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锁魂》莫梓言

4、大婚

　　转眼三日已过，正月初二。南冥迎来自皇上登基以来又一大喜事——寒亲王完婚。

　　刚到卯时寒亲王府和义国府就已烛火通明。雪轻羽身穿赤红的衣裤，袖口用金线绣着繁琐的花纹。过腰的长发散在脑后，脸上找不到一丝甜蜜，带着说不出的惊慌和差异。

　　身后四个侍女正在为她梳理长发。雪轻羽一扭头，四个侍女一惊，向后退了一步。

　　“小姐！”其中一个说。

　　雪轻羽看着四张陌生的面孔，从嗓子中挤出两个字：“下去。”

　　“是。”四个侍女没有多说一个字，向门口走去。走在最后刚刚说话的侍女在关门时看了雪轻羽一眼，也退下了。

　　侍女们走后，雪轻羽“噌”的一下站起来，跑到书架旁胡乱的看了几本书，又将衣柜打开，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弄了个乱七八糟。

　　此时的雪轻羽已经不是雪家柔弱小姐，而是21世纪克里温大学的研究生苏家苏蓁。

　　苏蓁脑子里一片乱码，比飞机坠机时还要慌张。书架上是纸质的，史书记载的乱七八糟；衣柜里的衣服唐宋元明一应俱全，这究竟是什么时代呀！

　　苏蓁的头突然疼起来，几乎是她晕倒。她的头脑中被生硬的插进一段记忆

　　“娘，爹爹好棒啊！”一个大约十岁的小女孩站在一位妇人前，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在院中舞剑。

　　“绣这儿！”那妇人仔细地教着女孩绣花，女孩也伶俐，不一会儿就绣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头痛渐渐缓解，苏蓁像看电影一样看完了雪轻羽的一生。

　　倚在床边，苏蓁觉得这个叫“雪轻羽”的人，很幸福，她得到了自己想都不敢想的家人的爱。

　　“小姐，您怎么样了，时间快来不及了。”门外有侍女问。

　　“进来吧！”雪轻羽说。

　　既来之，则安之。先把婚……结了再说。从今天起，我就是雪轻羽！

　　雪轻羽坐在梳妆台前，任后面的侍女摆弄着她的长发，在她的脸上，涂一些粉末，换上一件沉重的衣裳。只觉得时间过了好久，有人问：“小姐，怎么样？”

　　长发在脑后绾成一个圆髻，头顶上带着一个镂空的金色孔雀冠，孔雀嘴里衔着一个吊坠，最底部是一颗水滴型的红宝石，当作额饰，两侧是一对牡丹步摇，细长的流苏垂到耳旁。整个发型华丽又不失优雅。

　　唇色朱红，脸颊微微涂上了胭脂，没有过多的装扮，却把雪轻羽最美的一面展露无遗。如水一般的弱女子，不知是因为脱胎换骨还是什么，竟有了让人觉得高不可攀的气势，眼神仿佛能钳住人的灵魂。

　　婚服宽大的袖子上绣着两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花，裙边绣满了并蒂莲，走起路来莲花忽隐忽现，所谓步步生莲也是这样吧。

　　“很好。”雪轻羽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震惊。她没有做过新娘，更没有做过古代人的新娘，从不知道自己穿上古代的凤冠霞帔是这样明艳动人。

　　门被推开，一位妇人满脸笑意的走进来。

　　“夫人。”侍女看见后一起行礼。

　　雪轻羽抬起头，面前的人眼神里带着无尽的不舍与慈爱。

　　“轻羽今天真漂亮，一转眼都要嫁人了。娘真是舍不得你啊。”没两句话，雪夫人就带着哭腔。

　　雪轻羽愣在那，一时不知道该干什么。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面对迟到了二十三年陌生的母爱，无以言对。

　　“娘，今天是好日子，您别哭了，女儿很幸福。”半天挤出一句话。

　　“好，娘不哭。”雪夫人抹去脸上的泪珠，紧握着雪轻羽的手。和雪轻羽说了很多。

　　末了，给她盖上盖头，扶她到床边坐好。

　　东边，太阳已经冲破黑暗，缓缓升起。寒亲王府迎亲的轿子也来到了义国府门前。

　　“小姐，轿子来了！”四个侍女簇拥着雪轻羽进入轿门。

　　轿子外喜乐声，一直不停。轿子里的雪轻羽没有什么过多的想法：那个寒亲王应该是不喜欢我，那我就老老实实在王府里当个王妃。逃婚这种不要命的事她从没想过，死过一次的人往往更珍惜自己的生命。

　　毫无新意的拜完堂。雪轻羽独自一人坐在婚房的床上。她撩起盖头，看了看四周。

　　和她想的差不多，门窗上贴着喜字，桌子上摆着瓜果，一个精致的酒壶和两个小巧的酒杯。被褥，帷幔，蜡烛……都是红色的。貌似除了结婚的两个人，其他人还是很用心的。

　　等了很久，另一位主角终于“破门而入”了。“砰”门被推开了。一股冷风灌了进来。脚步声一点点接近雪轻羽。一下子把雪轻羽头上的盖头掀开。流苏互相碰撞发出“叮当”的声音。

　　雪轻羽睁开眼，看到了红色的衣袍。抬起头看到南冥锦寒的脸，才发现自己前世所见的男人都那么平凡。不是花痴，那种上位者的气势，是她从未见到过的。雪轻羽深感她嫁了一个长得很好的男人。

　　“你见到本王，不用行礼吗？”南冥锦寒冷冷的对自己的新婚妻子说，这是第一句话。

　　“额。”雪轻羽愣了一下，才想起行礼这么回事，努力回想记忆中行礼的姿势。

　　“参见王爷。”雪轻羽规规矩矩的朝南冥锦寒行了个跪拜之礼。

　　“出去，别让本王看见你！”南冥锦寒今天心情格外不好。
　　雪轻羽站起来“你……”话没说出口，想起自己的处境，最终只说出一个字：“是。”

　　快走到门口，南冥锦寒拉住雪轻羽问：“你是雪轻羽吗？”

　　“臣妾是，王爷有何吩咐？”雪轻羽勾起一边嘴角，轻声说道。

　　“虚伪！”南冥锦寒说着一甩袖子。这是他对她的第一个评价。

　　雪轻羽毫不在意，昂起头，拖着华丽沉重的衣裙走出门。

　　门外，两个侍女将她带到了王妃的房间。和刚才那间差不了多少。路上，她听见不少下人在议论王爷刚进去，王妃就出来。可没有办法，她又能怎样。

　　退去华丽的外衣，雪轻羽懒散的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回放着南冥锦寒为数不多的几句话和那个身影。不由的轻声一笑，拍拍自己的脑袋，“太丢人了，怎么跟个小孩似的。”她自言自语。

　　手上的玉镯碰到了床栏，雪轻羽才想起手上还带着个镯子。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说着按下那个突起的按钮。“哒哒”雪轻羽的房间里放出不寻常的光，还好烛光足够明亮。

　　雪轻羽赶快将屏幕缩小，试了试。“还好，这个还有用。省得以后没事干了。”雪轻羽心满意足的关上了芯片。

　　虽然新婚之夜没有住在新房，但这对雪轻羽来说并未有什么影响。

　　新婚之夜，就这样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