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暮楚》Sept.

2、第 2 章 “你说，咱

　　“你说，咱们这帮人这么直，怎么就出你这么个弯的呢？”口气一个酸。
　　“不过啊，还多亏你是个弯的，不然漂亮妞也轮不到我头上，呵呵。”最后的笑声几乎听不见，像是叹息，又好像不曾发生。
　　白松没见楚存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你也不用担心，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事过不去，以前什么样，咱以后还什么样，来，干！”
　　楚存就着姿势喝完，咧开嘴朝着白松笑得一口白牙。
　　白松噗就乐了，用手推了一下楚存的头，站起来走开。
　　心结是解开了么？楚存看着白松的背影，他心里的坎没那么容易过吧，楚存一直觉得对他内心有愧，人小情侣五年处的好好的，半路杀出我这么个程咬金，我当时怎么会觉得他无所谓呢？不过，既然他这样想我也就顺水推舟吧，如果这样他感觉会好受一点的话。

　　一帮人东倒西歪的站在门口，像浮出水面的鱼，吞吐着冷气。
　　楚存已经看不清谁扶着他，只记得喊着杜眉儿让她帮忙找个代驾送他回家。
　　迷迷糊糊的，发觉自己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好像是秦川，自嘲的笑了，到底是不是秦川呢，别是喝多了眼花吧。
　　眼神已经不清澈，眼前的人也恍恍惚惚的看不清，“秦川？”
　　对方没出声，连个眼神也没给。
　　“秦川……”还是没有动静。
　　“秦川，秦川，秦川……”
　　楚存急了，手一下一下用力拍着车门，“秦川，你是不是秦川？啊？！你倒是吱个声！你就说你，是、不、是！”
　　“你特么到底是不是！”拳头用力砸在玻璃上。
　　玻璃倒是没碎，车子跟着不稳的晃了一下，不知道是开车的人不专心还是雪天路滑，还是……一个醉酒的人真的有这种蛮力。
　　“是。”平淡冷静，没有波澜。车子渐渐停靠在路边。
　　“呵呵，还真是啊。”楚存嘴角邪邪一勾，紧了紧衣服，窝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没事儿，继续开车。”楚存知道自己舌头已经大了，脑袋也不太灵光，可是看着旁边这人就想说话，说点什么能让他不这么淡定，说点什么呢，他那被酒精麻痹了的大脑在那想啊想，他总觉得时间过去很久他才想到，其实也只有一两分钟而已。
　　秦川像是稳定了一下呼吸，才要起车。旁边的手按住了他拉手刹的手，他转过头去看，那家伙整个身子靠过来，大而温暖的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口腔里混合了辛辣苦涩的酒味，一个短暂的吻。
　　秦川一个愣神的空档，他就窝回去眯着眼睛像睡着了，嘴边挂着恶作剧得逞后心满意足的笑。
　　秦川看到他笑，自己也微微的勾了勾唇角。楚存再没动静，好像就这样安然的睡了，秦川叹了口气。

　　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楚存没醒，秦川看着楚存，呼吸均匀。唉，借着酒劲总算是睡得安稳些，这几个月累的他瘦得脱相，睡觉的时候也总是皱着眉，早晨醒来眼下也是重重的黑眼圈，精神比没睡前还要差，搬出来这半个月来两个人没有联络，即使一条信息也没有。其实第二天就后悔了，明明知道楚存工作太累，自己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添乱，哪怕再忍些日子，等他有精力处理两人之间的事的时候再好好谈谈。可那时候自己也很多事上不顺心，父母又忙着搬家，分身乏术，每天三处跑，烦躁也与日俱增，没控制好就冲动的离开了。
　　知道他忙得不可开交，可这半个月，连想起自己的时候也没有吧，唉，刚才还有些高兴的心突然冷下来，也不知道送他回来这件事做的对不对。
　　“楚存，起来了，到家了。”秦川低声叫醒他。
　　楚存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抹了把脸，用力睁了下眼睛，双眼皮瞪成三眼皮，呼出一口气。
　　“唔，这么快。”抻了个懒腰，拉好衣服，开门下车。
　　秦川架着他的胳膊，楚存拦了一下，“没事儿，酒有点醒了。”
　　秦川一愣，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在，跟在楚存身侧。
　　楚存一脚跨进电梯站定，“呲，真冷啊。”
　　秦川偏过头去看到他颈侧被冷空气激起的鸡皮疙瘩。
　　他突然停在电梯门口，看着楚存勾了勾嘴角，没接他的话“真没事啊？你自己能行么？”
　　楚存一脸当然的表情，“真没事，真醒了，没看走路都不晃了么。”
　　秦川表情有点奇怪，“行，那你上去吧，我回去了。”说完转身走了。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楚存一直愣着，回去？回哪？怎么秦川不跟我回家，这是要去哪？突然想起来，秦川已经搬出去了，猛按开门键，电梯已经上升。
　　楚存冷的哆嗦着手按了密码开门，一室温暖扑面而来，脱了大衣牛仔裤鞋，全身大字扑在地板上，借着地热温暖他冰冷的全身。
　　屋子里太静了，连墙上的挂钟机芯行走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
　　楚存突然想起刚才秦川本来一只脚已经踏进电梯，可是半路又收回去在电梯门前站定。
　　秦川问自己有没有事，明显是想上来照顾自己，他那有点奇怪的表情，明显就是失望。
　　“楚存你个蠢驴！”吼出一句话后用力的用头撞地板。
　　“蠢啊蠢，枉费自诩欢场老手，酒后乱性，多好的机会啊！哎呀，蠢驴！”边念叨边撞头。

　　电话铃声响起，楚存睁开一只眼睛，支起身子到处找手机，终于在沙发夹缝里翻到，看了眼屏幕：楚青，接起来继续趴回地板上。
　　“小子！”情绪高亢的男中音，不失为□□的好铃声，哦不对，自家哥哥那种类型就算了。
　　“又特么□□，有屁快放！”楚存有点起床气，口气相当有冲劲。
　　“你还反了！”楚存听这语气，阴森森威慑力十足，趁对方还没发作之前赶紧好好说话。
　　“行行行，哥！哥！好哥！有事儿您说话。”
　　“还没起呢吧。今天中午秘制私房菜，上个月定的，就等你这个月放出来呢！”
　　“哎呦妈呀，我昨晚上刚喝一顿大的！今天要是有老六，你就跟他说我挂了！”
　　“没他……”对方还没说完就被楚存抢白。
　　“还有那谁，叫什么来着，周什么，邱实他家那个叫什么来着？”
　　“周喻。他怎么了？”
　　“那小子太黑了，扮猪吃老虎，我不跟他喝，能弄死我！”
　　“行啊，你什么时候跟他喝过？”
　　“上回我们公司签一大单子，对方公司代表就是他，我说他怎么开宝马这么暴发户，原来他是主管副总！太黑了！”
　　“放心，今天没他，没老六。”老大今天心情愉快。
　　“那行，半年没吃私房菜了，李秘也去？”
　　“嗯。”对方一个简单的回答半天没再出声，楚存想着要不先挂了，有话等中午见面再说，对方一句话把楚存定在当场，本来清醒后准备起身，动作突然停住。
　　“老三，你可能忙忘了，今天下午要去看老四。”对方本来还微笑的声音，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低沉下来带上了些伤感和痛楚。
　　“知道了。”
　　“听说杜家丫头回来了，中午她要是没事，就一起来吧。”
　　挂了电话楚存有点发怔，低头在手机里查日历，时间居然过的这么快。

　　楚青，楚存本家哥哥，楚家父辈兄弟三人，老大夫妻都是在政府工作，在家是家长做派，严肃威严，家里是个丫头，留美之后就常驻海外。老二因为工作关系常年在外地，楚存风流的性子就是继承于他。楚青是老三家独子，比楚存大2岁，老三军队出身，牺牲后，楚青一直是楚家爷爷带着，两人从小厮混在楚家老宅，格外亲近，养成了楚存闯祸楚青善后的习惯，楚存这么有恃无恐不可不说是他惯出来的。

　　楚存早饭没吃，所以早到，头还有些宿醉的疼，精神倒好了不少，一觉睡到天亮，进屋暖了手之后靠着软榻，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发呆。之前高强度的忙碌，让他闲下来的时候，就习惯放空，什么也不想，仿佛这样才舒坦，头也没有那么疼了。
　　杜眉儿打电话来说迷路了。
　　“太久没过来，我忘了在哪个胡同拐弯了。”听筒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响，鞋子踩在雪上的声音。
　　“你走到哪了？看墙上标牌。”楚青支起一条腿，吊儿郎当的样子，抖着脚。
　　“二道里胡同，我就在这岔路口。”
　　“走右边第二个胡同，下个路口，左拐……”
　　“哎，你就不能出来接我一下啊？”杜眉儿急了。“那么懒呢！走两步也不能累死你。”
　　“哎，你这什么态度啊，我就不去！我怕冷，怎么的，你能拿我怎么的啊？”楚青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去，让杜眉儿更上火，不着调的玩意。
　　“行了，我打电话问老六吧，老不正经的！”
　　杜眉儿一个人行走在铺满雪的胡同里，人迹稀少，路上有些地方的雪还没被踩过，转过一个胡同口，前面有个人，瑟缩的把脸躲在大衣的领子里，不停的来回小步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