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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沉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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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25岁,女,自由作家,已婚。
我和他,我们本来应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本来。
相遇是在盛夏的学生会集体会上。蝉鸣聒噪,树叶都热得打蔫。阶梯教室的老空调开到最大,轰轰地响着,却没有一丝凉气。富有盛夏气息的汗味浮在空气中令人作呕,加之前一晚做了许久的功课睡眠不足,我的头脑有些发昏。
坚持着挣扎着布置任务。耳边的金属锐鸣声越来越大,绿蓝色的屏障遮挡的视线,时间走得越来越慢。我能感受到四肢正在慢慢地失去温度,汗水浸湿了薄衬衣。我终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丢人,说两句话都能晕倒在台上。这是我最后的想法。
醒来,眼前是洁白的天花板。医务室?我挣扎着坐起来。
“别动!”是个很好听的男声,“躺好,会已经由副会长主持开完了,你就好好休息吧。喝水吗?”温和十分。
于是,我就这样与他相熟了。
他实在是个太好相处的人,有上进心,和我一样对于木头有着偏执的爱。
我们聊从花梨聊到酸枝,从手钏聊到摆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一起。
他常说:“沉子,你的身上有一种很美的味道——好像最浓郁的那种沉香,不会腻烦,令人心安。”至高的赞美。
“你愿意让这味道陪伴我到老吗?”愿意之至。
记得是一个晴朗的下午,我们一起逛城郊新开的红木店。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拉起我的手,问:“沉子,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终于等到这句话!我听到自己的心跳,怦怦的声音比过往都要响亮。“这个,”我低下头,随意一指,“你把这个买下来送我,我就嫁你。”
不过是借此掩饰一下自己的害羞,未想回过神来,他已经真的买下。我不禁有点后悔:其实,我和他都不怎么喜欢海黄。比起沉香的厚实,降香黄檀的味道太柔媚了些。
我们花了大把时间筹备最传统的中式婚礼。戴着沉重的凤冠拜天地的时候,我想,能遇到他真是我的福气。我会有最美满的婚姻,最幸福的人生。
我深深沉浸在满足中。
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好,可是他越来越奇怪。时常忘记晚安吻,短信也不如恋爱时期来得勤,甚至有时候,他还会和我发脾气,把我晾在一边。
他是不是不再迷恋沉香,另有所爱了呢?
他生日那天,我用攒了几个月的工资买了一只小小的海黄佛坠。忐忑地送给他,他笑得如阳光一般灿烂,焦灼在我的心头,使劲亲了我一口,”老婆最好了!“然后,他轻轻闻了闻那只坠子,”嗯,真好闻。“
他很开心,,他收到那只海黄的坠子特别开心。
但我非常难过。他本是不喜欢降香黄檀的味道的。
于是,闲暇时候,我就跪在那海黄的箱前,研究它到底哪里好。
终于忍不住在一天晚饭时候试探。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亲爱的,箱子的香味真好闻。”
“是啊。”他扬了扬眉毛,回答。
果然!我的心颤了颤。沉默。
“亲爱的,你觉得我和箱子,哪个香味比较好闻?”
他皱眉,“想什么呢,快吃饭!”
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意思大概是很明确了。
那日过后,心中愈想愈乱,每当此时我就干脆过去闻降香黄檀的味道,愤恨地想着究竟哪里吸引他。
渐渐地,我不得不承认,那种沁人心脾是任何人都不能抵御得了的。
当你发现,你比不上你爱之所爱,甚至亦为其倾倒,你会怎样呢?
我微笑:那么,就变成她好了。
清晨,我换上结婚时那身礼服,给自己画了个非常非常漂亮的妆,做了一锅米粥,拌了几个小菜,然后开心地躺到箱子里。
我要重生了!喜悦不可阻遏地上涌。我们又可以如之前一般恩爱了!
迷迷糊糊间,箱子被人打开。我惊醒,映入眼帘的是他惊慌失措的脸。被我发现了他的秘密所以露出这番表情吗?我猛地合上箱子。
眼泪止不住地下落,无意识地回答着他的话。之后,他没有耐心地离开了家。
还不够安全。我爬出柜子,翻出502胶,然后回到箱子内侧糊紧,只留下呼吸的一点缝隙。502胶的味道有些刺鼻。
这样就完美了!我开心地大笑。
偶尔,他会来和我聊天;偶尔,我们也能聊得很开心。
蜷在里面实在不怎么舒服,不过几天,身体就变得无力,头脑昏昏沉沉的。
不知这样混沌了多久,刹那间,我感到头脑十分清明。我使劲拍着箱子,大喊着放我出去。没有人应答,他大概不在家。
最后的最后,我的大脑里满满存着我和他的记忆。
我们的相遇——他把我抱到医务室,他照顾我,他调侃我主席的身体一点也没有领导风范;
我们的相知——图书馆里一起自习,一起出去玩,工作上的默契;
我们的相爱——他的声音,他有力的拥抱,他比太阳还温暖的笑容……
他永远不会知道,我是如此地爱他。
几天不见,我是如此想念他。睡完这一觉,我就回到他身边吧。
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