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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七日
J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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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市的秋天像一幅褪色的油画,梧桐叶铺满了街道,像一层金黄色的地毯。时七站在民政局的台阶上,看着骆璨森从车里抱出七七,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轻轻跳动。
七七穿着白色的纱裙,头发上别着一朵小小的莲花——是林婉清亲手缝的。她手里抱着那只破旧的兔子布偶,布偶的肚子里,藏着那枚完整的硬币。
"妈妈!"七七看到时七,张开双臂,扑进她怀里。
时七抱住她,感觉小小的身体在怀里扭动,带着一种真实的、温暖的重量。她想起三个月前,在福利院的那个夜晚,她以为失去了她。现在,她回来了,完整无缺,像是一个奇迹。
"七七想妈妈了吗?"
"想了!"七七奶声奶气地说,"叔叔给我买了好多糖,但我没吃,留给妈妈。"
"哪个叔叔?"
"江叔叔,"七七说,"他好漂亮,但不爱笑。他说,他要走了,去很远的地方。让我把这个——"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交给妈妈。"
时七接过纸,展开。是一幅画,用蜡笔画的一家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手牵着手,站在一朵巨大的莲花下面。
画的背面,是江诚霖的字迹,潦草得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璨森,时七,我走了。不是去死,是去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做人。谢谢你们,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被原谅。七七很乖,她很爱你们。请告诉她,那个'江叔叔',其实也很想做一个'江爸爸',但他不配。祝你们幸福。——诚霖"
时七把画折好,放进口袋。她看向骆璨森,他的眼眶有些发红。
"他会好的,"她说。
"会,"骆璨森说,"因为他终于,选择了自己。"
他们走进民政局。林婉清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髻,插着一支莲花簪。她的身边,站着邢利——不,现在应该叫他骆景行,骆正雄的私生子,也是他们新认的"叔叔"。
"准备好了吗?"林婉清问,眼中满是温柔。
"准备好了,"时七和骆璨森同时说。
手续办得很快。签字,按手印,拍照。当摄影师按下快门的瞬间,七七突然亲了时七的脸颊一下,又亲了骆璨森一下。
"爸爸妈妈结婚,七七也要结婚!"
全场大笑。时七抱起七七,在她脸上亲了又亲。
"好,"她说,"等七七长大了,找一个像爸爸一样好的人,结婚。"
"不要,"七七认真地说,"七七要永远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骆璨森走过来,把她们母女俩一起抱进怀里。他的怀抱很宽,很暖,像是一个安全的港湾。
"好,"他说,"永远在一起。"
婚礼在C市艳阳县的老房子前举行。房子被重新修缮过,但保留了原来的格局。院子里的梧桐树还在,只是叶子已经落尽,枝桠伸向天空,像是在等待春天的到来。
宾客不多,但都是真心的人——杨诗师傅,凌俐,还有一些他们在J市的朋友。陈若晴的墓碑前,放着一束白玫瑰,是时七亲手放的。
"若昀,若晴,"她轻声说,"我们幸福了。你们也要幸福。"
婚礼很简单,没有奢华的布置,没有繁复的仪式。只有一句话,是林婉清写的,挂在梧桐树下:
"骨中骨,肉中肉,永不分离。"
骆璨森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树下,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时七穿着白色的婚纱,走向他,脚步轻盈得像是在飘。
"我愿意,"她说。
"我愿意,"他说。
他们交换戒指——不是钻石,是两枚莲花形状的银戒,是林婉清用那枚旧硬币熔了重铸的。
"这代表,"林婉清说,"旧的结束,新的开始。"
婚礼结束后,时七和骆璨森站在院子里,看着宾客们散去。七七在林婉清的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像一颗熟透的苹果。
"璨森,"时七说,"接下来怎么办?"
"回J市,"骆璨森说,"处理骆越集团的事。江诚泽倒了,江诚霖走了,但集团还在,那些——"他停顿了一下,"那些肮脏的生意还在。我要把它们,全部结束。"
"然后?"
"然后,"骆璨森转向她,眼中满是温柔,"然后我们开一家律师事务所。专门帮助那些被冤枉的人,那些被压迫的人,那些——"他握住她的手,"那些像我们一样,在黑暗中寻找光明的人。"
时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光,但更多的是——
是希望。
"好,"她说,"我们一起。"
他们相视而笑,在梧桐树下,在夕阳中,在彼此的目光里。
但故事,还没有结束。
三个月后,J市。
骆越集团的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骆璨森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时七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份文件——是骆越集团最新的财务报表,所有的灰色收入,都被标注出来,准备移交给警方。
"璨森,"她说,"你看这个。"
骆璨森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文件上,有一行数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这是什么?"
"一笔转账,"时七说,"三个月前,从骆越集团的账户,转到一个离岸账户。金额——"她顿了顿,"金额是七百万。备注是:'第七日基金'。"
骆璨森皱起眉头。
"第七日基金?"
"我查过了,"时七说,"这个基金,成立于十五年前。创始人是——"她看向骆璨森,"是林婉清。"
骆璨森愣住了。
"母亲?"
"是,"时七说,"而且,这笔转账的接收人,是——"
她的话被一阵敲门声打断。秘书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骆总,潘律师,"她说,"有人送来这个,指定要你们亲自打开。"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署名,没有地址。时七接过来,感觉它在掌心发烫。
她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林婉清,站在一艘船上,身后是蔚蓝的大海。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不是时七,也不是骆璨森,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孩子。
照片背面,是林婉清的笔迹:
"第七个孩子,第七日。骨中骨,肉中肉,永不分离。——婉清,于越南,1995年春。"
时七和骆璨森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第七个孩子?"时七喃喃道,"我们——我们不是只有两个——"
"不,"骆璨森说,声音有些发抖,"时七,你记得母亲说过的话吗?她说,暗格里有三个孩子。你,我,还有——"
"还有那个女仆的孩子,"时七说,"但那个孩子——"
"死了,"骆璨森说,"但也许——"他看向照片,"也许没有。"
他们同时看向照片上的婴儿。那个孩子,有着和林婉清一样的眼睛,和时七一样的轮廓,和——
和骆璨森一样的,左脸颊的酒窝。
"璨森,"时七的声音在发抖,"如果这个孩子还活着,如果他是——"
"如果他是我们的弟弟,"骆璨森接上她的话,"或者妹妹。如果'第七日基金',是为了保护他——"
"那母亲为什么不说?"
"因为,"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因为我还不能确定,他是否值得被信任。"
他们转头,看见林婉清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头发挽成一个髻,插着那支莲花簪。但她的表情,和平时不同——
是严肃的,是忧虑的,也是——
也是带着一丝恐惧的。
"母亲,"时七站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林婉清走进来,关上门。她的动作很轻,但时七注意到,她的手在发抖。
"十五年前,"林婉清说,"我把你们藏进暗格,然后回去救那个女仆的孩子。但骆老太爷的人已经到了,他们抓住了我,把我带走。我以为——"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为那个孩子死了。但三年前,我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从越南寄来的,没有署名,只有一张照片——"
"就是这张照片?"
"是,"林婉清说,"还有一句话:'母亲,我回来了。'"
时七感觉脊背发凉。
"他回来了?"骆璨森问,"他在哪?"
"我不知道,"林婉清说,"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找他。'第七日基金',就是为了保护他而设立的。但我找不到他,他像是一个幽灵,存在于所有的线索里,却——"
"却从不现身,"时七接上她的话。
"是,"林婉清说,"直到一个月前,我收到了另一封信。信里说——"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信里说,'第七日到了。骨中骨,肉中肉,该团圆了。'"
她看向时七和骆璨森,眼中满是担忧。
"孩子们,"她说,"我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真正的'第七日',才刚刚开始。"
窗外,J市的夜空突然亮起一道闪电。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
时七和骆璨森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是恐惧,是期待,也是对未知的一丝好奇。
他们握紧彼此的手,在暴雨中,在雷电中,在命运的漩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