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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梨花,雪花 吃货的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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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货的背上真的很舒服。周敦言一觉睡到正午。醒来发现躺在馨亦怀里,连忙爬起来说:“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该跟它说不好意思才对。它从昨晚上一直跑到现在都没停。”
周敦言微微一笑,说:“吃货,停一下吧。我饿了。”
吃货应声停下。
周敦言从吃货背上跳下,昨天伤得不轻,后背像钉了几根钢针一样疼。
馨亦扶着他,他问道:“我们跑了多远了?”
“两百卡左右。”馨亦淡淡的说。
“两百。。。。。。”周敦言表情夸张的看着吃货,两千多里啊。
“你昨晚上没睡吗?”
“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
“找个地方落脚吧。只是,吃货怎么办啊?”这个庞然大物,还真有点不好处理。
馨亦淡淡一笑,看着吃货。吃货眯着眼一笑,瞬间变成一米多高。周敦言大惊,说:“这样也可以?”
馨亦说:“你这个老大怎么当的?吃货是四灵兽中的圆融,幻化万象,能辨百音,而且极具神速,听说长大到一定年龄,还能凌空飞跃。”
周敦言说:“你这么厉害?”
吃货眯着眼点点头。
“那你变成风信子吧。”周敦言有意这么说,因为馨亦也叫风信子。
结果眨眼间馨亦手中多了盆风信子。
两人抱着一盆花进了一家客店。
在客店住了两天。第三天下午,周敦言带着馨亦去街上逛逛,发现街上贴满了告示。馨亦看后拖着周敦言就走。周敦言沉声说:“怎么回事?”
回到客店,馨亦端起吃货就走,边走边说:“出去说。”
匆匆结账,两人趁守备疏神,直接从城门上逾墙而过。馨亦脸色有些难看,说:“我们不能再待在风国了。”
“为什么?”
“幻影罗织了你五条罪状。”
“什么?”
“打伤大法师的弟子是第一条,拒捕是第二条,诱拐灵兽是第三条,放走逃犯是第四条。”
“那第五条呢?”
“撞伤老人,致其不治丧命。”馨亦有些犹豫地说出这第五条。
“那位老人。。。。。。”
“我没猜错的话,是幻影派人杀的。因为他伤得不重,你又帮他处理过伤口,之后又送去了医馆,没有理由不治身亡。”
“看来我确实错了。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周敦言不禁神伤,如果自己没插手这件事的话,老人也不会死。这样说来倒是自己害死了他。
“她做事一向如此。”
“没人管吗?”周敦言气愤难当。
“风国名义上有十大法师,地位仅次于国王,就连神族首领要做什么事都要经过众位大法师决议,但是近年来,几位大法师相继离世,新的大法师还没选定。剩下的大法师中实力最强的当属幻空师叔,可惜他隐居雪国,不问国事多年。在京城的大法师中实力势力最强的就是幻影了。她不仅灵力远高于幻音,幻灵两位师叔,而且在国内网罗势力,人,神,兽三族中许多精英都要为她效命,国王都要对她敬畏三分,谁还敢管她。”此时馨亦的脸色更加难看。因为幻雪法师的死因一直不明不白,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对馨亦说过,但是馨亦总感觉此事和幻影有莫大的干系。
“现在去哪儿?”周敦言随口问。
馨亦微笑着看着他,沉默不语。
周敦言一拍脑门,说:“是我傻了!好,现在就动身去雪国。”
馨亦看着手中的花,说:“圆融,你会飞吗?”吃货一跃而起,瞬间恢复本象,肋下两只翅膀缓缓伸出,每只翅膀都有五六米长。
周敦言欣喜地拉着馨亦跳到吃货背上。吃货一低头,“嗖”的一声冲出去,借着奔跑的速度,展开双翅,顷刻间就有缕缕白云从他们身旁掠过。馨亦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圆融,你能上云端之城吗?”
吃货振翅奋飞,但是到两千米左右的高空就无法再上升了。吃货无奈的一声低号。
馨亦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试试而已。”吃货脖子很长,扭头拿脸蹭蹭她。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片大海,一望无垠。
馨亦说:“这就是冰海。冰海彼岸就是雪国。那里终年积雪,但是四季都有梨花盛开。”
周敦言搂着馨亦,说:“睡一会儿吧。”
海面上的粼粼波光飞快的向后倒退着,海风凛冽,周敦言扯着之前准备的大风衣,将馨亦裹好。海面上时而有水柱喷起,高达近千米。估计吃货之前没有到过冰海海域深处,看到这样的阵仗竟然有些怯懦,拼命往高处飞。
周敦言正想说没事,结果马上就出事了。一股水柱喷起,一条长达数十米的怪物从水柱中腾起。这怪物颈项两边长着一对翅膀,身形细长,周敦言仔细看了看,没有脚。在周敦言凝神细看的时间里,那怪物突然张开大口,向着吃货咬来。吃货继续上升,显然对此物有所忌惮。周敦言说:“这什么怪东西啊?这么扯。”
吃货拼命挥动翅膀,只想飞得再高点,而此时那条长翅膀的水蛇离吃货只有数米了,周敦言从吃货背上一跃而下,将灵力聚在右手上,聚成箩筐大的一个拳头,奋力击向水怪,那水怪只顾着去咬吃货,完全没有注意到从它背上落下来的“小不点”周敦言,这一拳将那水怪打得脸歪嘴斜,一头栽进水里。
馨亦大声说:“傻子,快上来!”
周敦言用尽全力才追上吃货,落在它背上,对馨亦说:“不就是条水蛇嘛。”
馨亦神情严肃地看着他,然后指指下面。
周敦言俯身一看,顿觉寒毛倒竖。那下面顿时像沸腾了一样,十几条水柱喷薄而起,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水怪。
周敦言翻身到吃货身下,一手攀着吃货一只前掌,手脚并用,抵挡十几条水怪的轮番进攻。馨亦看得心惊胆战,却又无法可施。
馨亦捋着吃货的后颈,焦急的说:“圆融,再飞高一点吧!”
吃货拼命挥舞双翅,但是这个高度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周敦言那里已经迭遇险境了,不过他每次都能以巧妙应手一一化解。虽然如此,这样拖下去时间长了也必然无幸。况且面对这些庞然大物,每一拳都要耗费许多灵力,此时周敦言已经渐渐感到体力难以支撑了。
“先上来!”馨亦的声音显得格外焦灼。
周敦言一拳打中扑来的一条水怪,翻身跃到吃货背上,躺着喘气。吃货四足挥舞,抵挡十几条水怪的攻击。从远处看,倒像是它踏着水怪在跑。
“什么东西啊?”周敦言看着馨亦,满脸惶惑。
“在水面下有一只巨大的大龟,叫蕴谧,这些水怪只是寄生在它身上的,叫涂敷。这些东西帮助蕴谧攻击经过冰海上空的动物,然后分而食之。这些东西根本打不完,要对付它们,只有杀掉蕴谧,因为它一直在下面跟着我们。”
“那我现在就去。”
“只是蕴谧周身甲壳极厚,根本没有弱点,要杀掉它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被它吃掉。”
“你是说到它肚子里?”
“进到它的食道之后,你顺着食道一直往下,看到一个拳头大的发光的珠子,你就一拳击碎它。但是这样做困难重重,首先落下去不能让涂敷要到你,还要装得像死人一样,那样进入它的口腔的时候它才不会咀嚼,击碎珠子之后,蕴谧的嘴会突然张开,你必须趁这个时候飞离它的身体,否则它的嘴一旦再次闭合,虽然它已死,它周身依然没有任何孔隙让你逃离。所以几乎所有人会尽量避免和它冲突。”馨亦看着下面,进攻的趋势并没有减缓的意思,吃货的两只脚掌都被咬中,不过伤得不重。
周敦言说:“要是过了五分钟我还没出来,你就不要等我了。”
“五分钟是多久?”
周敦言也很纠结,这是生离死别的时刻,却要纠结这样无语的问题。周敦言取下手表,说:“这根针指到这里,如果我还没出来,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周敦言说着运足灵力护住周身,一个俯冲,头朝下笔直坠向海里。海风中,一滴眼泪随风向后飘飞,在阳光下闪耀。
周敦言屏住呼吸,运用灵力控制全身,除了心脏轻微跳动外,其他器官都暂时休眠。
蕴谧抬起头,张嘴接住。感觉就像一粒芝麻掉到人的嘴里。蕴谧的口腔散发着腐臭,令人作呕,周敦言虽然屏住了呼吸,依然能感受到这让人难受的气味。
随着食道的蠕动进入蕴谧体内是个十分缓慢的过程。但是周敦言又不敢稍动。瞬间后悔,应该把五分钟改成半小时的,但是馨亦又不知道五分钟是多久,不然还能出言提醒。
实际上,周敦言在食道内缓慢移动了一小时左右,才看到那个珠子。周敦言不及细想,运足灵力奋力一拳击出,随即感到眼前一闪,一股强劲的气流将他推向外面,蕴谧的嘴也以张大,但是周敦言被吹得身形歪斜,一条手臂被蕴谧的利齿划中,拉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周敦言想,馨亦他们一定已经走了,或者馨亦已经从上面跳下来被涂敷吞食了,因为自己死了,她也不会独自活着。周敦言觉得应该先洗一洗,所以顺势掉向海里。
但是下一刻,他再也不想洗了。长长的伤口浸在海水里,钻心的剧痛差点让他晕过去。他连忙跃起,抬头却看到吃货依然在踏着涂敷“奔跑”。周敦言赶上吃货,回到它背上。因为蕴谧一死,涂敷不能远距离进攻,追了一阵之后,就都只能在原地“沸腾”,看着点心渐渐飞远了。
馨亦看着他的手,心疼的说:“怎么这样不小心?”连忙替他包扎。
周敦言说:“你们怎么没走?”
馨亦说:“我正要跟你说呢,一般人杀蕴谧至少要三分钟,你只用了两分钟呢。”
周敦言一头雾水,馨亦把手表递给他。他接过一看,顿时哈哈大笑。馨亦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他足足笑了两分钟才停下,说:“刚才我笑的这段时间差不多是两分钟。”
“啊?”
“这个,它只是没电了而已,也是,都一年半没换电池了,没想到停得这样恰到好处。”周敦言说着又笑起来。而馨亦则表示幸好表坏了。
飞了两天左右,冰海彼岸的雪国已近在眼前。
寒气也渐渐袭来,周敦言用风衣紧紧裹住馨亦,再紧紧抱着她,抵御严寒。两人不住的颤抖,周敦言说:“你怎么没说它会这样冷啊。”
馨亦满脸歉意的说:“我忘记了。”
着陆之后,吃货变成了一件毛皮衣服,周敦言把它披在馨亦身上,自己裹着风衣瑟瑟发抖。馨亦很过意不去,但是知道周敦言绝不肯让自己受冻,也就不说什么了。
走了一段路,看到一个老头子在路边卖厚衣服。老头瘦骨嶙峋,又驼着背,行动十分迟缓,头发稀疏,几乎就要达到寸草不生的境界了。馨亦忙跑过去,挑了件白色的毛皮衣服给周敦言披上。周敦言掏出仅剩的一块晶石。老人眼里忽然现出奇异的光彩,但这光彩一闪即逝,依然是浑浑噩噩的表情,颤颤巍巍地说:“这个,是风国的,钱币,这里,不能用啊。”
“不过呢,咳咳,老头子我,只是图个乐,不图钱。这衣服给你,晶石我收下了。在这里啊,你要用,咳咳,用这个。”说着转身递给他们俩几块另一种晶石,上面镌刻着两朵梨花。 “够用俩月了。”老人扬扬手,“你们走吧,老头子要,收摊咯。”
馨亦以手加额,深深的鞠了一躬。周敦言也学着她的样子都老人行礼。
“走吧,走吧,还有很多事等着你们呢。”
“请前辈指点。”馨亦觉察到这个老人不简单,这么冷的天,披了几件单衣,自己卖毛皮衣服自己却不穿。
老人收拾着东西,慢慢往回走,边走边自言自语:“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两个人。。。。。。”
馨亦说:“他说什么?”
周敦言说:“他说等了这么久。。。。。。”
“不对,他说的是等了这么多年!”
原来,周敦言用得是鉴语,所以听到的是“这么久”,而馨亦学过雪国语言,她听到的却是“这么多年”!
“你是说,他一直在等什么人?”
“说不定他跟幻空师叔有什么关系,或者,他就是幻空师叔。”
周敦言和馨亦循着老人留下的脚印追寻,脚印最后消失在一片梨花林中。两人看向四处,莽莽苍苍,一片素洁,唯有片片梨花夹着雪花在风中飘飞。
馨亦想起婆婆的话,伸手捻起一片花瓣,说:“婆婆告诉我,该来的都会来的,不用去苦苦追寻。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若想见我们,我们也不必去找他,他自然会来找我们。他若不想见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