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去爱的人》Janex

2、第 2 章

　　12月26日，第二天。
　　火上煮着粥，热气腾腾，冒着一阵大米的香味。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间房子，租金很高，每个月添东添西又得花去一大笔钱，家里还养了只猪，是真的猪。一句话概括，就是我和猪的快乐生活。
　　它现在在我脚边，哼唧来哼唧去，我随手将正啃着的黄瓜丢给它，它吃了，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开，尾巴还卷在后面一翘一翘的。
　　很早之前，我跟夏笙说，我下辈子一定要做只猪，吃饭睡觉，打豆豆。后面那个是他帮我接上的。现在家里的那只猪，就是夏笙送我的生日礼物，他说，看到它就以为是看到了我，然后就买了下来。
　　当时跟夏笙的关系好到什么程度呢？
　　一起吃东西，一起写作业，一起聊八卦，甚至可以一起睡觉。
　　我当时还是特纯洁的认为那是哥们儿情，可别人不这么认为，谣言四起时，越来越多的人为我们创造了各种各样的“机会”，甚至连告白场景都已经为我们设计了好几种。可夏笙不予理会，我也是。
　　再后来，谣言不攻自破，大概就是夏笙在一堆人面前说了句，这妞儿真他妈好看，然后，世界和平了。现在想来，夏笙是绝对不可能喜欢上那个妞儿的，他在特定的人面前说特定的话，大概是为了保护某些人吧，比如说我。
　　其实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如果有个理由逃避，那我宁愿永远逃避下去。
　　从公寓到医院的距离大概有四十多分钟，步行。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霓虹灯一灯一灯的亮了起来，色彩斑斓。刚毕业的那会儿，这座城市还没有那么发达，什么都没有，可现在，随处可见的店面，还有蜂拥而至的人群。
　　我突然就给夏黎打了个电话。
　　翻了很久，然后发现她的号码在最下面。
　　人就是那么奇怪的东西，明明当初好的要死，可现在，却连联系都没有。
　　“喂，你好。”
　　电话接通的那刹，我竟对着面前什么什么都没有的东西笑了笑。“是我。”我说。
　　夏黎很明显的愣了愣，然后不确定的说：“小白？”
　　我呵呵的笑着，骂她没良心，都不记得我了。夏黎也笑着，骂着我同样的话。
　　“最近在忙什么？”我问。
　　那边只有呼吸声，后来，我耐着性子等了很久，终于听到夏黎说：“我和陆纪文要结婚了。”
　　我不知道女人是不是都是这样，但至少我是，总得听到别人亲口承认，自己才能真的……放下吧。
　　我还是尽量保持出惊讶的样子。
　　她说：“什么时候有空，见个面吧。”
　　“好啊。”我回答：“明天吧，我再联系你。”
　　草草的挂了电话，因为我已经到医院了。
　　我故意忽视夏笙将东西藏在身后的动作，自己做自己的事。他吸了口气，然后笑着说：“好香啊。”
　　我笑笑，说：“就是白粥，什么都放呢。”
　　夏笙乐呵呵的说：“你做的东西一直都很好吃。”
　　“那以后我天天来做给你吃。”我将粥盛好递给夏笙，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夏笙的手很明显的顿了一下。
　　我甚至有些害怕他这样直接将粥打翻在自己身上。
　　“我明天就出院了。”大概是夏笙不会瞒我，所以，他还是说了出来。
　　“为什么？”我问。
　　他笑了笑，满不在意的回答：“本来只是身体不舒服来检查一下而已，本来就……”他顿了顿，继续说：“本来就好好的，没必要住在这里。”
　　我没说话。
　　“小白。”夏笙说：“谢谢你。”
　　我耸了耸肩，说：“我就是这么的助人为乐。”
　　“以后就不麻烦你了。”夏笙笑着说：“很高兴还能见到你，而且，你还依旧对我这么好。”
　　“明天什么时候出院？”我问。
　　“下午。”
　　“那你自己收拾好东西。”夏笙点头，然后我把后面那句接了上去：“我下班之后来接你回家。”
　　夏笙愣了愣，继而就红了眼眶。但他还是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有地方去。”
　　我没说话，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说：“放心。”
　　夏笙从来没有忤逆过我的意思，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没有。那时，他说去吃麦当劳，我要吃火锅，然后，他带着我，大夏天的坐在大排档里，吃的满头大汗。
　　我从来没有见过夏笙流泪，这是第一次。
　　他的脸都是湿湿的，眼睛通红，咬着的下唇已经开始有血丝。“小白。”他却是很艰难的忍着哭腔，：“我真的很怕，很怕忘记你，忘记陆纪文。我知道自己是个不正常的人，可我没办法不去爱陆纪文，他要结婚了……他要和我姐姐结婚了……”
　　他笑着，嘴角却在颤抖。
　　我叹了口气，然后搂着他，夏笙比我高，坐着也是，我其实半挂在他身上，却还在安慰着他。
　　我说：“神经病。”
　　脖子都是湿湿的。
　　“你哪儿不正常了，你不就是喜欢男人嘛。你知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在歪歪你呀？跟你说，夏笙你这辈子只能是受，而且还得是弱受，风一吹就飘的那种，千万别反攻啊，我可是跟别人赌了钱的。”
　　夏笙轻轻的笑了起来，他吸了吸鼻涕，没说话。
　　“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我说：“我在呢。”
　　后来，夏笙同意跟我回家。
　　他说：“小白，我生病了，我可能会吐的满地都是，可能会脾气暴躁对你又打又骂，可能会不记得很多事，可能会忘记你，你别嫌弃我。”
　　“老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搞不定你。”我说。
　　我辗转很久才找到医生，他看着我走时从夏笙手里顺来的那张我看不懂的那张纸，他打量了我很久，然后说：“肿瘤，长到脑子里的，现在还在生长期，可能会压迫到脑神经，就是说可能记忆能力会衰退，记不得很多事。”半晌，他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说：“手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