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回忆路》蕉中鹿

4、第 4 章 夜里的灯光

　　张记清了清嗓子:

　　蛾儿雪柳黄金缕，
　　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说完张记看她家东家盯着她，也不动笔。
　　张记坦白:“这是我记起的诗句，东家觉得如何？”
　　白青廷没回答，写下了字，含着笑意问她:“还想起些什么？”
　　张记见他笑了，浑身汗毛倒立，身子不自觉就像后顷了顷。赶紧摇了摇头。
　　白青廷闲闲道:“会珠算，会诗文，莫不是哪商家小姐？”
　　张记松了口气:“我记得这些诗文，也记得非我所做，更何况，我不识字。”
　　白青廷静默了会儿，又拿起写好的字帖:“去吧。”张记刚想接，那人又道，“对了，明日七夕，你便随我和赵起一道吧。”
　　张记狗腿状接过字帖，转过身的同时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节将是过不好了。

　　下了楼，迎面看见范术等着她，张记摇摇手里的纸，朝着他得意的笑。范术忙接过来，嘴里道着谢，笑眯眯地走了。张记见他喜滋滋的模样，忍不住泼他冷水:“今晚或明日范大哥回来。”
　　“什么！”范术楞了一下，顿时慌了:“怎么办，我哥要回来了，怎么办。”
　　张记笑着看他焦头烂额的样子，转身去了大堂。

　　张记正百无聊赖地写她的大作:《算数》，忽地外面来了个小厮模样的人，进来便问张记:“你家少东家在么。”张记用毛笔头指指楼上又继续她的创作。
　　过了不一会儿，东家送那小厮下来了，两人又客套了会儿那小厮才走。
　　白青廷忙完转过头对张记说:“夜里李家大小姐回门，进我们客栈。你和范术收拾收拾屋子，准备接客吧。”

　　张记琢磨不明白回娘家住客栈这是什么个情节。。。
　　范术饭点还没回来，张记和王婆子两人给客人送了饭。刚完事，就听见门口范术嗷嗷叫。
　　“哥，你轻点。”
　　“客栈正忙的时候，你又跑哪去了。”
　　“哥，哥。轻点，哎哟，我的耳朵。”
　　“今晚回去跪祖宗排位。”
　　“哥，我去做正经事！”
　　“外面有什么正经事可干，学文文不行，学武武不动。”
　　“我去给范家传宗接代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世界都静默了。
　　张记看了眼王婆子闪闪发亮的眼，心里为兰枝的名节默哀。

　　正静默着，外面传来嘈杂声。只见外面进来一个俊秀沉稳的男人，那人进来，范起就迎了上去:“李公子。”那李公子问:“白当家可在。”话音刚落，东家就从楼上下来了。朝我们吩咐:“赶紧接客人。”
　　说完把白公子迎到了楼上。
　　赵术摸着自己的耳朵，对自己大哥做可怜状。赵大哥小声呵斥他“回去再收拾你，赶紧给客人收拾。”
　　张记已经去接那位夫人了。夫人下了马车，对一个丫鬟说:“春花，你和我一起，秋实，你带着小少爷把行李带上去打点一番。”
　　小少爷长得玉雪可爱，他对母亲甜甜地笑:“母亲不带阿礼去看外婆吗？”那位夫人不过比张记大个几岁，一副老夫人的样子:“阿礼听话，先去歇着。”那小少爷扁着嘴，随张记和秋实一起上了楼。张记很快就下了楼，迎面看见范起领着县老爷上楼了。就在要擦身的时候，那柳大人忽然抬头朝她眨了下眼睛。人长得好也不带这么吓人的。张记拍拍胸口，奔向范术。
　　半个时辰没到，张记就从范术那里了解了所有情况。这夫人是李家大小姐，几年前嫁到京城季候爷家，这次回乡，因为弟媳怀孕，可惜小候爷属蛇，今年又是鼠年，不得已才住进客栈。
　　张记想了想柳大人，觉得这事情还挺复杂。

　　第二日张记明白了这事情对她来说最大的影响便是白青廷没时间打压她了。
　　她心中自是对李家和季李氏报以崇高的敬意。
　　七夕的晚上过得很热闹，家家户户的姑娘好像是要穿针引线什么的，张记平日里身边都是爷们，所以她什么都不知道，额，除了七夕前写情诗。
　　吃完晚饭，结了日帐，她就出了客栈，看着热闹的街道，她心情大好，默默祝福范术今天能牵到兰枝妹妹的小手。

　　张记逛了一会儿，她也不会猜谜，也没闲钱买灯笼，正觉得没甚乐趣，忽地听到当家的声音:“张记。”
　　她一回头，看见白青廷站在路旁的树阴里，夜里的灯光蒙蒙的罩在他脸上，张记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