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上》邪动清潇

42、前话之林深秋寒 CP相关

　　1992年9月1日，五岁的小秋寒跟着奶奶来到城市。
　　为了让小秋寒上幼儿园，奶奶住到儿子儿媳家里，照顾秋寒。
　　欢脱过头的小秋寒受尽奶奶的疼爱，对突然多出来的爸爸妈妈很不适应。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叫清潇的小屁孩，很像以前在山上给他做小弟跑腿打杂的泥娃。

　　没过多久，奶奶被妈妈排挤走了，留下秋寒独自承受母亲的厌弃，和父亲的疏忽。
　　就这么过了十七年。
　　前十四年，幼儿园到初中，“没教养、没后台、没父母、爱讲话”的秋寒学会了“被人围殴要还手、被对方父母殴打没地方求救要忍、被同学厌恶没有教养要骂、被老师嫌弃要白眼、被父母遗忘没有伙食要挨饿”，学会了疾病的痛苦，饥饿的痛苦，嫉妒的痛苦，绝望的痛苦。
　　——简直是好大一盆狗血，动漫少年中俗套里的俗套。

　　更俗套的是，奶奶在孤单和思念孙子中去世了，这个世界和他永远隔开。

　　这时他又做了幼时的梦，小屁孩清潇长大了一点。秋寒很聪明，早早学会了中二叛逆非主流，回头就拿来教清潇怎么悲春伤秋‘绝望如荒草’‘、”满目青春的伤“。
　　——狗血尚未演到极致，请往下看。

　　高中三年，他用别人那儿得到的厌恶、遗弃、痛苦改变自己，不说不必要的话，不做不必要的事，不把一时的关心当真。
　　于是他成功转型为一个集孤僻、冷漠、独立、聪明、气质、坎坷于一身的人，成了许多非主流青春文字里描述的冰山男神，日后舍友的西门吹雪、白云城主。
　　此后又有多少无知少女前仆后继递情书、做早饭、送礼物，最终冒着泡泡的爱情小芽都被掐死在那潭十数年如一日的死水里，如此狗血之事不必赘述。

　　那晚熟悉的梦境再现。清潇长得远比他慢，最重要的是，智商似乎有点长残了……
　　秋寒开始厌恶清潇，一如多年前别人厌恶他——这个孩子经历了他所有经历，一天到晚开口闭口绝望伤心，林黛玉似的。
　　他深深后悔从前教她非主流，生生把人教蠢了。
　　——清潇就像多年前的自己，狼狈又可怜。

　　【亲情是什么？能吃吗。友情是什么？没见过。爱情是什么？不知道。
　　你的父母都在你身边吗？是的。你妈妈是后妈吗？不是。那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坏？】
　　2007年，秋寒十八岁的时候上大学。
　　第一次寄宿、遇到舍友、分食、睡同一间屋子；
　　第一次有人硬拉他出去玩，无视他的冷漠插入他的生活；
　　之后，第一次有人为他撑伞、带他看病……

　　那段时间秋寒经常见到清潇。随着年纪见长，他也开始明白这不是巧合。也许是他性格扭曲，人格分裂症产生一个幼稚一个成熟的他，潜意识为心底压力作出发泄。
　　他耐心回答问题，纵容清潇犯下的过错。那些日记和小说被他发现后烧了，那些和龙鸣的聊天记录被他看见后删了。
　　毕竟——也只有他自己在乎自己了。
　　那时他还没有把龙鸣放进心里。
　　——直到有人第一次拥抱着他、为他落泪、为他将死，他才拥有了朋友。

　　华盛顿久别的再见，龙鸣抱紧他，喊了他的名字。
　　思念的情绪太沉重，没有防备的他不知所措，于是欧阳质问他时，他下意识做出了不会让龙鸣伤心失望的回答：
　　“我知道1月1日晚的碎尸案。那天12点，我从那条巷子回家，见过那个醉汉。”
　　“血影怪案那天下午，我在午睡。”
　　“麒麟大厦我昏迷了。”
　　——不算实话，但也没说谎。他知道清潇做的所有事，确实没参与——只是也不会阻止，因为那就是他想做的事，那就是另一个他。

　　海底五年，他懂了许多事，开始怀疑清潇。
　　魏特也让他警觉。这个人很聪明、有心计，却不可思议地经常把这份聪明用在帮助别人身上。这个人，要么抱有的目标极大，要么他在算计所有人。
　　可偏偏龙鸣在关心自己的同时也在关心魏特——他实在太容易被骗了！

　　然后是末世的来临。很多危险对他来说并不可怕。
　　但是他第一次对付修真者，因为不熟悉所以受了伤，有人为自己落了泪。
　　——这一次是龙鸣的担忧。

　　思念和担忧，每次情感都来得那么让人猝不及防。但这次秋寒反应过来了。他对龙鸣笑了笑，记住了那道泪痕。
　　郁闷的是后来发生事情太多，龙鸣好像根本没留意到他的第一次笑。秋寒决定，以后除非龙鸣求他，不然他就再也不笑了！

　　再后来，龙鸣差点为他而死……
　　k\'awil守护者折磨龙鸣时，白痴清潇蠢得不止魏特，连秋寒都想掐死她。
　　从前也有过几次清潇白天醒来的经历。她醒来时因为精神太过庞大，秋寒总是陷入沉睡。但这次龙鸣的痛苦呻吟一直揪着他的思绪，让他昏昏沉沉不能彻底失去意识，也导致清潇有些昏头，智商更低。
　　直到那一声尖锐的惨叫彻底震醒了秋寒，他不顾一切地命令清潇滚回去，强行夺回身体，强烈的欲望促使他把一切会伤害龙鸣的东西统统毁掉！
　　他想像龙鸣那样抱紧他，但龙鸣破残的身体让他不敢用力。他想到那时龙鸣的眼泪，突然明悟了什么是不舍——

　　我有一个心愿：在我快死的时候，死神说，如果有人愿意一命换你一命，你就能活。我希望有个人说我愿意。
　　但现在，我希望你说，你不愿意。
　　这就是不舍。

　　那一晚，清潇又出现了。秋寒听过魏特的解释，已经知道清潇不是他。
　　她有自己的世界，却经历着和他一样的经历，然后再扭曲成自己的故事。所以他他们一样讨厌父母，思念奶奶，一样依恋龙鸣……
　　……他做了个决定。
　　龙鸣，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
　　“你的父母都健在吗？”“是的。”
　　“你妈妈是你后妈吗？”“不是。”
　　“那她为什么对你那么坏？”“……”
　　这个问题……问的人太多了。从前不知道理由，后来明白是恨屋及乌，现在却无所谓了。因为——有人代替亲人，把他放在心上。有没有亲人，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那么多场雨一人淋过，你是第一个为我撑伞的人。
　　那么多病痛一人忍过，你是第一个要拉我看医生的人。
　　那么多人打我打不过，你是第一个掺和进来拉着我跑，跑远之后告诉我你记住他们学号的人。
　　那么多次受伤，只有你为我流了眼泪。
　　那么多第一次都是你，我还有什么理由忘记你？
　　秋寒想，他真是太好运了，第一次寄宿第一个见到的舍友就是龙鸣。
　　如果不是龙鸣而是别人，他们会对我好吗？会讨厌我吧？

　　林深秋寒，秋高心凉。这是个太凉薄的人，不管多少人爱他爱得一时发了疯，也不会被他记得给一句回答。
　　太凉薄又是因为曾经太重情，从未得到过应有的回答，于是终究长残扭曲，以己之道还治彼世界。
　　直到有人给了他真正想要，却从未得到过的东西，他就像一个吸毒犯，再也离不开，舍不掉，不管谁来抢夺也要牢牢把人抓在手里，绝、不、放、手。
　　——大抵太凉薄的人，一旦动情便是如此。
　　而他所求，不过一伞一药、一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