巧的卡片:Marry Christmas!——夏司琂
好看的花体字母,无疑就是夏司琂的字迹,梁语兴奋地打开盒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三个晶莹剔透的水晶耳钉。梁语有三个耳洞,当时是为了庆祝高考结束拖着苏绿去打的,一时兴起就多打了一个,夏司琂是知道的。
梁语盯着手里亮闪闪的耳钉,剔透的光芒闪耀着炫目的光彩,此刻却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里,轻轻握住就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里的小巧,一如她此刻璀璨的心情。
隔天梁语就将长发竖起,戴着耳钉去上学。遇到陶熙熙,她一眼看到梁语耳朵上的晶莹,微微皱眉,却还是大方地笑问:“圣诞节礼物?”
梁语神色冷漠地点点头,转身就想走。不料却被陶熙熙伸手拦下,“是谁送的呢?不会是男朋友吧?”
梁语兰气轻吐:“跟你有关系么?美国总统烫了卷毛你都要管是吧?真当自己家住太平洋么?”
陶熙熙气结,却呵呵地笑,说:“措辞还挺丰富,真看不出来贫苦百姓家的教养居然也这么好。”
梁语微一颔首,“多谢夸奖,我替我全家谢谢你。”
“你!”陶熙熙精美的面容顿时扭曲,只不过一瞬又恢复往常,巧笑着说:“过两天就是舞会了,你找到舞伴了么?哎呦,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人心直口快,就问出来了。”陶熙熙抱歉地续道,“如今怎么还会有人愿意邀请你呢?”
梁语皱眉不语,淡淡瞥了眼得意的陶熙熙,快步离去,惹来陶熙熙一串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
梁语最终没有去舞会。一来她确实没有人邀请;二来……如今的她不管成绩有多优异,都已经失去了拿奖学金的资格,到时候看着别人手拿证书奖金,心里只会更加难受。不去也罢!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闲逛,盘算着这个月打工挣来的钱该怎么安排才不会让自己像上个月一样一个面包吃一整天。心思游离在外,结果迎面撞上一个人。
梁语吃痛地站起来,用熟练的英文问道:“Sorry,are you OK?”
那人抬起脸,是个眉目清秀的女子。她愣愣地看着梁语半晌,突然开心地跳起来大喊:“梁语!你是梁语吧?”
梁语迟疑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讶地问对方:“你不会是陈静学姐吧?!”
陈静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可不就是我嘛。怎么,你也到英国留学了?”
梁语苦笑着点头,陈静热情地挽过她的手,“走!去我那儿!”
陈静是梁语初中及高中时候的学姐,比她大两届,一直都是学校干部。梁语经常在团支部开大会的时候看见她,后来才知道陈静居然就和自己住同一个小区。有时上学碰到,放学一起坐车,一来二往的也就渐渐熟络起来。陈静很照顾梁语,那时候不管什么复习资料她总会好心地多拿一份给梁语。
她每次都哭笑不得地说:“学姐,我还有两年才学到这个呢。”
陈静笑着说:“没事没事,提前看看就当预习了。”
梁语念高一的时候,陈静突然决定要出国深造,她成绩优异,家里的经济条件也允许,自然不会想要在国内等着考大学排队就业。梁语还记得,陈静走的那天正好是学校星期一升国旗,陈静上飞机前想给梁语打个电话道别,谁知梁语手机没静音,当众被抓了个现行,后来被没收了手机不说,还被迫写了份三千字的检查。
二人当初没能好好道别,而今异地重逢,别提有多高兴了。陈静的公寓相比较梁语住的就显得豪华多了,一室两厅的房子被她布置得极其温馨,看得梁语心中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又高兴,又难过。
“来来,坐啊,别愣着。”陈静一如从前那么热情,让梁语心中一暖,随即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手边突然有东西动了动,梁语吓得跳起来,这才看清沙发上还躺着一个人,裹着褐色的毛毯,睡得正香。梁语轻轻掀开毛毯一看,竟然是个三四岁大的孩子!
陈静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梁语满眼惊愕,顺着目光望去,落在了那个男孩脸上,眼神立刻沉了下来。将咖啡递给梁语,陈静淡淡地解释:“我的孩子。”
梁语“啊”的一声,惊醒了熟睡中的孩子,他嘟囔着小嘴,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梁语看着孩子精致的脸庞,忍不住赞叹:“好可爱啊!”
“他是我和我老师斯蒂芬生的。”
“老师?”
“嗯。”陈静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咖啡,说,“刚来这边上学的时候认识的,后来他狂热地追求我,我一时脑热就答应了。几年前被查出怀孕,就安心在家待产了。”
“国外真心开放啊!”梁语感叹。
陈静却显出厌恶之色,“不过是一个意外而已,要恨就恨我当初没狠下心来打掉。”
梁语张大嘴巴惊呼:“打掉?为什么啊?这孩子很可爱啊!”
陈静别过头,不愿再多说。
那一日,伦敦出奇地迎来久违的阳光,稀稀疏疏的光斑洒在陈静的长发上,可她的眼睛里却折射不出任何一种色彩。
后来梁语才知道,那个斯蒂芬根本就是个人渣,他骗了陈静的身子,当得知陈静怀孕后便撺掇陈静把孩子打掉。陈静本来也觉得学业未毕就留在家里待产不好,生孩子的机会以后多的是,于是点头答应了。去医院那天,斯蒂芬说有事忙没空来,陈静只好一个人坐在诊所外面等。长时间的等待和别的孕妇在丈夫的陪同下过来做产检的幸福表情,让她陷入了深思。直到躺上床,医生开始插扩宫器的时候,陈静才真正害怕起来。说到底,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只身在外的年轻女学生而已。
陈静落荒而逃。
这件事后来被斯蒂芬知道,他和陈静大吵一架,甚至动手打了她。陈静深知这种事有一就会有二,有二就会有三,当下伤心地收拾衣物搬到了学校公寓。起初她以为斯蒂芬第二天就会找到自己,她甚至都替他想好了台阶,结果却是大失所望。一个月后斯蒂芬才醉意醺醺地踹开学生公寓的门。斯蒂芬并没有和她言归于好,相反地,他吵架时候动手打她打得似乎更加顺手。这件事后来闹得沸沸扬扬,陈静因此被校方勒令退学。
从小一直优秀的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二话不说找到斯蒂芬就是一巴掌,斯蒂芬气红了眼,竟然把陈静关在家中每日鞭打施暴,好几次陈静都因为伤势过重被邻居送往了医院。可只要陈静一醒过来,斯蒂芬就把她揪起来锁进家里。那段日子她过得苦不堪言,直到肚子渐渐大了起来,斯蒂芬的家暴行为才见收敛。陈静生下孩子后,斯蒂芬更是见不到人影,天知道他每晚在哪儿花天酒地。陈静经常想,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会相信那个热情友善对自己无限包容宠爱的英文老师。
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梁语让陈静搬过来和她一起住,陈静想了想,还是谢绝了她的好意。梁语是个好女孩,这趟浑水怎么说也不能牵涉到她。可梁语实在看不过去,左右她也没什么朋友,于是每天都往陈静这儿跑,给她讲笑话,陪她聊天,不亦乐乎。陈静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一直还停留在高中那个放学后的傍晚,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
这事儿后来不知怎么被陶熙熙知晓,放着这么大个料不爆可能吗?想也知道。她花钱雇人找到了那个斯蒂芬,开价要求他好好教训一番梁语,然后闹到人尽皆知,最好被学校勒令退学的地步,如果可以的话甚至被当局遣送回国那就更好不过了。斯蒂芬见钱眼开,收了定金后就跑去酒吧喝得酩酊大醉。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正巧碰上还没来得及走的梁语。他见梁语长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灵气十足,心思渐渐活泛起来。
梁语厌恶地瞪了一眼斯蒂芬,再次试图说服陈静:“真的不去我那儿住?虽然地方小点,远点,也破了点,可是舍友都是留学生,大家人还是不错的。”
陈静冷冷扫了眼站在门口臭气熏天的男人,摇摇头说:“不了,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梁语也不好再坚持,于是拿起外套起身往门口走。斯蒂芬见状伸手拦住梁语,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她。因为屋内开着暖气的缘故,梁语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蕾丝打底衫,此时此刻黑色的蕾丝布料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胸前的玲珑形状饱满,白皙的脖颈更是宛如天鹅一般诱惑着斯蒂芬。不就是给个教训么?不如让他趁机爽一把?
斯蒂芬放肆的眼光让梁语感到一阵恶寒,隐隐觉得不妙的她穿上大衣就要出门,突然被一个毛茸茸的粗壮手臂抱住,梁语的大衣一下子被脱掉仍在地上。
梁语吓得失声尖叫,陈静抄起手边的花瓶,举起来就是狠狠一砸。斯蒂芬捂着流血不止的额头,气急败坏地一脚揣上了陈静的肚子。梁语赶忙扶起陈静,却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拉回身旁。
梁语吓得直哭:“Get me down!Jerk!”
斯蒂芬却置若罔闻,抱着梁语转身进了房间,反手锁上了房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