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阑珊》陆华浓

3、第三章

　　到达上海的第一个夜晚，宅子里的人并没有因为途中的奔波劳累很快进入梦乡，夜幕下，卸了面具的众人，各自藏在心中的秘密纷纷浮出水面。
　　“说，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情？”顾秀芳将一叠银票放在江明礼的面前，“我刚才看了银票一张没少，那群劫匪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从老三江明阳说大哥也会去窑子之后，每张银票顾秀芳都做过记号，明明就是她亲眼见到交给劫匪的银票，怎么又原封不动地回来了。
　　劫匪没有不要钱的道理，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的丈夫跟劫匪是一伙的。
　　“雨昕不死，死的就是我们。”在她不依不饶地逼问下，江明礼这样回答她，虽只有几个字，却让顾秀芳立刻闭了嘴。
　　相隔数米远东侧厢房里，烛光下，桑榆低声说道，“老夫人，一切果然如你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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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呦，轻点轻点，爹，我可是你儿子，下手这么重，把我弄死了，你不心疼啊。”江明阳狼嚎般的声音，一直飘到了窗外。
　　此时的他既恼怒江老夫人未及时救他，也担忧着脸上是否会留有疤痕，影响他美男子的形象。
　　正在给他上药的齐天成嘿嘿一笑，手中的动作没停，“臭小子，还知道我是你爹呀，来了水城你可是立马改口叫我舅舅的，我当你眼里早就没有我啰。”
　　江明阳在江家的身份有些特别，本是江家老来子，却是在江家最为困难的时候出生，最后他被过继给没有儿子的舅老爷齐天成。
　　所得补偿是齐家的50块大洋，也算助江家度过了难关。
　　几年前，齐府衰败，齐天成带着家眷千里投奔而来，江明阳重新回到了江家。
　　脸上的疼痛令江明阳的不满再次升腾，他开始央求齐天成帮助自己稳固在江家的地位。
　　齐天成的意思很简单，让江明阳过两年想办法娶了自己的女儿齐素云，成了他的女婿，他才有名正言顺的立场和理由来助他一臂之力。
　　江明阳未加思索满口答应，只是闭着眼睛的他，没有看见，齐天成嘴角别有深意的一丝笑容。
　　齐天成口中的素云，此时却在这大热的天气里，躲在被子里嗦嗦发抖，一个人喃喃自语，“我们会不会遭报应啊，我们为什么要遭报应？因为我们见死不救。”
　　一阵风吹进，灭了烛台，齐素云大叫着‘有鬼啊’整个人缩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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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慧茹觉得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未能护住自己的孩子，她失败之极。
　　可是这一切，她有她的情非得已无可奈何。
　　找了个不作为的丈夫，女人还能干什么？她只是个女人。
　　她也很清楚地知道，经过此事，她与江明东的夫妻情意将不复存在，与江家的感情也永远荡然无存。
　　想到女儿，心中又开始作痛，转身一把抱住江励，呜咽着说：“小宝，你要记住姐姐，听到了没有，你是用姐姐的命换来的，还有，记住江家这群没人性的，以后不要对他们好，嗯？”
　　“嗯。”幼小的江励也不知听懂了没，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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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亦风一直都在沉默，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闭门不出。
　　“怎么样？他还是不愿意理人？”贺青山放下手中的账册，抬头问道。
　　余秋琴叹着气，摇了摇头。
　　“随他吧，小孩子呕上个几天就没事了。”
　　“可是他一贯同雨昕要好，这孩子性子又倔强，怕是一时半会难以释怀。”
　　“那就给他时间，总有淡忘的时候。”贺青山的视线又回到了账册上。
　　余秋琴连着叹气，“只希望我的亦风能早些忘了她吧，我现在开始后悔，当初因为亦风钟情雨昕，而阻止你让亦帆和雨昕定娃娃亲的提议，早知，还不如一早断了亦风的念头，也省得如今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贺青山顺手揽过神色凝重的她，轻轻拍着她的手臂安慰道：“会过去的，你无须太过担忧，必要时我会考虑送他出国。”
　　相互依偎的两个人，都没有注意门外一闪而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