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初上》邪动清潇

18、前话之一声若零 CP相关

　　赵兴搬家到G市那会儿刚从军校毕业。
　　比起家里的其他人，他显得平庸了许多。没有什么特长，长相也平平凡凡。受到的注意也少了许多。
　　但赵兴此人最不缺的就是热血和激情。他一激动之下，自己跑出来独立生活。
　　偶然一天，他被G市刑侦大队，李衍李队长在军校里像发现沙子里的贝壳一样——没错，就算在沙子里他也充其量只是贝壳而不是金子——地发现了。就此在G市安家落户。
　　没过多久，家里神神秘秘给他塞了个小孩过来，说是他侄子。
　　赵兴自己都不知道他还是个正太控，赵若零这小孩儿的瓷娃娃形象在见到的第一面就戳爆了他的萌点。这下，想不养都舍不得了。

　　咳，这么久以来赵兴都没说，其实他一直暗戳戳地怀疑，这是姐夫的私生子。

　　赵若零刚到的时候实在有些可怕，不是说他调皮捣乱什么的，而是他从骨子里散发出的那种对陌生人的戒备和阴冷。赵若零其实隐藏的很好，只有当赵兴给他夹菜、摸他脑袋、帮他盖被子时，才会下意识地身体紧绷，神色僵硬。

　　赵兴军事素质过硬，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些小细节。

　　但他硬件好，软件却始终不大靠谱。他总一根筋地想，这个孩子以前一定吃了很多苦。
　　唉，他姐夫真是作孽。
　　于是他理所应当地竭尽所能地对这个孩子更好了，认定自己的爱可以感化魔鬼温暖孩子冰冷的心！
　　握拳！！
　　但是很快的，他发现他这么做根本就是在作死……

　　赵若零此人就是个实至名归的惹祸精、引灾体，等对赵兴放下戒备之后，他就彻底放开了。
　　怎么放开？
　　偷偷把邻居家钥匙拔了，故意把小姑娘辫子揪了……这些都是小事儿！每天一上街就会有车朝他撞过来、每次去公园玩就会有公共设施突然倒塌这些才是最让赵兴头痛的事！赵兴都不知道自己多少次替赵若零扛了祸！
　　让人稍稍安心的是，赵若零虽然容易惹祸，但在赵兴的细心照顾下好歹是健康顺利地长大了。
　　从小学到初中，赵若零陪伴赵兴度过了他刚刚工作到后来成为刑侦大队主力队员的那几年。

　　两人在岁月中越走越近，越相伴越亲密。赵兴甚至没有注意他姐姐姐夫几乎没有打电话问过这个孩子的事。赵若零也几乎他被放到G市的本职任务。
　　赵若零会在赵兴在警局忙得昏天黑地忘记回家时特地跑到警局逛一圈，奚落赵兴几句，直到把人气得跳脚才肯回家。但赵兴心里知道，那是赵若零在家里等他等久了想他了。
　　赵兴从来不肯允许赵若零独自出门超过一小时，逼得赵若零只能发挥文采，写鬼故事博客去吓唬别人娱乐自己，隔三差五再发个报告上去。赵若零心里明白，这是赵兴的关心方式。
　　那时手机还是有钱人家才用的东西，大多人还是用传呼机。赵兴担心赵若零在外容易引祸遇到事情，硬是花了两个月工资为他买了手机，赵若零无语的把实验室为他配的加密手机分拆下来，装进新手机里用。

　　赵兴照顾赵若零、处理案件，忙得一直没时间没精力去找女朋友，但是他一直觉得单身也没什么不好。再说有了赵若零之后，他根本养不起女朋友了！
　　——赵兴的工资并不多，大多花在给赵若零买各种动漫光碟上了。
　　偶尔他也会小浪漫一把，想这个孩子和他这么亲密依赖，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吧？
　　毕竟他俩一直都相依为命。
　　这时赵若零一蹦就蹦了过来，pia的一巴掌抽他丫的！
　　“小叔你又在肖想哪个女神了啊小叔？别想了，就你这出息一辈子也只能打光棍儿了小叔。”
　　赵兴顿时觉得他心里的感动瞬间全成了屎。

　　赵若零弥补了赵兴多年来的缺失的亲情。
　　赵兴弥补了赵若零从小到大的渴望。
　　他们就像一对最亲密的兄弟，比亲人更亲近的存在，相互依赖，相互陪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人的存在，他们拥有的只有彼此。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着，温醇似水，暖如天光。

　　赵若零已经很少再想起从前的事情。
　　现在这个世界到处都那么暖和，到处都让人快乐、发笑。墙上是小叔以为他会喜欢所以买来的天线宝宝挂件，桌上是小叔又一次为了哄他开心给他订做的柯南手办，卧室是小叔对着网络上所谓的[最有利儿童身心发展装修图]研究了好几天定下来的装扮方案……
　　每一件被套、墙纸、小玩意儿、身边的一切都是小叔围绕着他为中心精心准备的，幼稚的让人发笑……赵若零不知道自己哭了，眼泪淌的无声、无尽。
　　——他突然想起，从前实验室里的一切也是别人精心为他准备的。没有色彩，只有白色的无影灯光，银色的手术刀和手术台。麻醉剂打进来，他能清醒地看到腹腔被柳叶刀轻巧地划开。深红色还散发着热气的器官被取出来，又有陌生的，不属于他的器官被放进去……
　　“若零？赵若零？不要哭了……不要哭……”有人很温柔地叫他，抚摸他的脸颊。他茫然了一下，开始用力远离这里……他要去告诉那个会温柔地喊他的人，他不叫赵若零！赵若零是赵司令的宝贝孙儿，不是我。你在喊我，你怎么能叫其他人的名字呢？你应该叫我……
　　叫我什么？
　　……是了，我没有名字，我只有一个代号零号。
　　为了隐藏身份，他被冠上赵将军孙子的名字，来到赵若零的表叔身边。

　　赵若零努力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幼稚的五颜六色，他顿时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他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赵兴抱着他坐在地上，轻笑道，你怎么在地上睡着了？会着凉的。再感冒你就得继续三天不能看动漫了……你还边睡还边哭，是梦到跟邻居家的小妹妹表白被拒绝了？没事没事，男子汉何患无妻……
　　……真是一堆废话。赵若零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心脏部位却很热。

　　这么个没有脑子的愣头青，怎么就会让他这么开心呢？唔，真想永远霸着这个人啊，他突然想。

　　直到有天凌晨，他看到了一个被肢解的尸体。那是【人偶】——他能感觉到那具尸体是虚无的、不存在的。
　　他报了警，突然不想上学了。他迫不及待想见到赵兴。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快结束了，留不了多久了。
　　赵兴很快来了。
　　赵若零反常的扑上去紧紧抱着他，一刻也不肯放手，不再管周围别人怎么看。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吓到了，只有赵兴知道他没害怕，却不明白他到底在担忧什么。
　　那天回家后，他开始翻阅赵兴的资料，警局的资料，没向北京汇报。
　　总部的人还没接收到这里的消息！他还有机会！
　　他的任务只是生活在G市里，靠他的【引诱】异能引出一件东西。任务完成后，他还要继续提供研究。
　　但如果……如果他在任务完全完成后，总部的人带回他之前就把这种能力转移到别人身上——那么接受能力的那个人就会成为他的替代品。
　　他就能逃离这一切。
　　赵若零问自己，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想要永远留住这个让他开心的世界——哪怕为此不择手段也无所谓！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他的意料。
　　当他和赵兴相对熟睡时，有异能者闯进了他们家。他故意不反抗。这股力量明显不会是总部的人，那么也许他能隐秘地逃离G市，逃离总部掌控。
　　可是他没想到那些人要直接把他和小叔带到北京！
　　没有机会了……如果再不实施计划就没有机会了……
　　他身边只有赵兴。
　　于是他把能力给了赵兴。

　　他几乎能想象到外面那种自由地、温暖的阳光的香味，忍受了又一轮的解剖。这几个人的手法和手术设施远远不如总部的精良，他被解剖得很痛。痛的全身都没了力气。
　　赵兴被血肉堆淹没时，他不是不紧张的。他知道自己的能力会让自己虽然引祸但不致命，可换了一个身体，异能能保证百分百发挥作用吗？赵兴会不会死？唔，他就算现在不死，以后也会生不如死……

　　赵若零觉得自己有点不清醒了，脑子里很乱。眼镜男的话他基本没有听。等看到火焰就同意了他们的合作要求，只想快点让自己和小叔出去，全然忘了上一刻自己还想着小叔以后生不如死……

　　可是在接触到阳光的那一刻他后悔了。
　　他闻了很久才知道，原来阳光是没有香味的。
　　日暖无香。
　　可为什么在G市的家里时，到处都是那种温暖的香味？
　　有什么本来不会失去的东西，现在还是失去了。
　　是什么……他还在笑，却并不感到开心。

　　他开心是因为被人纵容被人宠爱被人关心被人当成珍宝一样爱惜。
　　——那个宠他纵他爱他关心他珍惜他的人叫赵兴。

　　……那才是他真正要不择手段、不顾一切去留住去得到的世界。
　　——你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赵兴。
　　对不起。
　　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