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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病中求安 秦珞全身 ...

  •   秦珞全身酸软,只感觉整个人如同置身火炉之中,滚烫灼热,思维有点清醒,好似能听见隐约的呼唤,奈何眼皮千斤重,挑都挑不开,越发的焦急了。

      季江山瞧着他抽搐般地抖动着,胸口剧烈起伏,急忙伸手掐住他人中,秦珞很快便安静下来,身体虽不再发抖,可紧合的眼睑丝毫没有要睁开的迹象。

      季江山捏着他的下巴喂了几口水,又翻出几件衣服,一层层裹在秦珞身上,包的严严实实,把人捞到背上,双手勾住他的腿弯,踏步而去。

      到达枫林镇的时候天刚忽忽明,季江山力道十足地踢着一家医馆,不停叫嚷。

      不久门里便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伴随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门内探出个圆圆的脑袋,睁着一双惺忪的鱼泡眼,不耐烦道:“大早上的就惹人清净,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位小哥真是不好意思,这么早来打搅你们,主要是我弟弟病情严重,实在是耽搁不起。”季江山压下心头怒火,低声下气,“还麻烦大夫给瞧瞧,怕烧出病来。”

      开门小厮看到季江山这幅温礼谦谦的模样,淋在雨中虽有些落魄,却隐约透出几分诚恳的风度,倒也不好多说什么,麻利地开门将人领了进出。

      留着山羊胡的大夫打眼一扫他背上的人,突然神色大变,急道:“快把他放下来,这病人都烧得神志不清了。”

      几人合力把秦珞放下,大夫急声吩咐:“快去把我的针包拿来!”说罢便朝呆站着的季江山吼道:“你还站着干嘛,快过来搭把手给他的衣服脱了!”

      季江山哦哦地点头,跟着忙活。

      那大夫捏着银针,对着秦珞伤疤交错的身体皱眉直叹:“真是做了孽的,好好的人被害成这样。”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便大骂:“你这个做哥哥的是怎么当的,兄弟被伤成这样也护不住,真真窝囊……”

      季江山被吆喝得团团转,却毫无怨言,反倒觉得这大夫还真是性情中人,直率的很。

      忙的人仰马翻,秦珞的温度倒是降下来了,伤口也被重新包扎了一遍,只是人仍然昏迷着,瘦削的脸颊依旧毫无血色,难受地拧在一起。

      医者父母心,除了最初的愤愤不平,这精神矍铄的大夫竟再也没有开过口,兴许是瞧出了几分端倪,倒是对季江山的态度也温和起来了,毕竟这么明显的刀伤若要瞒过他的毒眼还是极为困难的。

      瞧了瞧床上的病人,大夫把季江山拉到一边,犹豫再三还是道:“你弟弟右手右脚骨折,虽有愈合的倾向却是歪了,还得矫正重新接上。”

      他小眼一眯,压低声音,“刚才我给他把脉,他筋脉受损真气四散,绵弱无力时断时续,却真是伤了底子,全身武功已去了七八成,倒真是可惜了。”

      季江山心中大急,连声追问:“大夫可有办法治愈我弟弟,花多少银子都没关系,”他眼角一垂,声音哀戚,“实不相瞒,若不是我这兄弟拼命护我,也不至于被歹人伤害如斯,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连累了他呀!他要治不好我也不活了……”

      一番话说得是声泪俱下,感天动地。

      季江山用衣袖遮住眼睛,嚎声震天,如丧考妣。听闻东玥国大夫医者仁心,极为尊崇孝悌忠心之人,但愿自己的卖力表演能够得到他倾力相救。

      果不其然,那大夫一脸感动之色,直言道定会尽力相救。

      秦珞是在接近正午时醒来,睁眼瞧着这陌生的环境,警惕不已,直至看见熟悉的人,紧绷的心弦才松了开来。

      季江山端着熬好的草药和饭菜,刚一掀帘子便对上了一双清明的凤眼。

      他快步奔到榻前,放下托盘,伸手便探上了秦珞的额头,满心欢喜道:“总算是退热了,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再喝药。”

      秦珞并不接话,只是疑惑地盯着他。

      似是看出了他的不解,季江山便避重就轻地说了下自己的经历,只是对黑衣人的事闭口不谈。

      秦珞瞧着自然而然就伸到自己嘴边的汤勺,轻轻地动了动手,还是乖乖地张开了嘴。

      看着发黑的中药,季江山轻微嗅了下,便忍不住念叨:“你且先在忍者,药真是太苦了。”

      秦珞内心轻哼一声,瞥着漂亮眸子斜了他一眼,浑不在意,再大的苦也受过,岂是一小碗中药便能比的,这点苦他还不放在眼里。

      “哎呦,忘了!”季江山突然大叫一声,放下药碗便急冲冲地跑回了出去。

      被他这么一吓,秦珞只得愣在那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有点手脚无措,甚为迷茫。

      幸好没过多久,他又端了碗东西回来,边走边念叨:“中药实在是太苦了,难以下咽,没办法,一会喝点蜂蜜水压压苦味。”

      秦珞心头突然涌上一阵怪异的滋味,似麻似甜,难得他这么心细,对个陌生人竟也这般细致入微,也不知在哪弄的蜂蜜。嘴上不语,心里却是多了几分暖意。

      秦珞的手脚已不能再耽误下去,既然人醒了,就准备立刻治疗。

      望着病床上脸色煞白的人,季江山心底涌起了浓浓的心疼,纵是忍受断骨之痛却也丝毫不肯出声,要不是看见他脖子上凸显的青筋,他还真以为这人是铁打的呢。

      季江山默默地退至一旁,拧了块毛巾给他擦汗,轻轻抚了抚他鬓角的碎发。秦珞无力地耷掀了掀眼皮,涣散的目光中倒映出季江山焦急的脸,呼吸短促而微弱,刀割般的疼痛从骨头缝里渗出,游走在清醒的身体里,将他的思绪划得支离破碎,之余那久久不散的折磨。

      对上那担忧的双眸,秦珞深深吸了口气,积蓄了少许力气,嘴唇慢慢翕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别……担心……”

      季江山眉头皱起,轻轻地摇摇头,安慰道:“没事,你好好休息,一切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秦珞牵起一抹浅笑,虚弱地点点头,终是耐不住药力昏昏地睡了过去。季江山盯着那秀丽的脸,眸子暗了又暗,凝聚心头的五味陈杂都化作了轻柔的叹息。

      秦珞的病需要久养细养,根本就禁不起马车的颠簸,季江山只得放下远游的计划,找了个小院先住起来。怕被秦珞的仇家寻到,自是远离繁华热闹区,寻了个幽静的住处,一晃都过了好些天。

      把人放在床上,季江山卷起幔帐,好脾气地商量:“秦珞,呆会我还要去集市上一趟,咱们要在这长住还得采买些东西,被褥衣物、米面油粮什么的,估计得好大一会,你就一个人呆在家行么?”

      和他相处几天秦珞才发现,他是越发的唠叨了,比起之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件事在他嘴中能翻来倒去地叮嘱无数遍,让人耳朵都生起茧子来,可他的温柔细致又偏偏让人厌烦不起来。

      秦珞伤口疼痛钻心,心情不快,很少开口搭话,极大多数都是季江山一人在自问自答,只有被扰的不耐,才会答上几句,可他偏偏却是乐在其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病中求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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