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笑》九穗禾

8、无忧小师父（上）

　　帝禾无忧带着客人上楼看到天一堵在楼梯口一副眼珠子快要掉出来的样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什么都不懂，却出奇的活跃，竟然逛门子逛到雅间了，胆子也忒大了点，便推推他道：“别站门口啊，来这儿有事？”
　　天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低头一看又是无忧，不禁心里哀嗷，为什么自己每次都会被他抓包啊！脸上却故作正定的说道：“端菜给饴爷爷尝尝，我做的。”这次倒是说得清清楚楚，没耍小聪明。天一爷爷曾对天一此类行为做过评价：我们家天一很调皮，但皮归皮，度还是有的，关键时候不耍赖，这点很好！（天一：其实只要被抓包，俺都是很乖滴，争取宽大处理是好孩子的行为!）

　　帝禾无忧本不太相信天一会做菜，听他这么说，立刻很想看看盘里的东西，可惜天一一点儿给他看的意愿都没有，他的个儿又太小，扯着脖子也只能到一般人的屁股，便扯扯天一的裤腿，仰头说道：“给我看看啊，我也要尝尝。”

　　“喏，给你，”天一有些心疼地把盘子托在他面前，看着无忧突然晶晶亮的眼睛，警觉地加了句，“少吃点啊，呃，我是说吃多了肚子会痛～”

　　“呜，吧唧，吧唧，”无忧似乎充耳不闻，拿着汤匙连勺了好几口，半眯着眼吃得似乎很是享受，边吃边含糊的问道，“吧唧，这么好吃的东西，吧唧，为什么不把它做完呢？”

　　天一有些莫名其妙，看着盘中快见底的豆腐，觉得眼前的人纯粹是找茬，但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做完了啊，有什么不对吗？”

　　这回轮到帝禾无忧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了：“可你并没有用自身真元牵引出蔬菜的灵力啊？”

　　“喔，这样啊，我不知道……”天一顿了顿，哀悼自己又被这个小不点儿抓到短处，深吸了口气，心不干情不愿接着说道，“我什么法术都不会，所以，所以才……”

　　“所以才来找饴老，想让他教你法术吗？”帝禾无忧续到。

　　“嗯～”天一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为自己小小心机被识破感到汗颜。

　　“呜，吧唧，这个膳食的灵力催发我不会，你只好去请教饴老了，不过，吧唧……”帝禾无忧腮帮鼓鼓，眼神却很严肃。天一虽然不太知道修真界的规矩，但门派有别的道理还是懂的，自己名义上是祥瑞门的弟子，他们也许会不教自己，想着想着，心便沉了下去。正在这时，无忧开口了：“不过，我可以教你莫愁门的法术喔！我就是莫愁门的门主，我们莫愁门的法术很好玩的，我们可以和所有不会说话的草木交流，如果你可以天天做这种好吃的东西给我吃，我就教你，怎么样？”

　　“啊！”意外的好消息让天一有些反应不过来，当场愣住了。

　　帝禾无忧等了半天，不见天一回答，最后一口豆腐也已塞到自己的嘴里，使劲地咽了咽口水，唉，如此美味实在无法舍弃，再想想自己痛处，好，豁出去了！想到这里，无忧把盘子往地上一丢，又突地抬起头，双手抱着天一的大腿哭诉道：“你就做给我吃吧！呜呜，你不知道我天天在酒楼里看别人吃好喝好，自己只能喝粥的心情！呜呜，我的灵识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换牙的时候来，乳牙掉了，新牙没长，结果只有门口四颗大牙装门面！！我已经这样活了三百年了，我，我好可怜啊啊！”

　　“呃，你不要、不要这样～”天一极力想摆脱眼前小孩的纠缠，可惜三百岁的“小孩”力气不是一般的大，他挣扎了半天反而被越抱越紧，周围形形色色的“人”们目光都聚集到了这里，这架势让从小见过大场面的天一也开始吃不消起来，“好吧，你放手，放手我就答应你！”

　　“不放，不放，就不放！”帝禾无忧为防止天一赖皮，自己倒先耍起了赖，“你答应我，我就放手！”

　　“好，我答应你！”天一悲壮的说道。N年以后，他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他只是觉得很狼狈，但看着帝禾无忧因为半信半疑，还搭在自己腿上的手上，只好又好心肠地承诺了一遍：“我是说真的，无忧小师父，可以放手了吧！”

　　“师父？！”帝禾无忧松开手，开始对着天一傻笑，“哦，呵呵，你叫我师父？！”

　　“对啊，虽然是你强买强卖，但是尊师重教的道理还是在的，你教我法术，就是我师父啊！”天一郑重地说道，这一次说的可是真心实意。爷爷常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孔子：那是我说的，好不好？），别说无忧只是看起来像小孩，就是真的小孩子，只要能“传道授业解惑”，叫一声师父又何妨！

　　正当无忧和天一准备上演一出“师徒相认”的感人戏码时，饴老因为外面太过骚动，而从梅轩探出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俩“深情对视”：“你们俩这是？”

　　“喔，饴爷爷，我是来……”天一听到饴老爷子问话，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连忙低头看向无忧，却发现装豆腐的盘子早已被扔在地上，一时怒起冲着无忧嚷道，“你怎么把菜全吃了啊！”

　　“我，我是你师父……”无忧想把话说得理直气壮，可是脱口而出的语调却显得三分讨好，七分可怜。

　　“什么？！”饴老爷子惊闻无忧已成为天一的师父，声音陡然拔高，吓了那师徒二人一阵哆嗦，“那饴爷爷我呢，你不是答应要跟着我学本领的吗？”

　　“你又没有说清楚是什么本领，我以为你是让我跟你学做菜……”天一咬着嘴唇，显得有些无助，轻轻嗫嚅道。听完天一如此回答的饴老才想起自己确实语义不明，怪不得人家孩子，一时脸上不禁很是惆怅。天一看着饴老失望的脸，心中想起自己不知身在何方的爷爷，他们都对自己很好呢！一时间嘴角微漾：“饴老爷爷想教的本领，天一都会好好学的，在天一心里，饴爷爷跟天一自己的爷爷一样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