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弦止灵音

3、落霞殿 叁 其他的大臣

　　国子监建在皇宫外苑，几座大殿古香古色，气势磅礴却又极富书香气息。
　　我跟着四皇子楚子扬绕过牌坊，踏过一重重大殿，来到了一座殿内。
　　这座大殿不是最大的，却是人最多的，这里是太傅授课的地方。
　　一进门便看见两个少年朝我们走来，楚子扬低声说道：“萧楚唯和萧乔恩。”
　　我点了点头，萧楚唯是萧家族长安远侯世子，萧乔恩是他三弟却不是嫡出，他们两人是我和楚子扬的陪读。
　　侍童将我们的课本笔墨整理好摆在桌上，我也正好见到了我的陪读。
　　萧乔恩现在十岁，比七皇子要大一岁，听楚子扬说七皇子平时害他挨了不少罚，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看待七皇子。
　　先开口的反而是一旁的萧楚唯，他先和楚子扬打了声招呼，又转向我问道：“七皇子身子好些了么？”
　　萧楚唯声音很干净，那张脸若是女子，当真会倾国倾城。他目光如水，眼神清澈，放在现代那一定是巨星偶像。
　　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是这么脾气恶劣的四皇子的陪读呢？
　　受到美少年的关心我很感动，笑道：“好多了，多谢关心。”
　　萧楚唯冲着我笑了笑：“改天带你出宫走走。”
　　我很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应了声。
　　萧乔恩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七皇子，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
　　我心虚道：“那有？”
　　他揉了揉后脑勺：“不知道，感觉你今天看上去比以前顺眼多了。”
　　我哼了声，他就不说话了，又是个被七皇子欺压过的小跟班。
　　这时又有几名少年向我走来，四皇子楚子扬迎了上去：“大皇兄、二皇兄、五弟，有事么？”
　　现在最前面的是太子，和我以前一样大，十七。一身鹅黄锦衣，高贵不凡，他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听闻七弟最近病了，我来看看他。”
　　“子睿已经好多了，谢过大皇兄。”我走上前说道。和这几个皇子见面时的场景，楚子扬和我假设了很多次，回答什么的套用就可以了。
　　“那就好，东宫还有一些上次父皇赏赐的人参燕窝，待会我差人给你送去。”太子楚子然对我的态度一直很温和，比楚子扬要好上千倍万倍，我实在不敢相信害得七皇子在床上昏迷几天是受他指使。
　　楚子扬扫了我一眼，我心中一阵冷风吹过，我说了声谢谢皇兄了便没说什么别的了。
　　太子还是那副关爱幼弟的温和亲切的样子，他身后的五皇子挑衅地看了我一眼，二皇子的眼中有一丝嘲讽。五皇子也是王贵妃的儿子，有个太子哥哥撑腰，谁也不放在眼里。倒是二皇子，他的生母只是个嫔位，方嫔的父亲原先只是个小官，后来升到了五品。
　　在这个皇宫里这么讲究尊卑，我背后也是有个二品辅国大将军，他也用这种态度对我。二皇子的陪读是萧家的萧乔生，他朝萧楚唯和萧乔恩露了个微笑，萧乔恩咧嘴一笑，萧楚唯微微颔首。我不禁想到，这兄弟关系怎么就差别这么大呢。
　　其他的大臣子弟都不敢来和我打招呼，我摇了摇头，七皇子还真是臭名昭著。
　　太傅讲的东西无非就是大学中庸，这个时代跟古代比不多，那些必学的四书五经居然是一样的。一本书翻下来全是古文，看得我头昏脑涨，难怪七皇子不喜欢念书。但七皇子好歹是武艺骑射出众，而我现在是文不成武不就。
　　听了一上午的古文真是煎熬，好不容易下课了，楚子扬说道：“别着急着走，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下午去练武场。”
　　我苦了张脸，萧乔恩奇道：“七皇子你是怎么了？以前你每天下午都去练武场的。”
　　我讪讪地笑了笑：“最近不大想动。”
　　用过午餐后我跟着他们去了练武场，一起去的还有六皇子，六皇子是宋德妃的儿子，倒是跟楚子扬很亲近。
　　楚子扬是来教我骑射的，之前几天他就把要诀全都跟我说了。
　　我小心翼翼地爬上高头大马，紧抓着缰绳，楚子扬蹙眉道：“放松点。”
　　我脸色苍白，拽得更紧了。
　　萧乔恩又惊又疑地看着我说道：“七皇子，你怎么可能……”
　　萧楚唯看了眼我，朝楚子扬问道：“在宝华殿受的伤还没好？”
　　楚子扬点了点头，我心中的害怕终于放下了，他们现在肯定以为我是被三皇子五皇子打成重伤骑不了马。
　　楚子扬一跃而上，坐在我背后，他扯起缰绳，一夹马腹，马儿一下就蹿了出去。我一声疾呼也被耳边划过的冷风淹没。
　　楚子扬放开手脚让马儿飞驰，我享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感，感觉就像是要飞起来了一样。
　　一阵急奔之后他放缓了速度，我呼吸逐渐平稳，问道：“你先前是故意让我骑在马上？”
　　他嗯了声，我说道：“萧楚唯他那样单纯的一个人，大概只有他会深信不疑我说的话吧，欺骗他我总有种负罪感。”
　　他仿佛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萧楚唯是一个很单纯的人？”
　　他大笑了阵，说道：“没想到七弟如此，你又是如此，总是那么相信他。”
　　“他这个人心机太重，你不要被他那副外表迷惑了，你骗不了他的。”楚子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不觉得对于你的任何异常，他是最平静的吗？我那个七弟最交好的就是他了，你看他见了你反应怎样？”
　　我心中翻江倒海，怎么会是这样？我沉默了半晌：“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
　　他笑出了声：“跟你说了又怎样？我还是希望我亲爱的七弟能离他远点。安远侯世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守住的。”
　　“他母亲不是临川公主吗？身世那样显赫。再说他们兄弟相处挺好的呀。”我说道。
　　“生于侯府，他们的争夺不会比皇家少多少，永远不要只相信你眼睛看到的。”楚子扬真的一点都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年，他顿了顿，又说道，“临川公主是先帝的女儿，身家再怎么显赫也是从前。”
　　当今南祁国主楚源是纂了哥哥的位置当上的皇帝，先帝的几个儿子都被处死了，几个公主虽保留封号，但风光已不是从前。但临川公主却是一直很得皇帝宠爱，不管是先帝还是我如今的这个父皇。皇宫本就是这个世上最复杂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其中的曲折，还是不想罢了。
　　我叹了口气：“即便是这样，我还是觉得他是个好人。”
　　楚子扬又嗤笑了声，不再理我。
　　我独自在马上走了几圈，感觉比之前好多了。
　　十多天眨眼而过，我已经可以骑着马在林间奔驰了，吃了不少苦头，倒还有收获。拳法和掌法还是坚持在练习，已经很熟练了。射箭却是急不得的，楚子扬每次带我来练习射箭都是在没人的时候。最开始几天，由于病还没有痊愈，我甚至拉不开弓。
　　每次碰到五皇子，他都对我发来挑衅的目光。但我已不是之前那个和他针锋相对的七皇子了，逐渐地，那种目光变成了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