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见西厢》花锄田

28、part28 术业有专攻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话现下用在此处倒是适合得紧，兴许就差这么一毫厘的距离，那支箭便与靶子擦肩而过了。
　　薛管家原本是预备着随时上前赞叹他家主子射箭技术的，奈何他家主子生生地辜负了他殷切的期望，不过好在薛管家能混到如今这个地位，拍马屁的功夫自然是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见他原本憋着的脸上，只于瞬间便透过大大的惊喜之色，变化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啊，啊！主子您射箭的技术当真是极为了得哪，世间要寻到几个射中靶心的人倒是不难，然而要想寻着这样刚好衔在这靶子边上的人倒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亦于心中大大地感叹：果真是世间罕见的射箭技术啊！那日于白虎山头，张君瑞能于最后关头射中向我奔来的人，或者说是有幸地没有刚好射中一旁的我，已经不得不说是老天大大的垂怜了呀！！
　　张君瑞未理会他，只随手又搭起了一支箭，表情绝对地认真严肃，动作绝对地一丝不苟。
　　“嗖。”
　　还未等我转头，那支箭便又射向了靶子，然而那箭依旧是靶心的最远端，依旧是与靶子差点擦肩而过。
　　“啊！啊……主子您实在是太厉害了，这种射箭技术原本就已经够难了，没能想到您还能连着两次射向同一处位置，水平发挥得都不能说是一般的稳定了，简直是太稳定了……”
　　“薛管家。”张君瑞随手又拿起来了一支箭，虽是跟薛管家说话，眼睛却是丝毫没有离开过靶子。
　　“啊，是。”薛管家原本是有滔滔不绝地赞语的，如今一下子差点没打住。
　　“你且去倒杯茶来。”他瞄着靶子，似是在仔细研究一般。
　　薛管家赶紧点头：“老奴这就去。”
　　然而才行了两步，他又将手中的箭放下,“等等，我让你打听的事情，还没有进展么？”
　　“啊，这个，主子放心，我已经派人前去仔细打探了，此事绝对不敢怠慢，虽然现下还没有找到，不过相信不久后绝对能够寻着她。主子如此诚心，上天亦不免感动定然不会让主子失望的……”
　　“世界如此之大，找个人确实不易。”他眼眸中略略有些暗沉。
　　我躲至墙边奇怪，这个他（她）究竟是谁？
　　片刻后，他转头对薛管家道：“你顺便着人将红苑好生地修葺一番，时间可以慢，但绝对不能草率。”
　　薛管家有些不明所以，却依旧赶紧照办。
　　“嗖。”
　　薛管家刚一转身，他便又射了一箭，箭飞速出去，然而，最终箭依旧是偏离了靶心，甚至比方才更加偏了。
　　“唉。”连着我都忍不住开始灰心丧气了，不得不再次感叹“术业有专攻”这个定论啊。
　　手中的包子已没了温度，再不走的话，只怕鸭鸭又得饿一餐了。
　　我于转身的那一刹，看到他的箭直接偏离了靶子飞到了墙角。
　　作为一个善良之人，面对此情此景，我觉着我应该狠狠地泛滥一下同情心，然而不知为何，我此刻的心境却非常良好，甚至欲找一处美好之地高歌一场。
　　我缓缓地撤退，绕了一条小径于心中高歌着到后门去。顺便于路上想象了一番许久不见我的鸭鸭，此番见着我该是多么的欢喜。
　　至后门，鸭鸭果真很是欢喜，离我老远时便开始提起两只前腿蹦弹，活活一副“恭喜发财”的模样，连着蹦弹了好几下后，见我还没走到它跟前，它着急地开始原地打转，我猜想若是没有脖子上的那根绳子估摸着它老早就飞奔到我的面前了。
　　我快步走至它的身前，原本计划如同于池边喂金鱼般，一点一点地掰给它的，奈何它现下着实是有些饥渴难耐，竟一下子跃起来扑到了我的腿上，嘴一伸便叼走了我手中的包子，再一个反扑便纵身至地上开始呜咽呜咽地啃起来。
　　我蹲于地上仔细地瞧着它，不过片刻它已将包子席卷一空，又啪嗒啪嗒地吞了好些水，这才半眯着圆滚滚的眼睛趴到我的脚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我的手背。
　　它平日里亦经常半眯着眼睛，今日一如往日无什特别，然而我看着看着却没来由大大地心酸了一把。
　　待它舔完我的手背又开始舔自己的手背时，我已心酸完毕，顺便觉着有必要发发誓言，譬如：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要买好多好多的包子，每日让鸭鸭住在热腾腾的包子堆里，饿了不用起来就可以啃上一个，冷了亦不用盖被子，扎在里面就可以御寒。
　　赈灾过后的第三日，管家便前来发问看是否有人自愿到花圃工作。
　　状元府才修葺不多时，花圃更是不大完善，再加之如今夏日虽已过去然而长安城正午时分亦是炎热异常，故而在花圃中工作着实不是一件轻松之事。
　　亦因得这些原因，厨中在管家问话过后的半盏茶时间里竟还是无人答话，一时间连着蟑螂于厨房中打架的声音亦能听见。
　　我原是不打算放弃呆在厨房中捞油水的机会，然而若是一直呆于厨房兴许我这一辈子可能都无法见着他了。
　　最终我主动地站了出来，表示花圃中的工作我是十分有兴趣的。
　　管家见我如此主动顿时对我青睐有加，其余丫鬟亦觉着我高尚不已。
　　从此以后，我便开始踏入了花圃工作的旅程，然而我于花圃中工作五日后依旧未能见过他。更加令人忧桑的是花圃的工作与厨房的工作着实是不能比的。不仅捞不着油水，还要于烈日中暴晒。而这也从根本上导致了我那原本便晒成栗色的皮肤，如今大有朝黑色发展的趋势。
　　然而虽然于花圃中我从未见过他，然而自那日无意间见到他后，我便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便是每日卯时正他会于后院射箭，无论刮风下雨，依旧雷打不动，过去我于厨房工作，那个时候正是我最繁忙之时，现下于花圃中倒是能偶尔经过那处，。
　　事实上，自前院花圃到后院有一条小径倒是能一下子便走过去，然而我却每每小跑着绕到他练箭处偷偷观赏一小会儿后又匆匆离去。
　　不过于这两次的观赏过后，我意外地发现他的射箭技术似是比前时好了些许，至少现在不再是刚好悬在靶子边上，大部分是在外围，运气好还能绕到里圈去。
　　对此，我的内心是说不出的欣慰。虽然每每回去过后均免不了被黄管事骂一顿。
　　时间过得极快，不知不觉中一个月已悄然过去。
　　这一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我被花圃管事叫去修理花枝，原本我对这种事情还是极为愉悦的，奈何于多日百无聊赖的修剪工作过后，着实再无愉悦感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