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笑》九穗禾

7、麒麟豆腐（下）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天一在狭小的磨坊里欢呼着，宣泄心中所有的喜悦，来庆祝自己“首战告捷”。等他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才意识到磨坊里还有人，连忙掩住嘴巴，小心翼翼的看向那个花衣婆婆，呼～，天一拍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她已经醉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天一松了口气，自己的石磨还在转动，再看看自己的双手，想想不过瘾，又把目标转向磨坊里的其他东西，我指、我指、我指指，“嗖，嗖，嗖”一时间坊里的锅碗瓢盆都转动起来，“咕咕咕，嘎吱嘎吱，嘶～……”

　　玩尽兴的少年悠闲坐在石磨旁，手里拿着水瓢，有一下没一下往磨盘眼里加着水，磨盘凹槽乳白色的液体越积越多，顺着凹槽流到接豆浆的木桶，滴答滴答……而少年早已经不知神游何方了，金色的阳光从格子窗穿过，深深浅浅的散落在他的身上，映衬着他微露笑意的脸显得有些许虚幻，三分出尘，七分温暖。

　　当玉红霏走到磨坊门口，撞见的正是这一幕，她不由自主的停下脚步，先是怔怔的看着，然后像记起了什么似的，双手握紧拳头，抿了抿嘴唇，无声的冷笑起来：纯真男儿吗……

　　天一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感觉有人注视的目光，便转了转头，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面容秀致的女孩站在门口，眼神清冷的盯着自己，便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有事吗？”

　　女孩盯着他的眼睛眨都没眨，只是手指着伏在桌上的花衣婆婆，用同样清冷的声音道：“她偷喝了我的酒，我要把她带走。”说完也不等天一回答，上前一步抓住花衣人后领，单手提了起来，转身出了门。

　　天一本想出声拦下，毕竟不管花衣婆婆是有心还是无意，她教了自己一招法术是事实，天一还是很感激的。但看到女孩那暴力的举动，伸出的手硬生生顿住了，那些过往的心酸血泪史一下子涌上了心头：

　　小时候，爷爷曾经问天一：世界上什么动物最可怕？天一毫不犹豫的说道：是女人。

　　如果现在爷爷接着问：世界上什么动物能毁灭宇宙？天一铁定咬牙切齿的回答：是暴力的女人。

　　WHY？

　　因为，呜呜，天一未雨泪先流啊，遥想当初：十二岁之前，因为漂亮乖巧，跟在爷爷后面，没少被一群阿姨婶婶蹂躏，又是抱又是捏，哪次回到家不是脸肿的老高啊！原以为长大了，苦难便可以结束，谁知那些二十年之后又是新一代阿姨婶婶的女生开始骚扰自己了，打篮球唱歌写书法拉小提琴，你们跟在后面起哄也就罢了，为什么上课的时候你们还不放过我，非要在语音课上，用半生不熟的争论：I want a boy friend，his name is Tianyi.（我想要天一成为我的男朋友）。结果几个女生大打出手，可是最后到办公室受训却是自己：天一啊，男孩子不可以太花心……怪我什么事，天一欲哭无泪，地啊，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啊，你错勘贤愚枉为天！算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所以，自那以后，只要对方性别为女，不管是女婴、女孩还是女人，天一始终贯彻一字方针，躲！而现在嘛，天一自我安慰道，花衣婆婆偷喝了人家的酒，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不能怪他见死不救哦！

　　于是，不再受良心谴责的天一哼着小调开始收拾豆浆，嗯，磨好、过滤、盐卤点豆腐，呵呵，再等一会儿就好了，我真能干！待会儿再用豆腐做菜，呜，就做个麒麟豆腐，一定可以给饴老爷爷一个大惊醒，天一想着想着，眼角眉梢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天一拎着新鲜出炉的豆腐，一溜烟跑到饴老的隔间，发现门是半掩着的，推门一瞧，里面没人。那先进去做菜吧，也许等饴老爷爷回来，就可以吃了。打定主意的天一抬腿进了隔间，放下豆腐，转身在门口一排摆放食材的篮子里拿了十几片香菇、半条鲤鱼和几颗油菜。脑子里过了遍麒麟豆腐的做法，便手脚麻利的做了起来：先将豆腐、香菇切成薄片；然后将鲤鱼去刺切成薄片，香菇和鱼片穿插点缀在豆腐上，放入锅中蒸10分钟；最后端出盘子把油菜捋顺了放在盘子四周，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麒麟豆腐就做好了。

　　嗯，真香，天一用鼻子使劲嗅了嗅，绿色蔬菜就是不一样，爷爷要是在这儿，说不定又要趁自己不注意偷吃了……想到这里，天一脸上渐渐退去了笑容：唉，也不知道爷爷呆在阴间怎么样了，爷爷是好人，应该不用上刀山下火海吧，可是，可是没有人做饭给他吃，肯定瘦了～（阎王：我的子民是不用吃饭的，不要诬陷我！）。既然自己在这儿也能修炼法术，说明各族法术应该有相通的地方，那自己现在就要努力打好基础，将来再学驱鬼的法术，一定就会快很多。到时候，就能和爷爷一起回家了！

　　想到这里，天一有些急不可待，托着手中的盘子，起身就出门去找饴老。向厨房师傅打听饴老到前面店堂去了之后，天一又托着豆腐往店堂走去，一路上让人指了几次方向，才终于摸到了地方。少年捏捏酸胀得小腿，又擦了擦头上冒出的汗，心里直犯嘀咕：这“飞来楼”不是一般的大啊，不会飞来飞去，可怎么得了！

　　嘀咕归嘀咕，天一还是整了整被风掀乱的衣服，露出一个乖巧得笑容，才慢慢得走进了吵闹得店堂。朝四周看了看，嗯，店堂的摆设比较正常。什么，你问什么叫正常？“正常”的意思就是说它跟古装电视剧里的布置差不多嘛；至于店堂里的人，呃，总体说来都很像“人”，至于细分嘛，这，就不太好说了。就比如那个坐在甬道旁边的“人”吧，坐着也足足有两米高；而他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满了菜，但凳子上却没有坐人，因为那桌的两个人全都躺在汤勺里，边吃菜边聊天呢；还有那边，呜，尺寸终于正常了，可是咋上身穿皮草，下身裹树叶哪？唉，天一叹了口气，而那些个肩上露翅膀，屁股上露尾巴，吃饭突然多伸出几只手抓的就更多了……

　　天一的到来，并没有给店堂热闹带来什么影响，吃的照吃，喝的照喝，只有一个店小二模样的人朝自己跑过来，笑容可掬的说道：“你是今天刚来的天一吧，我是朱草浏文，也是祥瑞门的弟子哦，呵呵，你这菜是要端给哪桌啊？”

　　“浏文师兄好，我找饴老爷爷，这菜是要端给他尝的。”天一挠头笑道，很腼腆的样子，声音也是越说越低，愣是把最后两个字说得只有自己听见。

　　“喔，饴老在二楼‘梅轩’招呼客人，”朱草浏文很热心的指着左间的楼梯，“快上去吧，别让客人等久了！”

　　哦耶，傻瓜上当了！天一开心的连谢谢都忘了回一个，一个转身就“噌噌”跑上了楼，心里得意到不行：哈哈，老天爷你都看到啦，我是说实话的好孩子，他没听清楚，与我无关哦！

　　二楼是雅间，布置的果然别致，栽种的花木或雅致，或华丽，让雅间之间巧妙的隔开却又整体相连。眼望去，草长叶遮天，人穿过，落英缤纷绕。

　　可惜，我们少年天一还没有到吟风弄月的年纪，他现在正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些花瓣飘荡，呃，如果，如果这些花瓣掉在碗里，这些人会不会吃下去呢？结果天一瞪着两只眼睛观察了半天：那些飘荡的花瓣遇到饭菜竟会飘散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