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去爱的人》Janex

1、第 1 章

　　大学时的班主任是个老头，教文学的，做事中规中矩，人也很呆板。可后来毕业的时候，他说了句让我们潸然泪下的话，他说：“人这辈子，最幸福的就是找到个能去爱的人。”

　　夏笙很多年后拨通我的电话时说的第一句话，带着笑意：“你不会还怪我吧。”
　　所以在坐上出租车，向师傅报出医院的名字后，我在车上想，我是怎么和夏笙耽搁了近乎十年的时间。
　　很难形容我和夏笙的关系。
　　他姐姐是我的闺密，比我们大一届，我和夏笙是通过夏黎认识的。夏笙是我的，gay蜜。
　　他说我是第一个知道他性取向的人，可现在想起来，我宁愿永远不知道。
　　他当时和我逃课去听张惠妹的演唱会，周围是一群大老爷们，怂恿着其中一个男生给女神打电话。那个男生打了，告白，貌似结果不错，因为他挂了电话之后在我们身边尖叫了起来，我仔细的保护着我的耳膜，在嘈杂的音乐声中，笑着吼着跟夏笙说，我也要打电话给陆纪文告白。
　　夏笙望着台上，幽幽的说：“小白，我，喜欢陆纪文。”
　　是，陆纪文，是我和夏笙分裂的根本原因。
　　认识陆纪文的时候他已经读研了，他是夏黎的学长，也是由夏黎介绍给我和夏笙认识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男人不错。
　　姐们儿大学浪费在学生会里了，还好夏黎赔给了我一个陆纪文。我当时是这样对夏笙说起的，他笑笑，却没说话。
　　我认定了陆纪文这个良民，所以，在夏笙说他喜欢陆纪文的时候我愣住了。
　　手机里是嘟嘟的接线声，夏笙看着我，目光近似恳求。
　　“喂……”
　　陆纪文的语气惺忪，像是刚睡醒一样，然后，我把电话挂了。
　　后来，我听完了整场演唱会，可她唱了些什么，我不知道。直到我回了宿舍，夏笙都没有再和我说一句话。
　　后来呢？
　　我毕业，找了间公司随随便便的把我自己卖了，在那间上司调戏同事鄙视的公司干了将近十年，没再和夏黎联系，夏笙也没有。
　　去医院的路很长，我在车上睡到口水流了满脸，醒来时胡乱抹着脸，司机师傅笑着装作没看到。我突然就有点感激，在现在这个社会里能安全到达目的地，没有失身，更没有失肾。
　　12月25日，圣诞。我踏进这间医院的第一天。惊讶，心疼。
　　夏笙算不上富二代，也混的上个富家子弟，父母都是教授，毕业时夏黎也在她的实习公司做的风生水起。
　　所以，当我踏进那间六个人住的病房并且不外乎的闻到了一堆混杂在一起的味道时，我突然心疼起夏笙来。
　　搬了张凳子坐下。
　　夏笙和我相对无言。
　　他还是笑着，可眼眶开始泛红。“你还怪我吗？”
　　我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怪吗？很长时间我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答案是否定的。
　　有时候下班摊在床上的时候，我会想，要是夏笙没有在那是说出那句话，或许我告白成功了呢，然后和陆纪文恋爱，结婚，他事业有成，我也愿意做一个家庭主妇。不管怎样，我都会过的比现在好。
　　可我不得不承认，我从未怪过夏笙。
　　谁喜欢谁是他自己的权利，若真的爱，怎么会因为没有在一起而去责怪另一个，无辜的人。
　　夏笙和我一样，不过是爱上了个男人而已。可夏笙不能承认，一旦承认，或许他什么都得不到。我突然觉得我比夏笙幸运，夏笙比我可怜。
　　这是我时隔十年，重新看夏笙。
　　他躺在病床上，被子有些泛黄，衬的他的脸色越发苍白，他瘦了很多，以前那些熠熠的神色没有了，只剩下死气沉沉。
　　怪不得他们要说病魔。
　　它真的是魔，可以轻易的夺掉一个人原本拥有的一切。
　　“你没告诉你父母？”我说。要是告诉了，夏笙或许不会像现在这样，他会好的多。可他没有。
　　夏笙垂下眼去，摇了摇头，说：“他们……在准备婚礼。”
　　“夏黎要结婚了？和谁？”我问。
　　夏笙咳嗽了几声，我帮着他把被子拉了些上去。他有些艰难的说：“陆纪文。”
　　我的手尴尬的顿在那里。
　　鹬蚌相争，夏黎坐收渔翁之利。
　　病房里很吵，有干呕声，咳嗽声，还有呜咽声。
　　而我，和夏笙沉默着。
　　后来，就在我要踏出病房的时候，夏笙有些着急的说：“你明天还回来吗？”眼里满是盼望。
　　不会。
　　“恩。”我又一次给出了答案，和我原本想象的相反。我有工作要忙，要照顾家里的那只猪，要拼命赚钱养那个吃闲饭的女人。我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可我还是给了夏笙一个承诺。
　　或许，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吧。
　　他的眼睛很好看，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