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行错》寒蛰

10、第九章 凄凉的奴役生涯（三）

　　世界上的事物总是遵循着量变-质变，这样浅显的发展规律。就好比水滴这样脆弱的东西不停地砸在岩石上，最终岩石会被穿透一样。世界的变化也往往不是在一瞬间形成的。
　　鬼族的出现自然也不是。
　　鬼族最早的时候只是些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散漫的颗粒，匿藏在环境污染造成的雾霭里。如果不是仔细观察，谁也发现不了空气里居然会存在这么细小的生物。
　　最先发现它们的是一群生物学家。
　　生物学家们欣喜的宣布：这是和地球上存在的所有现有物种不同的生物，它们的生命力和适应能力强大的令人惊叹。相信不久的未来，这种神奇的生物将衍生出更多种类。
　　在上千年只有物种灭绝却没有新物种出现的世界历程中，它们的出现像救世主般被媒体引导成给人希望的物种。人们欢呼雀跃，因为在野生动物慢慢消失的现代，我们感受到了生命的喜悦，我们不再是孤独的个体了。
　　它们的成长果然如生物学家预料那般迅速。
　　或许有些太过于迅速了。在短短的五十年间，它们由细小的微尘演化到如同普通家养宠物的大小。并且不断增多着。
　　那些生物学家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它们以为鬼族是地球自然衍变的结果。但是它们不是！因为人类的□□没有办法直接接触到鬼族，只有通过特殊的物质做媒介才能碰触到它们，伤害到它们。
　　人类和鬼族，就像是生活在两个本不相干的平行世界的生物，被生生的重合在一起，被迫接受彼此。但是从人类的角度考虑，鬼族就是赤裸裸的入侵者。
　　它们就像是本来不应该属于这个世界的鬼魅，在这个世界游走着。
　　直到几百年后的现在，它们无孔不入的和我们生活在一个世界，争夺着属于我们的资源，食物，财富。甚至，我们本身也沦为它们的目标了。

　　凌子的出现对于御鬼师公会的人而言是个异变，同样的异变是第一届御鬼师的出现。他们能够操控鬼族，让他们攻击自己的同类。他们的出现成了人类从鬼族手中保护自己的武器！
　　凌子会成为人类对付鬼族的救世主吗？
　　或许她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姑娘，但是星星之火亦可以燎原。假以时日，她必成大器！所有知情的人都愿意这么相信着。
　　所有的人都在屏气凝神的等待着这新的异变是不是能够带领人类崛起。
　　这就是御鬼师院长坚持留下凌子的原因，她还不够成熟，还需要更多的试炼和悉心的培养。
　　而这一切，凌子并不知道。

　　可是世界真的会按照人类的预想这样愉快的发展吗？
　　——那大概得看上帝的心情了。

　　我推着清洁小车在御鬼师学院一尘不染的庭院里巡视了一周。然后默默掏出婆婆给我的工作记录本，在继走廊，大厅后，庭院这栏继续写下“完成”。
　　剩下的只有旧校舍了吧！
　　真是轻松！轻松啊！其实当清洁工的待遇真不错，吃得香，住得好，每日工作轻松，不用出去拼死拼活的工作，待遇又高。虽然我是被迫还债，暂时充当了免费劳动力，但是等还完债，挣得就都是我的了！
　　要是能一辈子在这儿当清洁工就好了！我没出息的想。

　　这儿的庭院修建的很漂亮，是往常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的那种。庭院的中间还有棵参天大树，看起来粗壮又结实。树皮上扒着毛茸茸的翠绿色的苔藓，摸起来湿漉漉的。
　　抬头望去，温暖的阳光透过青翠密集的叶子投下点点光芒在我的脸上跳舞。
　　好久没爬树了，我望着这棵大树想。反正今天工作结束的这么快，不如爬到支粗壮的枝桠上睡一觉。

　　没想到我刚抱紧树干，就听到“咯咯咯”的笑声，树干也有些轻微的摇晃起来。
　　“谁？”我吓得一屁股摔倒在地。
　　半晌没声。现在是学生的上课时间，应该没有谁会无聊的跑出来吓我这个清洁工。
　　是我太神经质了吗？我手贱的抓起一块石头开始剐树皮上的青苔，边剐边想。本来我更喜欢扒树皮，或者说每个小孩儿都有这样的爱好，只是我面前的这棵树过于粗壮，树皮不太好扒，我只能改为剐上面的青苔。
　　一般来说，树不管被怎么对待都还是会乖乖的待在那里任你欺负的。但是我面前的这棵树有点奇怪，它的树皮随着我的动作，像人类的皮肤一样或收紧或放松。
　　难道这棵树是活的？
　　这种想法让我变得愈发有想验证这一点的欲望，或者说手贱的欲望。
　　希望没有人注意到我毁坏花草树木。我抄起清洁小车上的扫帚，朝树干抽去。

　　突然，这棵树像是瞬间感受到了杀意，用了个空手接白刃的半跪姿势接住了我的扫帚，并且叫道：“好汉饶命！”
　　“尼玛！是活的啊！”我一脚踹在它身上。
　　树用很销魂的姿势滚了三圈，然后用了种我刚刚临幸完它的样子裹起一层草皮盖住自己，顺便还卷了块草皮做手绢，边擦着它那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的闪闪发亮的大眼睛边嗲声嗲气的对我说：“旁边都立了牌子说禁止蹂躏花草树木了嘛！”
　　其实嗲点我能接受，树说话在这种脑洞大到不能淡定面对生活就只能得神经病的世界我也能够欣然接受了。可是！问题是它用的是低沉的男声！
　　太恶心了！我觉得我的鸡皮疙瘩唰的一声跟痱子似的充斥了我的每一寸肌肤。
　　“那是‘践踏’啊！‘践踏’啊！跟我读‘请勿践踏（jian ta）花草树木’啊！而且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能这么淡定的告诉我你属于花草树木啊？你见过有花草树木告诉你他们是花草树木吗？”
　　“就算你这么说，人家也不会告诉你的！”它突然脸一红，很羞涩的整棵树裹着它当做被子的植被跳到颗洞里去了。只留下我和瞬间变得堪比十二级龙卷风般光秃秃的庭院在冷风中凌乱。
　　我脑中一阵空白，只觉得：好巧啊，我是清洁工！好巧啊，这块被一棵疯子ren yao树卷走草坪的庭院刚好我负责！好巧啊，那是不是为了偿还这片庭院我的免费奴役时间又要增长了？
　　想到这，我的眼中燃起团自强不息熊熊烈焰：绝对不要再打白工了！

　　我抄起一旁的扫帚就跳进了携草潜逃的ren yao树跳进的地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