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士回忆路》蕉中鹿

3、第 3 章

　　话说范术惦记上的是知味轩的小丫头兰枝。张记几次给范术送情书都觉得这丫头配范术有些亏。那模样真真是水灵。所幸范术会疼人，哄得兰枝妹妹也是软了口。不过少女情怀总是诗，话本听多了，兰枝给范术下了命令，每次幽会必须写情诗，否则就别见了。
　　范术字倒是会写些，可要让他写诗，用他的话说就是“要了老子的小命”。

　　刚巧张记一直会回忆以前的事，每天记下一星半点，有时会冒出几句诗词。她推断自己可能是哪家的丫鬟，小姐或少爷还是个文才好的。
　　有次哪些稿子被范术看见了，便求了过来。

　　照范术的话，两人都是半吊子。范术说自己字是很多不会写，也能看出张记写了不少别字。两个人每次捯饬出一封情书得花好久。
　　张记知道自己写出的字许多都是错的，才明白为什么拿笔拿得那么别扭。索性她都答应帮忙了，就每天寻摸写书本学写字。本以为一个月了，大概看书没问题吧，那天去衙门看那文书又成了文盲。

　　这天两人折腾了半天终于写完。范术对着那张纸左看看又看看，终于没忍住，他忽然搁笔:“我们的字太...”张记木木接过来“丑。”范术登时龇牙咧嘴，他道:“我的字是没救了，要不你练下帖？”
　　“练帖？”张记疑惑地看着他。范术像是想到什么，迅速出去又进来，张记见他捏着一沓宣纸，气喘吁吁地说:“这是少东家的字，我以前留的，你就照着他的字写。”
　　见张记不接，范术得意洋洋:“以前老东家在时少东家只念书的，我那时想等东家中举了拿去卖的。”张记看他得意洋洋的样子，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接过来。展开看了，清一色子曰子曰。东家的字很有风骨，瘦而不弱。看了两眼，张记一把塞还给范术。范术忙问:“东家的字不好？”
　　“练字得从楷体练，所谓字如其人后面个人会有个人风格，东家这字我练不了。”张记答。
　　范术挠挠脑袋，那为什么我的字像狗爬……
　　张记正欲说明儿去街上买，忽地听到东家叫她:“张记，你上来。”
　　张记给范术丢下了句“交给我”，便上了楼。

　　东家叫白青廷，范术告诉她原先这是大小姐的名字，叫蜻蜓，结果那大小姐生下来便夭折了，夫人哭断了肠。这第二胎便还是用了这名字。老爷夫人还都是喜欢姑娘的，可怜少东家自小就没被怎么疼过。张记当时还打趣:“这不等到你来了吗。”
　　这会儿张记看着白青廷板着个脸坐在那儿写着什么，想着那句话莫不是被他听见了，让自己上来罚站。她正想问，她家东家把桌上的纸拿起吹了吹，看了一眼，递给她:“看看还能不能入得了你的眼。”
　　张记小身板一抖，战战兢兢接过那张纸，一色的小楷，写的什么都没看，赶紧嗫喏着说:“东家的字甚是好看。”
　　“那就好，”白青廷喝了口茶:“以后你每日来取一张帖吧，顺便把你的交上来，我看看你的风格。”
　　“风格”两个字轻飘飘地刚落下，张记又是一抖，欲上前解释，那边东家把茶盏一放，凉凉道:“下去吧。”
　　大赦令下了，张记掉头就走，一阵风后，忘记关的门自个儿凄凉地缓缓归了位。

　　张记回了自己屋子，看到上面写着“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女子”和“小人”四个字还格外的大，张记内心纠结不已。临了会帖，想到等自己练成了兰枝怕都嫁了别人了。她心道，不如就让东家写那情诗好了。

　　第二天早上，张记拿着临完的字去了少东家那里。接受了冰冻袭击，冷嘲若干后，觉得东家心情该是愉悦了。开口说:“东家，今天写的内容我来说可好。”
　　白青廷看向她，来了兴致的样子，朝她挑挑眉:“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