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落今山》统统

22、欢喜过年 秦珞轻

　　秦珞轻拢手掌，慢慢托起他的脑袋，往下垫了个枕头，随即舀了口清粥往他唇边送去。

　　瞧着他娴熟的动作，季江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惊讶地睁大了眼愣在那里。

　　“你不是饿了么，不吃饭看着我作甚？”将他的傻样尽收眼底，秦珞玩笑道，“我脸上有花么？”

　　“这还是你第一次喂我吃饭。”季江山呆呆道。

　　秦珞心尖微微一颤，淡淡的粉色从耳朵蔓延开来，铺满了整个脸颊。

　　他掩饰性地瞪他一眼，口气微微凶恶，“怎么，你还有什么不满？”

　　“不，我很高兴，真的。”季江山语气诚恳，灼灼的目光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看穿，“我很喜欢。”

　　一句话说的模棱两可，不知道他是喜欢饭菜还是喜欢人。

　　秦珞轻声嘟囔几句，撇过了脑袋，不过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只是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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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江山伤势颇重，短期内很难痊愈，所以继续赶路是不可能的了，再加上接近腊月底，秦珞就多付了些银两，打发李三回家，毕竟这一路走来两人都得到了他很多照顾。尤其是这次逃命，若不是他仗义相助，恐怕两人都不会这么容易就避过那些追杀。

　　送走了李三，已是腊月二十三，平镇规模虽不大，充其量也只有百十来户，可热闹程度绝不亚于那些繁华大都。各种年货小摊都早已摆好，吃穿玩用一一俱全，耀眼的红纸层层叠叠，挤满了各条小街，在单调的冬季里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个时候的春联大都是请人代写的，价格从几文钱到几十不等，更有甚者高达上百，都是附近声名鹊起的文人所书。文人名气越大，春联的价格自然便越高。倘若能求得举人的墨宝，那更是至高的荣耀。

　　因为要长期养伤，秦珞和季江山商量后便在客栈后面租了小院，说是小院也只有巴掌大的地方，长宽不过数余丈，除了两人合住的主屋和旁边的小厨房，基本没有宽余的地方。

　　腊月二十六，也就是俗称的搅面糊，意为该发面了，为过年的蒸馒头、炸油饼做准备，各家各户都真正地忙开了。

　　临近年关，天气却是一日日地阴沉起来，从早晨到傍晚都是一成不变的灰黑色，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惨淡的光景下。

　　秦珞在旁边的小厨房中煎好了药，用纱布细细地过滤出来，小心翼翼地往屋中走去。经历了数次的失败，秦大少爷终于能熟练地掌握这个过程。

　　他挑开帘子进了屋，急忙回身掩好屋门，生怕有一丝寒风入侵，再伤了床上人的身体。

　　季江山听到响声，慢慢地转过头，看到来人脸上顿时灿烂如花，喜悦从心底漾开。

　　“秦珞，今天是二十六了吧？”

　　“嗯，怎么，你有什么事么？”

　　“没有啊，就是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马上该过年了。唉，我来到这都半年了。”季江山叹了口气，表情竟有几分落寞。

　　秦珞微微扭头，不解的睁大了眼，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季江山，表情凝重、无限伤感，就连手中的搅药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季江山的吟叹稍纵即逝，他朝秦珞咧嘴一笑，调皮地眨眨眼，“秦珞，我们两个也认真过年好不好？这可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对上他的笑脸，秦珞张了张口，终是按下心中疑团，笑道，“好。”两个人的新年，他也有些期待，不同于之前的家族式聚会，也许会是个不错的主意。至于那些不为人知的艰难，或许有一天他会告诉自己。

　　季江山嘿嘿一笑，直言不讳，“秦珞，你真好。”

　　秦珞瞥了他一眼，把药递到他面前，怒嗔道，“就你嘴甜。”

　　对于准备过年东西来说，两人都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秦珞身份尊贵，这些东西压根就轮不到他张罗，向来只有听从的份，而季江山在家也是当惯了甩手掌柜，年货的准备都是他妈妈全程负责，他和他爸爸充其量只是个搬运工，所以两人的准备工作也是相当令人头疼，对很多事情都是一知半解。

　　过年是件很繁琐的事，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方能体现出那种合家齐乐的氛围，可对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秦珞来说，未免有点强人所难了。

　　腊月三十，家家户户都贴上了大红色的春联，朝气而富有热情。煎炸烹煮的浓香袅袅升起，在这座繁华的小镇上缓缓飘动，令人食指大动。

　　暮色低垂，酝酿了几天的大雪终于挥洒下来，纷纷扬扬，在这灯火齐亮的日子里镀上了橘黄的色彩，温暖剔透，如同轻轻舞动的精灵，跳跃在高矮不一的屋顶，粗细不同的枯枝，银装素裹，洁白无瑕。

　　季江山的伤口已开始愈合，虽不能做剧烈运动，却也不会再轻易流血。此刻他正靠在床头，眼巴巴地瞧着紧闭的屋门。烧红的炭块劈啪作响，星星点点的活性飞溅而出，宛若短暂的烟花，瞬间即逝。

　　秦珞站在灶台前，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升腾着白烟的大锅，表情严肃而凝重，好比锅里放的不是食物而是不定时炸弹，危险而紧张。

　　一盏茶的功夫，他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子，险些被那滚烫的水蒸气熏伤手指，触目便是白白绿绿一片，颜色煞是好看。他不自然地皱皱眉，笨拙拎起汤匙把它们捞了出来，一张俊脸更是皱成了包子。

　　逢年过节尤其是这种具有除陈布新意味的春节，饺子毫无疑问成了家家户户的必备主食，形似元宝、味美肉鲜，在众人企盼的来年成了财运、圆满的象征。所以，即便是条件困顿人家也会想方设法地吃上一顿，足以显示自己的诚意。

　　秦珞对饺子并无太大的执念，可有可无，毕竟生活的盼头全然不是寄托在这简单的饭食上，与其在这上面花费心思倒不如干点实事来的正经，正因如此往年的饺子秦珞总是不大关心的。然而季江山却喜欢，虽不了解其中缘由，可他眼中韵浮的浅浅思念和语气中的艳羡总归是骗不了人的。

　　秦珞无意识地瞪着青花瓷碗，脸上的懊悔一览无余。倘若不是自己心慈意善，不忍目睹他的遗憾，心疼之余承诺脱口而出，便不会弄的如此田地。哪料想，小小的饺子竟也难倒他这英雄汉。

　　临阵脱逃不是他的风格，如若不是季江山自己是万万不会沾染此事的。不过为时已晚，应承下来的事情总是要做的，只是这碗中的东西真是饺子么？秦珞好看的眉头越皱越深，清亮的目光渐渐沾染了朦胧的犹豫之色。

作者有话说

　　暴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