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上》邪动清潇

43、残局未了 她已经有了

　　回到青龙山时，青龙山四面原有的秀丽风景已经消失殆尽。
　　异能暴动、凡人死亡、世界崩溃产生的虚无缝隙……繁华京师终成荒野，仅剩大阵守护着的青龙独立原上，苍凉东顾。

　　人们沉默的收拾残局。
　　G市一战伤亡的人不多，但修士因为御灵阵损耗了巨量灵力。真正的打击，在于他们见识到了自己与敌人的差距。
　　G市中，异能者面对的仅是[王朝]五方守护神之一，却连接近他都做不到，最后全靠法老王和魏特二人牵制。
　　而最强精神力更是给了他们迎头一棒——苍穹倾覆，无人能挡，只有狼狈逃走……甚至若非李衍的拖延，他们连逃都逃不掉。
　　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块阴影。

　　救世小分队却伤亡惨重。李衍和法老王耗尽精神力，被人带回青龙山后就沉眠不醒。异能者少有医生，只能由魂修出手温养两人魂魄，好歹不至死去。
　　清潇自G市回来后就没有任何动静，重新隐匿在意识深处，魏特也没有任何表示。
　　赵兴赵若零在去G市之前就与克隆人大军对战过一场，受伤不轻，如今也在疗伤。
　　龙鸣是所有人中伤的最重的。秋寒把他抱回来时，那副惨烈的模样把众人吓了一跳，又被秋寒的阴冷目光撕裂一回。
　　好在龙鸣本就是修士领头人之一，不用秋寒催促，就有人紧张地为他治疗。

　　魏特回到青龙山就立刻联系上了远在昆仑的龙老爷子。老爷子对魏特再有芥蒂，这时也只能放在一边。但看过龙鸣李衍，连他也无能为力。
　　如魏特所言，诅咒在修真界并不少见。很快有熟悉咒术的修士为龙鸣解了□□上的诅咒，修复了龙鸣的身体。
　　但是守护者对龙鸣下得诅咒不止一个。

　　秋寒静静看着正在接受疗伤、毫无动静的龙鸣，一动不动。大多人知道他就是幻化出一片大陆的强人，没人有胆赶他离开。
　　三天前，那具残破身体让人心惊，龙老爷子当场发飙。三天后，龙鸣身体已被龙家不遗余力地养好，但他依然没有醒来。隔壁则是沉睡的李衍、法老王。
　　魏特也没有办法。于是最后秋寒留下来照看三人。
　　之后赵兴赵若零与欧阳去协助魏特搜集、整合资料。
　　——众人都已经得知了度过末世的唯一希望：
　　能修复世界的只有神，无论是再造一个神，还是找到原本的神。

　　[王朝]信奉末日预言，为应对末日做出的准备无人能及。曾经教内有些人坚信能够造神，k\'awil就是这样的狂热教众。
　　他们在数十年前做了一个疯狂的实验，杀死无数异能者教众，得到他们的精神力聚合造出[最强精神力]意识体。
　　结果这个意识不能独立存在，于是它被安入胎儿体内。胎儿出生后却自己产生意识，占据、融合了精神力，成就秋寒。
　　G市倾天般的大陆就是造神实验的成就。但……魏特没有明说，秋寒也明白，凭他的能力，还远远不到创·世。

　　“你当然能短暂堵住漏洞，但漏洞会越来越多——除非你能修复整个世界，否则所有人还是要死。”魏特道。
　　那天秋寒尝试着在虚无外实质化空间、物质。一会儿后，虚无再次吞噬了空间。他继续创造，再被吞噬，再创造……力量一直在消耗，需要修补的却是整个世界。
　　“……你早知道造神不行？”
　　“不是不行，是你还不够强。”魏特眉眼低垂，淡淡笑道：“当初我和龙鸣聊天时，你不也在一边听到了吗？世界也只是创·世神力量的一部分而已，就算聚合全世界异能者的精神力也不可能达到他的程度，除非自己变强……”
　　“自己变强要多久？异能者能活的比神还久么？”提到龙鸣，秋寒绝不会有好语气。
　　魏特笑着摇头：“所以说造神不靠谱。”
　　“没人知道现在神在哪里，但是上古的人经常与神接触。第一纪的女人怀孕前会与神商量，华夏传说中也说古时神人共居。我看过玛雅古典，有种祭典能短暂回到‘初始’，用于信徒参拜‘初始’神——很适合我们，对不对。”

　　青龙山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祭典很适合他们。
　　但祭典仪式……
　　五个太阳纪，沿最后一纪往上，依次收集每纪年中，代表、汇聚着本纪最强烈精神信仰的物品，将五纪物品分别祭祀，完成时间轮回的逆向推动，就能回到‘初始’。
　　——连这一纪的祭品是什么都没人知道，如今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加速崩溃，地表的中原地域天外已经满是漏洞，集齐五纪祭品需要耗费无数时间心力，来得及么？

　　魏特对此回以苦笑：“那也只能尽快啊……如果整个地球彻底消失前，都还没完成祭典，就只能等死了。”
　　有G市k\'awil作对比，众人果断选择了更靠谱的魏特。

　　那天用替身符从k\'awil诅咒下逃脱、带领众人进入传送阵的化神修士名叫叶封，正是修真界龙鸣以外另一位领头人。目前由他全力整合、调派受创后的华夏修士、异能者，抓紧时间应对世界崩溃。
　　世界的异变已经被全球势力知晓，末世预言使他们对人祸有了预防，却忽略了最致命的天灾。于是恐慌之后便是全人类的联合。
　　化神修士叶封联系上诸多国家的异能者首领，着手开始与全世界共对末世。
　　而就在这时，[王朝]动了。
　　它的异能者教众们纷纷从海底亚特兰蒂斯中离开来到地面上，四处搜索着什么，却不知道究竟要做什么。
　　另外，世界各地似乎还有一股修士与异能之外的不明力量，但因为太过弱小，并不被各势力注意。

　　欧阳整合给魏特的线索是，第五季由玛雅开始，末世结束。而玛雅文明属于古印度文明，玛雅时代即为四大文明古国时代。
　　众所周知四大古国时代，代表文明为古中国，古印度，古埃及，古巴比伦。其中中国作为四大古国之首传承至今已有五千年，现代社会却不过数百年。如果要说哪个文明凝聚了整个纪年的最高代表……可不就是华夏么？
　　魏特于是开始和见多识广的众老（不死）修士们讨论凝聚华夏最高精神信仰的物品。

　　中国历史太长，传说太多，普通人里同民族信仰都千奇百怪，倒是华夏异能界修士盛行，统一信道。
　　魏特：“……道可道，非常道，怎么拿来祭祀？”
　　龙老爷子道：“承道之物多矣，上古有神器轩辕剑、东皇钟、盘古斧、炼妖壶、昊天塔、伏羲琴、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女娲石，具是大道所化。”
　　魏特：“……老爷子我这么说吧，精神信仰力，就是一个人拜塑像，拜拜完留在菩萨像上面的力量。”聚集上古十神器的难度恐怕比完成整个祭典的难度都大，还是算了吧。

　　龙老爷子：“为什么不是三清像！……咳，你的意思是只要找一个香火最好的道院里拜的人最多的神像？”
　　魏特：“……可能？”
　　然后众修士分别去了女娲庙，玉帝庙、三皇五帝庙、阎罗庙、三清庙、济公庙，连孔孟老庄庙和月老庙都没放过。
　　这时候的人类世界里连普通人都很难见到了，所有庙宇里空荡荡的，神像蒙尘，屋结蛛网，看的凄凉不已。
　　下午他们带回来了一院子的雕像。
　　魏特：“……”
　　魏特看看天上日益增大的黑斑，恹恹道：“试试吧”。

　　[王朝]五方守护神除了有守护五方的本职工作之外，竟然每个人都相当于古时的大巫师、祭司、长老，有主持祭祀的能力。
　　“好歹王朝是拜神教派嘛。”魏特笑道。
　　五方守护神对应五个太阳纪，而魏特对应的正是最后一个太阳纪。
　　没人问魏特主持祭祀会有什么代价，他也没说。不过看一个造神实验牺牲了无数异能者还没成功也能知道，这祭典要是那么容易，[王朝]早就做了。

　　魏特的祭祀方法简单粗暴。他把塑像聚集在一起，然后坐下来闭上眼睛不动了。
　　半晌，龙老爷子问：“你在祭祀？”
　　魏特睁开眼，迷茫道：“啊？我在用精神沟通天地……”
　　彼时他面前一院子的三皇五帝、孔孟老庄、天庭诸神像、三清、女娲面面相觑，加上一个口说“在用精神沟通天地”的有志青年，活脱脱一个神棍道场。
　　众人对这个祭典持高度怀疑态度。

　　直到晚上魏特才起身，拍拍衣袖灰尘，对早就等急了的一干人等道：“雕像放回去吧。它们上面缠绕的信仰虽然丰厚，但不足以代表整个华夏、整个纪年。”
　　所有人大失所望。
　　有人道：“要不……去看看佛祖像？上帝像？”
　　魏特转身就走，走之前指指天上，“时间不多了。”
　　森然的黑斑已经占据了十分之一的苍穹，像斑斑污迹悬在所有人头顶。

　　魏特进了龙家大宅屋内，走近欧阳，“侵入世界精神场，发一条信息，就说度过末世的希望在凝聚中国信仰力的物品上，所有拿过中国东西的国家都立刻把东西交回来。”
　　欧阳回过头，眼睛赫然是可怖的血红。细看才发现，那些红色是无数的血丝。
　　她的面前放了厚厚许多叠资料，身前笔记本上还在分析、对比着更多资料。她听到魏特的话，一言不发闭上了眼。

　　片刻后，欧阳双眼猛地一睁，又缓缓合上。她闭着眼说：“信息已经发布，他们很快都能感知到。接下来十二个小时，我都不能睁开眼睛了。”
　　魏特微微笑道：“你本来早该休息了。”
　　欧阳摇摇头，指指另一个方向：“他们都躺在那里，我怎么可以休息？”

　　她的同伴还生死未知，她终于有了能够帮助伙伴的力量，怎么能够休息？
　　魏特默然。欧阳又道：“你不去看看他吗？”她抿起嘴角。
　　魏特耸耸肩，走出去。
　　欧阳摸了摸一片黑暗的双眼，转头对着李衍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