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情》严冬

4、三

　　“夏禹，你真的决定要与小刘离婚吗？”
　　夏禹点了点头。
　　“可你想过孩子吗？”
　　夏禹痛苦的摇了摇头。
　　“刘姐，我真的是受够了，以前关于我的生活，我从来就没有与别人提及过，我一直认为我能够忍受，为了孩子，就这样吧！可现在我实在是受够了，我没有办法再忍下去了，刘姐，我……”夏禹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刘姐无声地轻抚着夏禹的肩膀，安慰着夏禹。
　　“夏禹，我知道你受到的苦，我也可以理解，但我是站在孩子的角度上去想的，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呀！再说，从小刘的言谈举止上，我看他还是有理智的，可能只是一时的冲动吧？”
　　夏禹痛苦地摇了摇头。
　　“姐，我对于他的性格太了解了，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他真的是个魔鬼！”夏禹又被带到了那些痛苦的回忆中。
　　望着襁褓中的小婴孩，夏禹觉得幸福极了，这是她的儿子，是她孕育的生命，夏禹会一直看着这个小婴孩一天天地长大，成人，成才，到那时她的生命才更有意义。
　　小宝宝怎么一直哭个不停呀？现在孩子已经两个月大了，婆婆说家里有事，在孩子满月后就走了。现在只有夏禹一个人照顾孩子，哪里会呀！□□明忙着上班，照顾孩子的时间有限，只好苦了夏禹一个人。哄着哭闹的小婴孩，夏禹还是束手无策。他这是饿了吗？可自己已经喂他奶粉了呀！怎么还是哭呢？是不是尿了？湿着也是很难过的。想到这里，夏禹解开了孩子的小被子。
　　小婴孩终于得到了自由，伸展着自己的四肢，双腿强有力地蹬着，这时他玩得可真开心，再也不哭了。现在还好是夏季，天气好得很，一点都不冷，就让小宝宝多蹬一会吧！夏禹开心地想。
　　夏禹陪着孩子玩得不亦乐乎，正在她们玩得又开心又快乐的时候，□□明回来了，他一见夏禹把孩子的小被子解开了，马上就不高兴了。
　　“妈妈不是说不让把小被子解开吗？要是孩子有病了怎么办？”边说着，边试着包着孩子。可不管他怎么努力，就是包不好。他只好泄气地放在了那。还是让夏禹来吧！
　　夏禹把孩子先放在了床单上，然后拿来了一块大些的尿布，平铺在床上，准备包孩子用。
　　正在这时候，孩子却不听控制地把自己小肚子中的废物都排泄了出来，全部排泄在了床单上，夏禹愣愣地看着，都忘了该怎么处理了。
　　□□明怒吼一声，把夏禹从怔愣中叫回了现实。夏禹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可床单上的怎么办？看来只好先放在一边了。夏禹多么希望□□明能帮一帮她。夏禹没有勇气请求帮助，因为她知道，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
　　□□明怒视着夏禹，阴沉地说道：“有你这么看孩子的吗？瞧你做的好事？这可是新买来的床单，你看看，就这样糟蹋了！你不知道孩子随时会拉尿吗？你还这样做，你太气人了！”□□明越说越生气。
　　“不就是弄上点吗！一会我洗一洗就行了，不用这么生气的！”夏禹知道自己错了，讨好地说。
　　“真是够笨的，也不知道长脑袋是干什么用的，一脑袋浆糊。”
　　“好了，别磨叨了，你来抱孩子，我洗床单。”
　　“行了，我抱不好孩子，还是你来吧！我洗床单好了。”
　　说着准备清洗床单，可要先把上面的秽物弄掉呀！这可难坏了□□明。说心里话，他从心里往外的恶心，可都说了自己洗，又怎好反悔呢！他拿来了纸擦着。夏禹站在旁边看着，她怕□□明不愿意，自己闯了祸，还躲到一边去，原本他就生气，要是看到自己躲在了一边，他会气疯的。
　　□□明越小心翼翼，越不遂愿，孩子的屎居然弄到了他的手上。这引起了□□明的一阵阵地干呕，让他愤怒到了极点。他气冲冲地站了起来，不是冲向了洗手池，而是向夏禹冲了过来。
　　夏禹愣在了当场，□□明向自己冲来做什么？只见□□明的手一扬，一股酸气直冲鼻端，夏禹马上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可她真的没敢相信，□□明居然会这么做！
　　夏禹把孩子往□□明的怀中一塞，马上跑到了洗手池边，用水猛漱口，胃中翻滚着，夏禹在池边呕吐起来。
　　身后传来了□□明幸灾乐祸的声音，“你知道我有多恶心吗？这回你也尝到了吧，怎么样，是不是很恶心？还要不要再吃几口？”
　　夏禹呕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怒视着□□明，“你是不是人呀？你怎么能这么做呢？”
　　“我怎么了，我是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痛苦，现在你的心情就是我刚才的心情。”□□明说得理直气壮。
　　夏禹突然之间明白了，□□明简直不是人，跟他说道理，简直说不通。夏禹再没有说一句话，坐在床上哭了起来。
　　就这样，她们的婚姻战争打响了第一枪。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听着夏禹的叙述，刘姐居然没有敢相信，只听说过，吃屎吃屎的，怎么会有人这么做呢？而且还是对自己的妻子，自己孩子的母亲。刘姐诧异地说不出一句话。
　　静谧充斥着她们俩的周围，谁也没有再说话。
　　“妈妈，救我！救我……”小昊宇又做恶梦了。夏禹急忙去看孩子。
　　望着夏禹急匆匆离去的脚步，刘姐心里感慨万千。真是不说谁知道呀，从外表看多么好的一个人呀，真的像夏禹说的，这哪里是个人呀！可自己要怎样劝呢？是应该离婚，可哪有人这样劝的！看来只好顺其自然了，刘姐打定了主意，她实在没有办法去管夫妻间的事，只有尽量不要让夏禹再受伤害，她要保护她们母子。
　　夏禹走了出来，轻轻地关好门。
　　“是不是我放电视的声音吵醒了孩子？我把声音再调小一些。”
　　“不是，这孩子让我俩打架时吓的，经常做恶梦。哎！”
　　“去医院看了吗？”
　　夏禹摇了摇头，“□□明不让，他说医院太黑，这种病可大可小，要是医院黑他怎么办！我又做不了主，就这样每次做恶梦时哄一哄就完事了。”
　　“有机会还是带孩子去看看。”
　　夏禹点了点头。
　　“夏禹，姐也不劝你离还是不离了，我只告诉你，只要拿定主意就千万别改，你明白吗？”
　　夏禹默默地点头。
　　他怎么又来了！已经连续五天了，□□明天天到刘姐家报到。不是给孩子买吃的，就是给夏禹买穿的，今天居然给夏禹买了部手机。
　　“姐，你看这部手机怎么样？”
　　“还行。”
　　“就是样子有点过时了，但我觉得它很实用，咱也不赶流行，而且它很小巧，正适合夏禹。”
　　“正是，你怎么突然想开了呢？”刘姐打趣地问道。
　　“姐，现在几乎人人手里都有手机，以前是我小心眼，总认为没有用，就没有想到给夏禹带来了多少麻烦，有时因为找不到她，我还跟她生气呢，其实这些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你这几天不都是在劝我吗，我真的听到心里去了，我知道从前我太对不起她们娘俩了，我是那么的苛刻，令夏禹很痛苦，也让我们的婚姻岌岌可危。这回我真的想通了，我不能说我马上改，那不现实，我试着慢慢改。就从这里开始。夏禹，你是女人，女人都爱美的，是我扼杀了你爱美的天性，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我不是要你现在就原谅我，我只是希望你给我机会，行吗？”
　　夏禹没有说话。
　　“刘姐，今天我去医院了，你不是劝我去看看吗，今天我终于鼓足了勇气，我去了。医生说我这是‘抑郁症’。”
　　“‘抑郁症’？不是很忧郁、郁闷吗？”
　　“开始时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医生解释说，‘抑郁症’有两种相反的表现，而我则是另外一种。发病时很暴躁、狂怒，具有毁坏性。”
　　“那需要治疗吧？”
　　“医生给我开药了，说吃药就可以缓解。我相信我会好的。”□□明信心满满地说。
　　“小刘，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你，刘姐！”
　　□□明转向了夏禹。
　　“夏禹，明天就是周末了，孩子放假，我想带孩子到公园去玩，行吗？”
　　小昊宇拍着手跳了起来。夏禹看孩子的高兴劲儿，点头同意了。
　　夏禹站在淘气堡的外面，看着玩得正酣的父子俩，心里百感交集。有多久孩子没有到公园来玩了，就是来，也只是夏禹陪着来。还不能告诉□□明，不然回家就是挨骂。刘姐说得对，孩子是需要父爱的，自己不可以那样自私的，任何人都没有剥夺孩子享受父爱的权力。离婚与否还是征求一下孩子的意见吧。
　　中午了，他们三口人在公园的快餐厅吃了些简单的饭菜，这一次□□明没有小气，而是昊宇爱吃什么就点什么。孩子头一次吃得这样开心。夏禹想，今天小昊宇一定是快乐的。
　　更令孩子高兴的是，□□明居然答应陪孩子去划船，夏禹晕水，上船就害怕，所以她很少划船的，而小昊宇特别爱划船，今天他的愿望就要得到满足了，小昊宇是多么的期盼呀！
　　坐在船上的滋味对于夏禹来说，是那么的痛苦，船在水面上轻轻地摇晃着，令夏禹特别的眩晕，仿佛水已经把她吞没了一般。吓得她不敢看水面，只好望向远方。可孩子的笑声却时时地传入耳中，勿庸置疑，孩子是快乐的，这样自己即使遭点罪，也是值得的。
　　□□明极力地想弥补对孩子的爱，夏禹知道这是为什么。在送她们母子俩回刘姐家的时候，□□明曾表明了态度，他希望夏禹和孩子能回家。但夏禹拒绝了，因为她要征求孩子的意见。望着熟睡的孩子，在睡梦中还笑呢，今天他一定很快乐，希望他明天比今天还要快乐！
　　小昊宇的意见完全在夏禹的意料之中，孩子还是需要父亲的，不管他对他如何。就这样，晚上一家三口人在外面吃了顿饭，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夏禹想到这里，泪水潸潸，如果生活平静一些该多好，自己也就不用这么的累了。那次的婚是没有离成，夏禹想到了这次离婚的原因。
　　到现在为止，夏禹都不认为自己在那次事件中有什么错。
　　同事小张过生日了，大家决定给他庆祝，不是别的原因，因为小张刚离婚，他的妻子把他抛弃了。坐在一个办公室，刘姐张罗着为他庆祝生日。夏禹知道□□明的事情多，原本她不想去的，可拗不过刘姐，夏禹只好给□□明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接孩子，自己晚上有应酬。
　　夏禹她们一行六人找了一个不大的地方，高高兴兴地吃了一顿便饭，虽然菜色很简单，但大家都很高兴。吃过饭后，大家觉得意犹未尽，就都同意去练歌厅卡拉OK。大家都已经不年轻了，今天就尽兴地潇洒一回吧！
　　夏禹的电话响个不停，开始时是包房里太吵，夏禹没有听见，后来，夏禹看时间时才发现□□明给她打电话了，他急忙回了话。
　　“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刚才屋子里太吵，我没有听见。”夏禹忙跟□□明解释。
　　“你在哪里呢？”
　　夏禹听出了□□明语气中的不愉快。她忙更进一步的解释。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是小张的生日，我们刚吃完饭，大家决定唱歌，我们现在唱歌呢。”
　　夏禹看不见□□明的表情，但夏禹了解他，不难想象，现在□□明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好了，不要解释了，你现在在哪个歌厅呢？”
　　“我们在……，你等一等，我问问。”夏禹拦住了一个小服务生，“请问，你们这家歌厅叫什么名字呀？”
　　服务生有礼貌地回答道：“这家歌厅叫‘九九红练歌广场’。”
　　“谢谢你！”
　　“不客气！”
　　“听到了吧，叫‘九九红练歌广场’。”
　　“好了，我一会就去接你！”
　　“不用了吧，我们好几个人呢，一会她们会送我回家的。”
　　“别说了，你等我吧！”
　　夏禹无奈地关掉了电话。原本自己想现在就走了，可要是□□明来了，找不到自己，就凭他那多疑地性格，说不定会认为我欺骗他呢，到时就更是事了，等着吧，唉！
　　大家都知道夏禹的歌唱得好，就一起起哄，非让夏禹和小张合唱一首，就算是送给小张的生日礼物了，夏禹盛情难却，只好与小张合唱一首《为了谁》。
　　夏禹和小张很卖力地为大家演唱着，尽力地诠释着这首歌的大意，把大家都带到了音乐的世界。
　　这就是□□明走进包房看到的，他见到夏禹在与一个男同事唱合唱，而且很开心，很幸福的样子。这笑让□□明很不舒服，因为夏禹在家时从来没有这样笑过，这开心的笑是为别人的，可夏禹是他的妻子呀！他怎么可以与别人这么开心的在一起呢。□□明越看越生气，他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一首歌唱完了，大家报以热烈的掌声，非让她们再唱一首。夏禹看到了□□明，更看到了他的脸色，她知道□□明不高兴了，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么晚了还没有回家的原因吧。
　　刘姐顺着夏禹的视线看见了□□明，她热情地与他打招呼。“小刘，你来了呀！快过来坐，你听夏禹的歌唱得多好！”
　　□□明生硬地与刘姐打着招呼。“刘姐，你好！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呀？”
　　“夏禹没有跟你说吗？今天是小张的生日呀。我们决定一起帮他庆祝。”刘姐又对□□明悄悄地说：“你知道吗？小张刚离婚不久，我们这是帮他开开心。要是有妻子，哪里轮到我们呀。”
　　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夏禹注意到了□□明难看的脸色，夏禹现在只想快些离开这里，怕□□明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在这里闹起来，破坏了今天的气氛。自己是个很爱面子的人，闹起来，在同事面前多丢人呀！夏禹与□□明共同辞别了大家。
　　夏禹慢慢地在前面走着，□□明跟在后面，夏禹能感觉得出他那杀人般的目光。但夏禹聪明地装作不知道，依然在前面走着。
　　“喂，你站下，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夏禹站了下来，回过了头，说：“有什么话就回家说吧！”说完，扭转头就继续向车站走去。
　　□□明几步就追上了夏禹，拽住她的胳膊，强硬地拉住了夏禹。
　　“我让你站住，你没有听见吗？”
　　“大街上这么多人，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夏禹试着耐心地与□□明商量。
　　“我们还有面子吗？我的妻子居然同别人上歌厅，我这个做丈夫的脸往哪里放？”
　　□□明的吵嚷引来了路人的侧目，这让夏禹倍觉难堪。
　　“你别说了好不好！这很多人的。”夏禹试图挣脱□□明的控制。
　　“你都敢去，还怕我说吗？”□□明气愤地用力推了一把夏禹。
　　夏禹被推倒在地。由于用力过猛，夏禹这一跤摔得很重，只觉膝盖上传来阵阵的疼痛，手肘上可以看到明显的擦伤。夏禹吃力地从地上站起来，她没有说一句话，转身来到路边，伸手打来一辆出租车。□□明几步赶在了车子的前面，伸开双臂拦下了车。
　　出租车司机一看这个架势，连忙说：“你还是下车吧，我看你要是不下车，他是不会罢休的。”
　　“真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说完，夏禹下了车。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夏禹冷冷地问道。
　　“怎么你心虚了？你着急走什么？”
　　“我走什么这关你什么事？腿长在我的身上，我爱怎么走就怎么走，要你管吗！”
　　□□明越听越生气，他真的想揍夏禹一顿，可这是在街上，他还是有所顾忌的。
　　夏禹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回夏禹打车□□明没有阻拦。夏禹坐上了出租绝尘而去。其实夏禹着急回家的更大的原因是小昊宇最怕黑了，这个孩子从小胆子就小，平时都是夏禹在家陪他的，从没有留他一个人在家过。现在不知道孩子吓成什么样子了呢！夏禹急急地赶回家中。
　　当夏禹回到家中，家里静悄悄的，孩子呢？夏禹急忙换好便鞋，走进了卧室，原来孩子因为害怕，躲在了被子里。夏禹拉开被子。
　　“宝贝，妈妈回来了。”大热的天，孩子热得一头汗。
　　“妈妈，你回来了。我好害怕，我看到衣柜，就想到了《怪物公司》，我也怕从那里面出怪物。”
　　“傻孩子，那不是电影吗！现实生活中怎么会有怪物呢。再说，怪物不是有好的吗。好了，来，快出来吧，瞧这一身汗。”夏禹心疼地抱住了孩子。
　　“妈妈，我这么胆小，是不是让你很生气？”
　　“怎么会呢！小孩子都胆子小的，妈妈的胆子也不大呀！没有关系，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昊宇像个大人似的点了点头。
　　“好了，现在很晚了，而且妈妈也回来了，你就睡觉吧。”说完，夏禹为小昊宇盖好了被子。
　　“妈妈，我睡了，晚安！”说完，孩子闭上了眼睛。
　　看着孩子可爱的面庞，夏禹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一会孩子能睡觉吗？他还没有回来，回来就不会有这份平静了，哎！
　　夏禹轻轻地为孩子关好房门，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明。

作者有话说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