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re[雪碧]》月碟

2、齐藤与猫

　　锦户亮第一次与齐藤和义一起喝酒是在06年的年末。
　　那一天，刚结束関风Fighting的演唱会，泡澡的时候，休息室里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吉他前奏。待那人婉转的嗓音还未从低沉的段落绵延到高潮部分，锦户已经从湿热的蒸汽中缓过神来，抓过浴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扑到了自己嵌在沙发缝里的手机面前。
　　“小亮，我这儿下雪了，阳光下好美。好想@#￥%……&*（）—+！”看着mail后面的一长串乱码，锦户捋了捋滴着水珠的刘海儿，闭着眼睛向后倒在了沙发背上：“搞什么啊，这家伙。”
　　沉默了片刻，又把手机举到眼前，仰头看着结尾的JIN三个字母，半眯起眼睛，低喃着：“好想，好想什么呢……”
　　转头望望窗外，一轮明月孤独地挂着，没有星。他突然就想起来去年冬天的这个时候，自己站在阳台上背靠着护栏，隔着薄纱窗帘看着那人醉倒在沙发上的模糊轮廓。默默点起一根烟，凛冽的寒风灌满了衣角。
　　那时候的自己心里满满是柔软，想着不管经历怎样的伤心，自己都会留着一个肩膀给他。然而如今隔着半个地球，却连一通mail都读不完整，那家伙会不会还是撒疯般裸着上身扑进雪里，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非要戳一个胡萝卜到雪人脸上，结果直接弄裂了天灵盖儿，怎样的场景和心情，自己都无从得知。
　　正发着呆，两坨湿乎乎的浴巾劈头盖脸砸来。“你大爷的！”锦户扒拉开浴巾，刚想对着指着他笑得眼角抽搐的yoko伺机报复，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划开锁屏，看着陌生的号码，心突然漏跳了一拍。小心地按下接听键，抑制着呼吸，沉默着等待着，电话那头却始终只有嘈杂的人声夹杂着舞曲的节奏。
　　”喂？是锦户君么？“突然的粗狂嗓门震得锦户耳朵发麻。他平复一下心情，皱皱眉拉远了听筒，只听mao桑带着醉态邀请他前去齐藤桑的酒会。“一定要来啊，机会难得！”尾音上扬着，顺带了一个深长的饱嗝儿。
　　锦户一边答应着，一边扭头望望窗外的月，真的，没有一颗星。

　　待锦户匆匆赶到，一桌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被介绍给齐藤君的时候，自顾自不好意思着，却不抱希望醒来后对方还会不会留下一丁点印象。在一群中年男人中间默默喝着酒，听着齐藤桑用他一贯不着调的慢悠悠的语气说着色情的话题，夹杂着猫和女人，性和自由，锦户的心思不经意又飘回了那通乱码的mail。“女人像猫，不全在于媚态，你就算占有着她的身体，也困不住她的心，破译不了她的语言。”锦户捏着酒杯，隐隐约约听着，“困不住”，“破译不了”，好像的确是这样啊。
　　他想起在NHK的后台自己傻傻地教那家伙练习care的伴奏，完全被他扮猪吃老虎的傻样儿给糊弄地答应了赌注，却在流水一般的温柔歌声中铭记了嘴唇上湿润而轻颤的触感；想起他说“亮，你原先问我，如果P和优都是我的大亲友那么你算什么”之后那个该死的停顿，以及自己被用最好、最知心的朋友来定义之后那种灿烂夹杂着苦涩的满足感；想起不久前的秋天那家伙站在黄叶尽头，两手插兜扭过头对着自己顽皮地喊了声“ciao”，毛绒绒的围巾衬得他的发尾越发的卷翘，然后自己微笑着跑上去，给了他一个迄今为止最后的拥抱。
　　分别后的第一次，无数个慢镜头叫嚣着从回忆里喷薄而出。锦户放下酒杯，双手插在头发里，还是抑制不住一波强过一波的孤独。

作者有话说

　　06年的秋天，一个去了美国，剩下的人，剩下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