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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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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年26岁,男,公务员,已婚。
沉子是我的妻子。她温柔贤惠,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梨涡,比我小一岁。
我们在大学中相识。她是学生会主席,我是副部长。能追到她,我感到非常幸运。
一年前,沉子还只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一起去逛家具。我问,沉子,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沉子的双颊透出轻轻的红,随意一指,“你把这个买下来送我,我就嫁你。”
那是一个海南黄花梨的箱子,几乎能容下一个人。花纹很漂亮,做工也很精细,特有的香味令人陶醉。标价60万。
60万对于这样的一个箱子,价格并不算高。我的家境不错,关键是,如果这样就可以得一佳人,我认为相当值。
婚后生活十分和谐,每天都是无与伦比的幸福。
可是,我总觉得沉子有些不对劲。
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直到那天,我下班回来,看到沉子跪在箱前,陶醉地嗅着黄花梨的香味。那种诡异的神情,让我有些害怕。
我颤抖地唤着,“沉子?”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抬起头,脸上挂着笑,眉宇间却带着几丝忧愁。她柔柔地说:“亲爱的,我马上给你准备晚饭。”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我这样安慰自己。
晚饭,我依旧神采飞扬地讲着公司里发生的事,沉子安静地听着,但没有如往常一般加以评论,好像在思考其他的事。
忽然,她说,亲爱的,箱子的香味真好闻。
莫名其妙!我只好说,是啊 。
沉子的眼睛暗了几分。
沉默了一会儿,沉子问:“亲爱的,你觉得我和箱子,哪个香味比较好闻?”音调异常的低。
更加莫名其妙!“想什么呢,快吃饭。”
沉子低下头,似乎要流出泪来。
我说错话了吗?
第二天早上醒来,沉子不在我身边。大概是去准备早餐了吧?
阳光透过落地窗,屋子里暖洋洋的。米粥的味道飘入卧室,肚子咕噜咕噜叫。我伸了个懒腰。这样的早上,真幸福啊!
厨房,锅内的米粥仍冒着热气,小菜摆在可爱的碟子里。唯独没有沉子和我说早安。
我喊着沉子的名字。没人应。
每个房间里都没有沉子。
打电话给沉子,得到的回答是“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穿着睡衣拿起钥匙就跑上街。我能感受到晨练的大叔大娘,还有车中的上班族像看神经病人一样的目光——这无所谓,我只想找到沉子,补上早安吻,一起吃早饭,然后满足地去上班。
哪里都找不到沉子。心如刀绞。
跌跌撞撞地回到家,扶着门框,想,先去上班吧。如果晚上回来还没有找到沉子,就去警察局报案。
忽然,我注意到那个箱子的黄铜扣没有锁上。
心脏跳得飞快。我几乎是跑过去的,掀开沉甸甸的盖子。
果然!沉子蜷缩在箱子中,似乎睡着了。她穿着我们结婚时的那件古典礼服,似乎还化了妆。美若天仙。
她突然睁大眼睛,尖叫了一声,拽着支架,把盖子合上了。还夹了我的手。我却没感受到痛。
我拍打着箱子,喊道:“沉子!你怎么了!快出来啊!”
箱内传来沉子抽噎着的声音:“不要……不要打开……打开的话……香味……香味就要……就要散了……你要是敢打开……离婚……不……我……我就死给你看……"
这是什么意思?我一惊,连忙应:“好好,不打开!沉子,为什么要藏在里面?”
“我……把自己……把自己熏得……香一点……你……你就会……你就会爱我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沉子你在说什么啊?我一直都爱你啊!”
“你骗人!”
沉子根本就是无理取闹!这是在怀疑我对她的爱吗?我有些生气地去上班了。
下班回家,我直奔箱子。奇怪的是,这次无论怎样用力,盖子都打不开。
沉子似乎在里面打了个哈欠,语调怪怪地说:“我用502胶把箱子封起来了。你要是敢把箱子锯开,还是那句话,我就死给你看。”
随便你!我热了热米粥,就着小菜吃,当作晚餐。
起初,我还会担心一下沉子,敲敲箱子问她要不要出来吃饭,或者和她聊天。
起初,沉子还会应几声。
后来,无论我做什么,箱子里面都没有一点动静。
于是有一天,我开始思考,我敲着这空箱子是要干什么呢?
于是有一天,我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很重要很重要,但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从此以后,我一个人生活。
一个人听闹钟起床,一个人准备早餐,一个人去上班,一个人吃简易的晚餐,一个人入睡。
从那过去多久之后呢?一个月?一年?母亲从邻城坐车来看我。她踏入屋子之后,就开始干呕。
我焦急地拍着母亲的后背。
母亲瞪向我,说:“你这屋子里什么味儿!沉子呢?她怎么也不帮你收拾一下!”
我愣了一下——沉子是谁?
下一秒,我的头像要炸开了一样。我也逐渐开始闻到那种,腐烂的味道。
我慢慢走到箱子前,用小刀顺着盖子的缝隙划开。味道更加强烈。
颤抖地掀开盖子。看到箱子里面的景象,我不禁趴到一旁呕吐。眼泪无法控制,汹涌而出。
然后,我抹一抹嘴边的污秽,尽力再次向箱内看去。
箱底已沉了一层尸水,曾经鲜活的身躯已变得枯黄干瘪,还有一层尸斑,仍是蜷曲的姿势。
我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忽然,尸体翻过身,直直坐起来,脸机械地转过来面向我。
我已吓得动弹不得,想叫,但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听不到老妈的惊呼,我只能听到她,我的沉子,用原先的动听的声音,说:
“亲爱的,你闻闻看,我身上的香味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