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阑珊》陆华浓

7、第七章 午后的巡捕

　　午后的巡捕房内嘈杂如常。
　　“人呢，全部给我出来。”女子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一切，也扰了贺亦风的好梦，细听，似乎还掺杂着狗叫声。
　　大概又是哪个有钱太太的找些阿猫阿狗的事情来摆身份了，这样的事情租界并不鲜见，换句话说，巡捕房也就是为了这样的人而设。
　　贺亦风懒去理会，翻个身准备继续做梦，却有女子的哭泣声入耳，“太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放了我吧。”
　　一名烫着卷发穿着洋装的少妇横眉竖目，对着一名身材单薄，浑身哆嗦丫鬟打扮的姑娘指手画脚，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
　　少妇的身边，管家模样的人牵着一条狗，两个都在唯唯诺诺。
　　没多时，亦风听清来意，狗咬了人，人踢伤了狗。
　　本也是件小事，少妇却不依不饶，硬要巡捕房以故意伤人罪，关了这个丫鬟，原因很简单，她视如宝贝的狗，比起这出身低贱的丫鬟自然是珍贵。并一再辩解，自己的狗并非有意咬她，丫鬟脚踝处的伤痕，不过是喜欢她逗她玩时不小心弄伤的。
　　她的狗是无心，丫鬟却是有意。
　　又是一件仗势欺人的事情，贺亦风的一声‘荒谬’还未说出口，副巡官用眼神制止了他，顺带小声告诉他，这是章氏洋行的贵太太。
　　少妇的身份，不难看出，嚣张的态度，副巡官的低声下气，自是一眼便知。
　　副巡官指示两个警员关了那个丫鬟的时候，贺亦风突然对着声声哀求的丫鬟说道，“说了是太太的狗是逗你玩的，你怎么还不知好歹，打伤了它。”
　　“就是，也许是我的宝贝在用特别的方式跟你打招呼，你还不识抬举踢它，知不知道把你卖了也赔不起。”贺亦风的话令章太太更加气焰嚣张。
　　“就是嘛，打招呼而已。”贺亦风抬高声音，重复了这句话，同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悄悄伸脚绊了正忙着送章太太出门的副巡官一脚。
　　副巡官一个趔趄，向前倒去，下意识地抱住面前可以支撑的东西，只是一瞬间，周围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息。
　　这一下是没摔下，却让他顿生后悔，他宁愿自己此时结结实实地摔个狗吃屎。
　　“你干什么，下贱胚子。”章太太毫不客气地一耳光甩在副巡官脸上，打得他两眼冒金星。
　　“发生了什么事情？”亦风故作不知。
　　“他竟然狗胆包天，敢抱我，长了几条命啊。”
　　“头，你也真是的，太太也是随便能抱的，不过我再多问太太一句，若是我们头再亲你一下，你会什么反应？”
　　“那我就把他的头砍下来，跟菜市场的猪头挂在一起。”愤怒而扭曲的脸，几乎令五官皱在了一起。
　　“天啦，你的意思是，你要杀了他。”贺亦风故作震惊，大声道。
　　章太太一句斩钉截铁的‘当然’却还是他乐意听到的，“可是太太你知道吗，这只不过是我们头一向打招呼的方式。”
　　“什么？”一屋子的人带着不解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