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水果摊贩苏广 他是卖水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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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广的闹钟在早上六点响起来的时候，12月的天亮都没怎么亮。伸出一只胳膊摁掉铃声大作的闹钟，苏广又把脑袋埋进了暖烘烘的被窝里，直到五分钟后闹钟再一次响起，他才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
“靠，又他妈的一天开始了……”嘴里咕噜了这么一句，苏广摁响了床头的收音机，海市交通早班车频道主持人小咩甜美的声音顺势就流了出来。“今天海市白天最高气温7°，最低气温零下一度，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记得多穿衣服喔。”
对于北方城市的居民来说，这样的温度其实已算得上够“宽宏大量”了。但这是海市，处于南纬10°左右的海滨城市，即使才零下几度的温度，也足以让这些习惯“温室”天气的南方人叫苦不迭。
可对这苏广没差。苏广虽然也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但拜清苦的家境所赐，从小就没过过“温暖”冬天的苏广早已习惯了大冷天里穿破鞋破衣破裤的经历，天冷地冻的时候，即使鞋子张着大嘴也能在寒气里撒着丫子跑。所以，即使听到天气预报里播报的“寒冷”温度，苏广也只是从简易衣柜里拿出了一件破了洞又补上的厚毛衣。
衣柜是从网上买来的。苏广不懂上网，只是听说隔壁租住的大学生说网上买的东西便宜又好用，便拜托对方网购了一个来；毛衣是他去世的老爹留下的，他妈花了三个月打出了这件毛衣；毛衣原本破了一个洞，他没舍得扔，便请街边缝衣服的大婶们给补了下。
苏广把毛衣拿在手里仔细瞅了瞅，没见着新破的洞，便撑开毛衣钻到里面去；他也不是怎么爱拾掇的人，漱了口洗了把脸，从枕头下面摸出小腰包，苏广就匆匆出门去了。
现在已是早上六点十五分，苏广想，商业街上一定一个人都没有，但苦逼的是，他却得凄惨惨的赶去水果市场批发水果，只要晚上几分钟，估计就只剩下些残羹冷炙了。别看这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大生意，但其激烈竞争程度，完全跟商业街上那些个大公司有得一拼。
骑着从二手市场捣腾来的电动自行车轰隆隆向前，苏广的肚子随着灌进脖子的冷风也咕噜噜叫了起来，等红灯的时候，苏广斜眼瞥见街边红绿灯下摆着一卖早点的小推车，掀开的锅盖正咕隆咕隆冒着白花花的热气。有点蠢蠢欲动，咽了咽口水，苏广决定今天进完货后去广仁街吃他最爱的小笼煎包。
好不容易挪到水果市场，找了个车位把电动汽车匆匆一锁，苏广进钻进了早已人山菜海的市场里。这大概是此时此刻海市最热闹的地方了。挑着扁担的小贩挤成一堆窝在一辆又一辆装满水果、蔬菜的小货车旁，跟老板讨价还价着；来自超市的货车正一箱一箱把各种新鲜的蔬果往车上装，大冬天的，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人都忙出了汗。
苏广踱着步子从旁边走过时，其中一个穿制服的人搬完一箱水果，抬起身子时正好看见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便冲苏广嚷道，“苏广，你咋才来？水果摊的生意是不想做了吧！”说完便盯着苏广笑，露出了嘴里的两颗小虎牙。
这人是苏广的同乡，杨建军，小苏广两岁，现在在本地一家最大的超市做采购，当年和苏广一家前后脚来到海市打拼。只不过苏广一家从来都是“自主创业”，杨建军一开始便给别人打起了工，一干就是五年，最近才混上采购主管的位置。
用杨建军的话说，“咱平头百姓的，哪有钱做生意，管他打工不打工，只要挣钱就行。”这说法让有雄心壮志的苏广老爹颇为不耻，但现实情况是，杨建军一个月的工资三千，几乎是苏广的一倍。
苏广其实有点羡慕甚至嫉妒他，不过他们之间关系一直很好，两兄弟间也从未因为这个生分过。见杨建军跟他喊话，苏广也摇了摇手，“不至于吧？这是不要钱还是怎么的，都他妈来这么早，哪个乡里头的蔬菜又要烂在地里了？”
“叫你多看看新闻，这下又落伍了吧？水阳县前两天下了一场冰雹，水果都遭了秧。你赶紧看看还有啥漏子好捡不。”
海市也下了冰雹？这真是老天爷的脸，它想怎么变就怎么变。留下一句“待会儿一块儿去吃小笼生煎”，苏广蹭着脚上那双买来就没怎么擦过的皮鞋，一个委身就钻进了面前的人堆里。
海市有两个农业集贸市场，两个都在郊区，一南一北。北边的都是走航运的，运的蔬果都是高富帅，南边的多半走汽车，都是些从海市附近乡镇运过来的。苏广的水果摊虽然摆在海市最繁华的商业街地段，但卖的还都是些“屌丝”级别的水果。销路最好的就是香蕉和木瓜，写字楼的白领们多半些便秘的毛病，买了香蕉通肠利便；木瓜则是姑娘们买的多，一买一大箱，搁在办公室里，一天一个。苏广听她们闲聊说，吃木瓜能丰胸。
苏广有时候也挺好奇，这些姑娘都把胸前那二两肉往重里整有嘛意思，也不嫌手脚顶得慌；但这话说出来明显找抽，他也就只管卖木瓜，顺水推舟忽悠姑娘们以形补形，吃小长小，吃大长大。
在市场兜来转去几圈，苏广边走边打听着当天的进价，香蕉、木瓜、苹果都是些什么价，暗暗心里有了个数。又是兜兜转转一圈，苏广终于来到一家窝在市场东南角的门店门前，瞅着门前人堆的缝隙，一矮身就钻了进去。还在找着想找的人呢，就有一梳着马尾的姑娘招呼着苏广走了过来。椭圆的脸庞看着特有肉感，但算不上胖，衬着脸上那黑棋子似的眼珠，倒显得格外精神。
“广哥，你来了！我妈刚还在问你呢，你要再不来，我可得打你电话了！”
“那可真可惜了，曹姑娘的电话，可是千年等一回啊！”
“得了吧，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惦记着你呢，你哪儿顾得上我啊。”名叫曹娟的姑娘眨了眨眼，撒娇似地说道。
这娇撒得，即使苏广这样没怎么谈过恋爱的，也闻出了里面的味道。
曹娟是这家曹记水果批发点的小老板，刚从中专毕业。本来学的是护士专业，但硬是没挤进人满为患的大医院；在小诊所混了段时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曹娟突然回到了家里，便帮着打理水果生意。
关于曹娟突然回家的理由，整个市场流传了多个版本，但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有人说她是被病人给怎么了，也有人说她是勾搭上诊所的医生被医生老婆给赶了回来，总之怎么难听传得就怎么厉害，就连苏广都听过至少五个版本。不过苏广从来都不怎么在乎这个。他对于曹娟，是有点喜欢的。
曹娟那一眨眼正让苏广晃神之际，曹记的正宗老板娘，人送外号“赵大嗓“的赵五姐不知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看见正在那儿搭着话的曹娟和苏广，赵五姐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缓了缓，才迎着两人走了上去。
“苏广你可来了，今儿的水果有啥需要的没？挑好了我一路顺道给你送过去。”赵五姐指指身后，小店的后门外面，几个工人正在一辆三轮车前上货。
“老规矩吧，歪瓜裂枣的可别扔给我。我看看今儿的报价就成。”说着，苏广就准备跟赵五姐去看报价单。才走了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着曹娟问：“娟儿，待会儿完事儿了我和建军要去吃小笼生煎，你要不要去？”
杨建军这人曹娟也是认识的，三个人一起吃顿早餐本来也没什么。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里有鬼，苏广觉得这话异常别扭，似乎让曹娟也有点意外。不过，她脸上也没什么不悦，犹犹豫豫正准备回答，却听见赵五姐已在一旁接了话：“恐怕去不了呢，娟儿事情还多得很，改日吧。”
听了这话，曹娟一瞬间的表情有点发愣，但最终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苏广似乎突然知道点这里面的意思了，自个给自个捡了个台阶下，“喔，没事儿，我也就随便问问。改日改日。”一个转身，就从曹娟两母女前没了影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果摊贩苏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