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亦真亦假 身前人 ...
-
身前人的推拒惊醒了他的绮思遐念，季江山尴尬地松手，急忙转过头，无意间却瞥见对方渐红的耳尖，心情不由大好，如初霁之空，一片绚烂。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季江山按捺住跳跃的心情，微微责怪，“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路也不顾了。”
秦珞抬头，神色已恢复正常，轻声嘟囔，“我怎么知道会突然出来个人呐。”
季江山还想再说些什么便见楼梯上急冲冲跑下来个人，定睛一瞧，不是刚才那个小二又是谁。
那人急忙冲到两人之前，迭声道歉，只求两人原谅。秦珞不在意地摆摆手，倒是一副好脾气。
季江山眼皮下压，眼睛眯成了细细的一条缝，意外早已发生，现在才赶下来，而且他举止神色之间不见丝毫的慌乱，倒像是训练有素，显然不是出自真心，假意敷衍而已。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几步，挡在秦珞面前，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两人相撞时，他可是拼了十足的劲向秦珞扑去，不然，以平常之力顶多只会跌倒，又怎会直直越过护栏朝外飞去。
深怕有诈，季江山缓步上前，打断还在道歉的小二，“意外之事罢了，况且并无损伤，这位小哥就无需再愧疚了。”
言毕不管对方反应，便拉着秦珞举步朝门口走去。真陷阱也好，假试探也罢，或许他们的身份已引起别人的注意，总归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两人相携离开，背影消失在深入泼墨的夜色中。
只是谁都没有发现，楼梯转角处的阴影里闪烁着一双探究的眼睛，锦帽貂裘，华贵无双。
天寒露重，宽敞的街道上早已没有白日的景象，偶尔几架厚重的板车静静停放在街角门旁，堆叠的油布和杂物在北风的撩拨下发出断断续续的呼啦声，时轻时重，在这落针可闻的静夜里格外瘆人。
季江山哈哈僵硬的双手，犹豫着开口，“你刚才有没有发现那个小二很是奇怪？”
秦珞忽地停下脚步，扭头询问，“你是指他撞我下楼？”
“你也发觉了？我事后想想，无论怎样都觉得他像是有意为之，”他声音陡然拔高，担心不已，“难不成有人识出了你的身份，想加害于你！”
秦珞拍拍他紧拉住自己的手臂，安慰道：“应该还不至于，虽说你的易容术不是顶尖的，可应付一般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
“只是什么？”季江山神色焦急，对他的欲言又止很是无奈。
瞧着对面的人毫不掩饰的担心和紧张，秦珞心中很是欢喜，面上却一片淡然，“怕是有人怀疑我的身份，故意支人试探，不过结果肯定让他大失所望。”话虽轻描淡写，可语气中竟是道不尽的惆怅，若是没受伤的他，武功出彩可并指为剑，摘叶成镖，又岂是区区一个小二便能近的了身沾得了衣的。
季江山面露担忧，情不自禁地拉了他的手，信誓旦旦：“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秦珞面色一僵陡然抽手，薄怒染颊，冷声轻喝，“大半夜发什么癔症，回去睡觉了，冻死人了。”说罢转身就走，丝毫不理会那个发傻的家伙。可惜月色朦胧，遮住了那发热的脸颊和轻颤的眼睫。
季江山如梦方醒，僵硬地抽抽嘴角，才知道自己又干了什么，不由嘿嘿傻笑，跟在他后面屁颠屁颠的往回走。
是敌是友还不明朗，眼下之计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虽做不到步步为营，可至少还得未雨绸缪，只是他在暗自己在明，等到他们主动出击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翌日清晨两人刚从楼上下来，李三已经喂好了马套好了车，站在客栈外面等候。
天气不像昨日那么明朗，铅云压境，连一丝暖光也没有，仿佛一袭灰色道袍蒙住了天，黯淡无光。呼啸的北风贴地而起，扬起千丈，来回拨拉酒楼上高悬的旗子，猎猎而响，甚是猛烈。
偃城距离平县不到一日光景，只是途中需要翻过一座不大的祁山，说是山实际上却是一座连绵数十里的土崖戈壁罢了，只有一条人工平整而出的官道，蜿蜒而上，盘旋十八弯，周围都是高矮不一的灌木丛，松柏林立，偶尔几棵挺拔高树，巍峨耸立，格外扎眼。
土丘之路虽算得上平坦，坡度也不甚陡峭，可毕竟是个山路，行走起来不算轻松。
季江山微微后仰，斜靠在车壁上，随着上下起伏的土路来回颠簸，心里却是恨透了古代的交通工具。还好过了祁山便到了下个乡镇，想必路程也所剩无几了。
他无聊地左瞅右看，目光便不自觉地又黏在了秦珞的脸上。经过这几月的食补，他整个人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清俊脱俗，虽然易着容仍是一副普通人的模样，穿着打扮也不如之前华贵妖娆，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雅傲气质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秦珞漫不经心地翻了页书，余光微瞄便将那人的呆傻模样纳入眼中，心里不由地轻笑一声，这呆子倒是真性情，喜怒哀乐通通都挂在脸上，丝毫不加掩饰，就连对自己的喜欢也是随性而发，毫不扭捏作态。
他自小在官宦人家长大，上流阶层的喜好偏爱倒也见过不少，分桃断袖这种事虽没亲眼见过却也略有耳闻，自己虽不喜欢，却也不会大肆嘲讽，只是从未料到，这种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那人的好他不是没有感受到，只是这……
马车骤停，来了个大大颠簸，正在发呆的秦珞猝不及防往前扑去，不偏不倚正好被季江山接了个正着。
季江山怀抱佳人，清香满鼻，正准备调侃他两句，突然听到外面陌生人的声音，不由地抱紧了怀里的人，屏气凝神脸色严肃。
秦珞虽然失去了武功，可耳聪目明，自然也是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一时惊讶却也忘了起身，半趴在他的怀里，轻敛了呼吸声。
只是外面传来的声音让他们两个眉头越皱越深。
季江山扶住秦珞，指指外面，压低声音道：“你先在这呆着，我出去看看，探探虚实，有什么情况我们再商量。”
“不行，我和你一起。”秦珞拉住他的胳膊，目光微沉，叠声质问：“万一是寻仇的怎么办？你一个人又岂是他们的对手？”
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季江山心里一暖，痞笑一声，指指自己的脸，“你忘了，即使是我的父母也不一定认的出来，况且什么情况还暂时不清，切莫自乱了阵脚。”语罢安慰地拍拍秦珞的手臂，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便弯腰往外走去。
秦珞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只得老实地呆在马车里，密切关注外面的一声一响。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亦真亦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