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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死人墓 幽闭静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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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邀月最后的日子,是在怜星的坟前度过的。
她杀死怜星只用了一瞬间,这短短的一瞬间,却足以让她痛悔整个余生。
看着冰冷的石碑,一坯黄土,邀月的脸上只剩下木然,眼神空洞,似已流不出泪。
她本就是个无泪的女人......
却偏偏还是女人啊......
曾经她自以为自己是神,能力强大到可以掌控一切。
天下所有的事情,只要她想,没有什么不敢顺她的心意,也没什么不会顺她的心意。
但面对这冷冷的一座孤坟,她才深深地明白自己的无力,她不是神,做不到令死者复生,做不到绝情绝恨。
她不是神,只是个人,还是个可笑的人。
她也还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感情还未死去,如今,即便她后悔,自责,痛悔,那又怎样?
亲手杀死的妹妹再也活不过来了,世上好像只留了她孤零零的一个,移花宫留下的不过一座冰冷而又孤寂的宫殿,即使她仍是那高高在上、令人仰视的移花宫主,那又如何?
她的这一生,除了恨,除了怨,除了悔,她又还得到了什么呢?
现在,移花宫,只剩下这满地的零落和苍凉了......
素缟白衣,鬓边白花,纵然容颜不改,这个以月为名的女子的心,也早已死了。
她不知道在怜星去后日子过了多久,她没有去计算,那是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没有怜星的移花宫也再不是以前的移花宫了,没有怜星的邀月,也不再是邀月了。
心中的仇恨像是越燃越小的火焰,到最后渐渐熄却了,同时燃尽了的,还有邀月的生命之火。
似乎在一切平静下来之后,人往往会陷入回忆,会陷入过往,却不会有当初的心境去怨去恨了。
邀月觉得,她这一生,似乎真的过得,很傻呢?
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她失去了一颗曾经鲜活的心,把自己从此埋葬在仇恨里,为了这段仇恨同时陪葬的,有自己的妹妹,有自己的青春岁月,还有自己的师门......
而那个男人,到头来没瞧过她一眼,她却这样为他恨了几十年,傻不傻呵?
多像一个笑话是么?
“哈哈......哈哈......姐姐,姐姐,我有时觉得,我们和魏无牙都是同一类人啊......”
“魏无牙单恋了我俩半生,我们却眼尾也看不上他,还取笑他痴傻呢......”
“可是我们也爱恋了江枫半辈子,又得到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呢?”
“呵呵......如果魏无牙是傻瓜,那我们又是什么呢......”
“二十年前古官道上,我们逼死了江枫和花月奴,二十年来,我们又得到了什么呢?我们一心要报仇,又为了什么呢?......为何不去干些别的事呢......”
这是怜星临死前的话语,此时在她面临死亡的时候,响起在了她的脑海中。
她此刻想起这些话,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敲击着她的心。
妹妹,你说的,真的是对的呢......
她自以为是神,可以主宰一切,自以为天下绝代,高贵无比,到头来重新再看看,原来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自以为是,大错特错......
当初母亲交托给自己的移花宫,现在已经逐渐没落了,陪伴自己一生的妹妹,也被自己杀死了,而现在,她也到了濒死的关头了,入目的却满是萧索、孤单、凄凉......
到了面临死亡的时候,她才体会到,自己也不过是个平凡的人,死后,也不过将成为黄土一坯罢了......
走到这个地步,只不过是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值得么?
不值得...
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眼前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随着身体慢慢无力,意识也沉入浑噩,耳边有嗡嗡的轰鸣声,在识海完全泯灭之前,残留的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如果这一切......可以重来一次的话,我......绝不这样活......
......
昏暗的石室中,漆黑得不见五指,平静中却似有人在浅唱低吟。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吟唱的声音渐轻,耳边响起的琴声也慢慢趋于和缓,这乐音宛如一泉涓涓的流水,淌在人心里,却又在其中带了一丝莫名的情怅和忧伤。
白衣似雪的女子默默按下了指下的琴弦,眼中波光闪烁,似有所感,在最后一个乐音消弭于指间之时,她又轻轻摇了摇头,再看时一张素面上已是满面的安详与淡然。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接着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女孩随着两个白衫女子走进石室,她同样是一身如雪般的白衣,身材娇小,脸上的表情比起年纪比她大的人还要远为冷漠,简直像是一尊直接以冰雪雕琢的塑像。
林清溪转头看过来,淡漠的目光在看到女孩时才有些缓和,只听她温声开口道:“你练完了功夫么啊?那‘美女拳法’都练得纯熟了?”
“嗯。”
女孩只是点点头,轻轻一个字,作为给她的一个回应。
没错,此生。女孩儿此生姓龙,可称之为小龙女,这却不是她唯一的名字,在遥远的从前,她有着另外一个名字--邀月。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蕴豪气万丈于百转柔肠之中,却又在后含了一丝寂凉。
说起来这应该算是前生今世来罢,前生她是绣玉谷移花宫的邀月宫主,今世她可说是终南山古墓派掌门的三代弟子,小龙女。
为什么她仍会记得那遥远的前生呢?
只怕是在前世今生的交界,她错过了那一碗应喝的孟婆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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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识渐渐地回到脑子中,邀月的感官也开始复苏,她首先体会到的是刺骨的冰冷,冰凉彻骨,她有些吃力地凝聚视力,看到的却是浓重的昏暗,感到的是无边的冷寂,呼呼的冷风吹在她的身上,她想动,却又一点儿也动不了,黑暗、寒冷、孤寂,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么?
在这片冰冷和黑暗中,依稀有点点火光隐现,耳边响起一些纷杂的人声,一道清冷的女声插入:“这孩子可怜,便让我收养了她罢。”是谁?有谁把她抱起,这个怀抱虽不宽厚,却很温柔、暖和。
等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死了么?
虽然脆弱,但鲜活的跳动,噗通噗通的......
意识到身体的异状,不复原本生机渐渐枯槁的身体和充盈的内力,感觉起来一丝力道都没有,这是几乎从没有过的软弱和无力。
她动也不能动一下,感觉到身体尺寸似有些太小,发出声却是微弱的嘤咛......
脸上感觉到的风冷而快,鼻间闻到淡淡的花香,虽然被抱着却恍若身处云端,这种轻盈的感觉,这个人的轻功十分高强......
眼帘似有千斤重,想睁却睁不开,但从身体的感觉来领会,她此刻应该被带着穿过一片花田......
不习惯这种吃力,她再试了几次,终于勉强睁开了眼。
抱着娇小女婴的人感觉到怀中微动,低下头来,一双清澈无波的眼里倒映着一个脆弱微缈的生命。
乌黑的天空上星光若隐若现,青山在夜间仿佛被墨染得漆黑,抱着自己的是一团白雪的眼色,映着自己身影的是一双波澜微微的眼眸。
似乎看着一个倒影,倒影里是一个不足岁的女婴孩,她先是疑惑,茫然,然后渐渐转为醒悟,震惊,不可置信......
等到这小小婴儿心中的情绪翻转了好几回,她才真正确信此时此刻,她已经变作了一个小婴儿。
心中的惊讶和震撼令一双小小的手不自觉地抓紧,将能触及到的白色衣料攥进了手中,林清溪感觉到怀中女孩儿虚弱的力道,低头看去,却正好把她那双勉力睁开的小眼中如大梦觉醒一般转换的情绪瞧进了眼底。
她抱着女孩儿的一双手不可察觉的微动,注视着女婴的眼眸波光一闪,又似无其事地转开了去。
邀月只觉得这非常的不可思议......
不是返老还童,而是转世一生,因为这不像前生从小便有母亲的照料,生活在高雅堂皇的移花宫殿里,这一次,她没有母亲,亦没有父亲。
第一个抱起自己的怀抱,来自她后来的师傅林清溪,此时的这个白衫妇女,随着冰冷黑暗中的温暖同时到来的,是一个带有几分波澜的语音:“小龙女......么?”
小龙女?那是谁?这又是哪?
心里有许多问题,但是一个字也问不出口,不管她心里是如何的疑惑和茫然,她都只是一个小女婴,不管她认知与否,都没法子改变这个无力的现状,她便这样被这位林师傅收养了下来,作为古墓派的三代弟子--小龙女。
终南山又名太一山、地肺山、中南山、周南山,简称南山,是秦岭山脉的一段,西起陕西武功,东至陕西蓝田,千峰叠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称。在这绵延数百里的终南境内,坐落着天下武学正宗--鼎鼎大名的“中神通”王重阳开创的全真教,自天下第一高手重阳真人过世后,全真教的声名不减反增,门派在王重阳的七个弟子--全真七子手中日益壮大,名声赫赫响彻武林,稳居泰山北斗之位。
外界只知终南全真名誉大江南北,却无人知晓,在幽闭静谧的终南后山,百花齐放、虫鸣鸟叫之桃源胜地,竟隐藏着一武学秘境?隐世秘门--古墓派,深藏在一座名为‘活死人墓’的庞大地下建筑中,这个门派由祖师林朝英所创立,所传承的武学之奥妙精微丝毫不逊于天下五绝神通,甚至尤有过之,奇的是门派中人大都是女子,武功高强却清心寡欲、追求宁静致远的生活,因不问世事而不为江湖人士所知。
在黑暗的墓室里作为一个小女孩儿生活了一两年,邀月从身边的环境和周围能触及到的人的言行中渐渐摸清了她如今所处的状况。
她如今所处的是一个叫南宋的朝代,她被起名为龙儿,是古墓派如今的掌门林清溪所收除了苏云、蓝昕雅、李莫愁、杨曦琴的第五位弟子。
她没有正式的名字,连“龙”这个姓氏都是源自她襁褓中贴身的一枚龙形玉佩,在她一岁的时候,师傅曾经托起她的身子,双目眨也不眨地瞧着她的眼睛,用一种带着希冀、含着关切的奇妙声音说:“龙儿,你是将来的小龙女么......我的徒儿,我便唤你龙儿。”
那是她记忆里第一次这位师傅的声音和表情中带了这么明显温度的时候,不复平日的淡漠,而是一种少见的柔和的表情,看着怀中的孩子,那时林清溪的脸上,有好奇,有探究,有哀伤,又有一丝回忆过往、恍如隔世的表情。
邀月记得那一次她的表情,如果不是曾经有过一生的经历,她也绝不会从那张美丽的脸上看出那些情绪,这位师傅恐怕以为在她那种年纪她不会记得罢?可惜,她清清楚楚地记得。
林清溪始终是一身终年不变的白衣,脸上保持着如雪般淡漠的表情,一头乌发上除了一枚荆钗、几枚幽蓝的星状发饰外,毫无点缀。面对古墓中人时她有时是严肃冷漠的,有时是慈祥温和的,她的情绪比普通人要淡漠的多,实际上,却又有着普通人不会有的多愁善感。
她一年四季大半时间都会呆在冰冷的地下墓室中,这冷冷清清的环境她却过得甘之如饴,不仅她如此,古墓众人皆是如此,已习惯了没有阳光的生活。
有时候她也会出古墓,偶尔会把弟子也带出去,在草野中漫步,在小溪边晒太阳,在高山边看日出或日落。
邀月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子身上有股不一般的感觉,却又说不上这是什么。
林清溪,她似已看淡一切,随心而活,年年月月似悠闲地很。
但邀月却能感觉到,她埋藏在淡漠表面之下的,一种疲倦伴着一种随意,一种黯然却又安然的生活态度。
在邀月两岁生日的那一天清晨,林清溪又一次认真地瞧着邀月一双清澈的眼睛,似是有话要说。
她觉得那不是错觉,这个女孩儿绝对不平常。
这个孩子在她抱回来后一直不哭不闹,绝无同龄婴孩的闹腾和无知情状,就算天性清冷,但这也太过了些。
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被人抱着会觉得不自在,眼眸清冷安然......
有一次她突然地抱起这娇小的身子,手下感觉到一股还未来的及散去的冰凉的‘气’在这个身体周遭四下游走,经脉未成还不到习武的年纪,但那股气,绝对不是一个无知婴孩所能生出的,因为那是一种玄奥而阴柔的内功吐息法门......
每一种内功都有它独有的吐息流转法门,配合心法打坐运转周天更能收获奇效。因为她此时年纪实在太小,无法修炼心法,所以才专门控制吐息么?
她有时候会悄悄地在一边看着,不让这孩子发现,她绝不会看漏这个女孩儿独处时双眼凝望虚空显露的一抹明光,那是思考的光,是有知识有智慧的成人才会闪现的眼光。
当龙儿能够走路,可以说话后,林清溪就开始教授她知识,其他的孩子应当要有一个会记事的过程,林清溪却似是不嫌早,她在纸上写了一个‘龙’字,举到女孩面前一字字道:“龙儿,你姓龙,这是你的姓氏。”
她留神望着小女孩,顿了顿,又接着道:“你以后就叫小龙女。”
白衫似雪的女孩儿表情淡漠得也宛如冰雪,闻言后皱了皱眉,却又凝住,眼波只有几许流转:“我,我姓龙么...”
并没有想象中的反应......
林清溪微笑道:“对,你姓龙......”
“小龙女......”女孩儿一字字似在斟酌,慢慢道:“我不想叫这个名字。”
声音非常天真,纯纯的,却绝无这个年龄的女孩儿声音中的甜腻软糯,反而带着一股冰凉、平静、冷淡。
林清溪目光和缓下来,看着她道:“那么你想叫什么名字呢?”她的目光清亮,凝视着女孩的眼睛,一字字道:“或者说,你本来叫什么名字呢?”
女孩儿小小的身子陡然间僵住,她看着射向自己的一双目光,那目光里带着凌厉、探寻、压迫的色彩,她心里不由得一抽:难道?
她感觉到对方的压迫感,心中自生抗拒之感,目光竟也凌厉起来,毫不落弱势地顶了回去,盯着对方一字字道:“......邀月。”
难道她被看穿了么?
她见到这位师傅听到‘邀月’二字后明显地怔愣了下,以为她没听清楚,又冷冷重复了一遍:“我想叫邀月。”
这五个字,似是在宣称,又似是在解释。
这坚定冰冷的两个字配合着她冷漠如雪的面容,仿佛代表着她的独一无二,举世无双。
林清溪从怔愣中反应过来,看像那一脸冰雪般坚硬表情的女孩儿,那般样子,似乎天下无二,绝无仅有。
邀月?
莫非......
她的视线陡然间变得锐利,恍若冰剑一般射向女孩,似是要穿透她的灵魂一般。
女孩面色淡淡,仍是那般悠然,仿佛她本该如此,一点儿也不为所动。
林清溪双眼微合,嘴唇缓缓掀起一个弧度,确实,这样的表现,不像一个无知孩童,却也不像一个普通的人呢。
她一直没想到......
但是,世上真的会有这样的巧合么?
如果是在前生,她是决计不会信的,这世上,固然存在有许多不可思议,但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会肯去相信、理解。
“这真是个好名字。”
脱出口的话语有些冷漠,林清溪的视线紧紧盯住对面的孩子,她不可能就凭一句话一个表情就相信这个女孩,现在她只确认了这的确不是一个单纯小女孩,但是内里的灵魂是看不到的,正因为这样,再不知道包裹在那副纯净皮囊中的是何种存在,她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陌生的灵魂,是看不到的东西,不是只有两个字的名字能够确定的。
本来灵魂转换,转世重生这种事就匪夷所思,不可置信,虽然自己确实是这般,但她在这一生中一直小心掩盖,从不敢让别人知晓半分。
眼前女孩这样坚定而冰冷的姿态,的确和那个“邀月”的形象有些类似,她此次不过借起名试探,怎么也想不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女孩儿拧了拧细而淡的眉,看着突然扣住自己小手腕的那只洁白的手,手掌冰凉,掌心暗含真力,她皱眉只是一瞬,面上还是毫无表情。
她没有挣扎,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徒劳,她不做无用功。
大不了一死而已。
林清溪的面色已经缓和了些,她松了松眼神中的凌厉之色,淡淡道:“不用再装了,你绝不是一个单纯的小孩子吧?”
邀月微微抬眉。
林清溪了然道:“果然呢......只凭这一点我便没办法凭一面之词相信你...相信你就是移花宫主,邀月。”
她在“移花宫主邀月”这六个字上咬重了字眼,不出意外地见到女孩面上只一刻地微微动容。
邀月语气有些犹疑,问道:“你知道我?”
这些时日从旁了解,她早了解这个世界和她原本世界的历史、人物、皇朝、地域都有出入,她原本只想着是自己露出了什么端倪让林清溪看出了她不是一个平常的小孩,便想着就这样承认了也好,省的要装作小孩子累得很,却想不到对面的女子居然知道自己......
林清溪淡淡一笑,道:“绣玉谷移花宫的大宫主,和二宫主怜星是姐妹,精通明玉神功。”她稍作停顿,道:“是古龙小说《绝代双骄》中的人物,爱上了一个姓江的男人,可那个男人却不爱她。于是她便设计让他的一双儿子自相残杀,没想到最后计谋不成,却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听到对方道出自己的来历,邀月面色还是那般,但接下来的“小说中的人物”却叫她变了脸色,而后的“杀死亲妹妹”更是使她面色陡转。
“住口!”邀月身子颤抖起来,林清溪说得越多,她的脸便越发的苍白,苍白得怕人。
林清溪目光直视过来,道:“你怎么证明,你,是她?”
邀月双手握拳,眼光狠厉,直直地瞪了回去,却发觉对方的眼波很平静,恍若一潭深深的水,深不见底,有着莫名其妙的吸力,似要把自己的灵魂都吸入水底......
这是...摄心移魂的法门?心念急转,邀月想着:不行,必须要躲开...不能再看她的眼睛......
心里虽然这样想着,头却转不了,身体也动不得,渐渐地,意识脱离了脑海,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林清溪打量了双目已经闭着却依旧浑身冰冷的女孩,许久许久,缓缓地叹出一口气。
她把女孩抱起,动作有些温柔地将她放到了柔软的床褥上,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轻轻地、缓缓地退了出去。
当一个原本只是小说中的人物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应当怎样?
那倒无妨,反正小说里的人物她又不是没见过,王重阳、林朝英、周伯通、全真七子,比比皆是,就连她自己原本也是......
但是如果这个人原本应该处于另一个时空、另一个故事,却不知怎的阴差阳错地来到了眼前,看样子还是转世重生的,那该怎么办?
揉了揉额角,林清溪舒出一口气。
她实在是有点不知所措。
如果是和自己相处久了的亲人突然被换了魂,管这个魂是谁,来历怎样,她绝对不会让其好过。
但是,看之前她观察的情状,这位邀月宫主似乎是和自己一样,是从这一生的一出生开始就已经过来了,那么说到底,她本就是那个婴孩,不过脑中多了段前生的记忆,所以当初自己把她抱回来的那一晚才会注意到那双勉强睁开的小眼中看到那样不属于孩子的眼神。
现在,她便是她原本的小徒儿小龙女,而且已经这样自然地和她相处了三年,那怎么也不能说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