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一生若零 一声若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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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张大校跳下卡车，对身后的一个排士兵下达了搜索指令。
这里是北京城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就在不久前，他们收到了G市绑架案和秘密任务的后续线索，连军部最高领导人们都被引起主意，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牵扯在内。
张翼面沉如水，亲自带一批人闯入杂货店，外围士兵紧密包围了杂货店周边百米范围之内，其它士兵向百米外扩散搜索。
张翼看到空无一人的杂货店，心里有了一分不好的预感。不久后他在杂货店后门下找到入口摸到那个地下仓库，仓库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来晚了么……
张翼细细思索……不管透露线索给他们的人有什么目的，显然不可能只为了让他们白跑一趟。上层领导人对G市事件重视程度又不同寻常……张翼做了一个手势，让所有人仔细搜索整个仓库。
与地下仓库只有一门之隔的实验室里，打碎了警报器的红发异能者看向领头的男子，“陈哥，军队都堵在外面了。现在怎么办？”
赵若零嫌赵兴重，早就把他扔给那些人中的一个扶着，闻言向领头一人，满脸的天真无邪，“陈叔叔，你们还不能和军队正面对抗的吧？”
那个领头者赫然正是在G市调查异能案件时的‘火焰’小队队长陈安！而红发男子自然是当初跟在陈安身边的章。
陈安对赵若零的话不以为意，大方承认道：“没错。为了能以最快速度赶到，我们火焰的人只来了不到十个。对上‘国家机器’的军队，就算是异能者也会受伤。而且——军人也是普通人。”
异能者不能轻易对普通人出手是不成文规定。
章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刚想说些什么，被陈安一眼瞪了回去。其他人则安静等待陈安的命令。
赵若零看着陈安的目光倒是因为这一句话变得友善了不少——他一向欣赏有自知之明的人，像他小叔那样绝对不行！
陈安没把赵若零当小孩子，指了指来的几个人，向他示意：“章是【火焰】，我是【海潮】，他和他是精神探测，他是【护盾】。虽然不够对付外面的军队，但保护你和你叔叔离开也够了。”
赵若零点了点头。
章是急性子，闻言立刻道：“那为什么现在不出去？”
陈安又瞪了他一眼。“既然我们收到了消息，难道其他人就收不到吗？现在出去，我们只会变成众矢之的！这间实验室还算隐蔽，他们一时半活儿找不到的。”
赵若零又点了点头。
陈安摸不大透赵若零的心思，咳了一声，道：“你也知道，我们火焰是北京最大的异能者势力……”
赵若零：“你救了我和我小叔，我们当然会加入火焰。就算不加入也不行吧？”
陈安脸一红，知道赵若零是暗指他们嘴上说来救人，之前在实验室外却什么也没做。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正在这时，整间实验室猛地一声巨响，忽然震动起来！
说什么就来什么！
仓库里，张翼站在爆破范围外，双眼灼灼盯着豁口——从上面接受到的信号源就在这堵墙后面！
——赵若零在被劫走时，体内的信号器已经被发现并且毁坏。但魏特进入仓库后，又好心给赵兴装了个信号器，这才导致军方实验室能够立刻收到信息位置。
此刻所有人都处在了高级戒备状态，不等豁口尘烟散尽，就有熟人翻滚入内！
然而这时，一团巨大的火光从豁口内骤然爆出！一个红发男子从火光中敏捷地越出，他身边的火焰犹如获得了生命般，灵活地像所有邻近士兵扑去，剩下的火焰直直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条向外的通道。
他飞快地向仓库外跃去，如入无人之地！
张翼脸色一变。这不是炸弹的余波——这是异能者！
张翼能知道那个G市任务，对异能者的存在有一定了解。
当下他把枪一藏，就地打滚，压过熊熊火焰，向章靠近！
其他人有样学样，也就地打滚躲过火焰。
章不屑地笑了笑，下一刻，他背后出现了一股新的、如滔天巨浪般让人窒息的紧密压力！
【海潮】！
张翼和其它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压倒在火焰间，几近窒息！
趁着短短片刻外面的守卫还来不及发现，两个【护盾】者一人一个迅速抱着赵兴和赵若零冲出仓库，章依然领在前头，陈安断后。
这就是异能者与普通人之间天堑般的差距。
张翼死死咬着牙，忍受着周身的高温和令人窒息的压力，幸而那一行人很快离开，他在压力消失的一瞬间就扫了周围的士兵一眼，当即弹身向外追去！
虽然刚刚火焰声势浩大，但没有一人受重伤，就说明这几个异能者有顾忌！
眼看重要人质要被带走，他也顾不得士兵们不知道异能者的存在。
异能者既然有顾忌，就不会对他们出全力，他们还有机会！
当他们冲出地面的一瞬，赵若零在时隔十天之后再一次见到了阳光。
久违了的、温暖的阳光。
虽然一出仓库面对的就是森然的军队和枪支，赵若零依然深深吸了口带着暖意的空气。他乖乖趴在火焰成员的背上，任由他们带自己逃离。
“砰！”“哗啦——”“彭……”
远处又有不少人闻声加速赶来，赵若零知道一定还有不少人早就隐蔽在了这周围。不都是军部的人，是大大小小，等着抢夺他的未知势力。
不过从今天开始，这些人争抢的、想杀的就不再是他了。赵若零灿然一笑。
枪响声、房屋倾塌的巨响、大叫声，什么都很模糊。只有阳光的温度醉人。
很快，27年的噩梦很快就可以解脱了……他几乎快要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
恍惚中的赵若零没注意到，他旁边另一人背上的赵兴似乎动了动。
突然背着他的【护盾】身子一软，赵若零被重重摔到了地上！这个异能者不小心被隐藏在附近的异能狙击手附加了爆破异能的爆破狙击子弹突破了防御，一击毙命。
混战，开始。
等张翼灰头土脸地返回地面时，地面上异能者间的战争已经几近白热化。
张翼立刻以最快速度向上级简要汇报了现场状况。却想不到上级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专属政府的异能组织已经赶到现场。
这次连张翼也忍不住一个白眼。
赵若零和赵兴的一行人，这几人对面还有三五队人马，更远处还一圈剑拔弩张的人群，完全分不出哪一队才是自己人。
算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手下的个个精英虽然不比异能者，养出来也不容易，他还是能旁观就旁观吧。
陈安的‘海潮’已经用出了全力，他对面的人也不好受——对面赫然是当初G市中还和他们一起行动的‘五音’小队！
五音，独属于政府的异能者组织。若单论顶尖能力者，几乎不亚于他们火焰！
虚羽等人已经被压迫的说不出话，只有名徵顶着压力，冷冷道，“你们四个人，在这么多异能者觊觎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保不住他们俩的！能保住他们俩的只有政府！把他们给我，不然你和你的人撑不住的！”
名徵的精神力没有任何属性，但是胜在比一般异能者要雄厚得多，所以‘海潮’虽然压得他痛苦万分，但全力攻击陈安时，他也让陈安吃到不小的苦头。
陈安脸色有些发白。名徵的精神力冲击让他神智有些模糊不清，他狠狠咬了下舌头，对名徵又开了一枪：“呼……呵，在G市我就说过……我们火焰欢迎任何有实力的异能者加入，而你们……只是想把人带回去继续解剖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的实验是什么！”
名徵闻言脸色变了变，不再说话，奋力躲开子弹和流弹，继续攻击陈安。
陈安虽然讽刺得利落，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
名徵说得都是实话。在意外被军队的人发现并逼出后，他们一行人已经没有了任何优势。
被抓住现行正面对上军部，同时还有面对来自各个异能势力的异能者，仅他们四人根本不可能带赵兴和赵若零成功回去总部！纵然逃回去了，‘火焰’已成众矢之首，再家大业大也扛不住所有势力的集中针对。
周围异能者没人扛得拙海潮】的重压，陈安身边暂时被清出了一个空白，剩下两个火焰成员和赵家兄弟被护在其中。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无论章怎么向外冲击，都会很快被铺天盖地的精神力、异能、流弹等挡回来。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或者灰溜溜把人交出去空手而归？
不——他‘火焰’陈安怎么可能这么窝囊！
赵若零已经把能力转移到了赵兴体内他是知道的，但其他人未必知道，如果先只把赵若零交出去……
他们绝不会伤害【拥有异能】，并且还是个孩子的赵若零。
陈安咬牙对名徵故意大声说道，“好！我可以把那个异能小孩交给你们！但是我不信你们背后的人会留着那个普通人，我要带走他！”
名徵一怔，攻击下意识缓了一下，随即心中大叫不好！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章竟然毫不犹豫地把赵若零丢向名徵！
名徵急忙接住赵若零，在他身上罩了一层精神保护层保护他不被流弹射中，同时向周围看了一眼。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一下子对准了他！
这时已经不由得他懊恼。名徵抱着赵若零，不吝惜的挥霍他庞大的精神力，紧紧保护在两人周围，同时猛地把虚羽等五音成员推出他周身五米范围之外！！
“砰——”“轰轰轰——！！！”
一瞬间，巨大的爆响震慑人们的耳膜！数不清的子弹、异能纷纷和名徵的精神力保护膜相互冲击、抵消、炸裂，却纷纷被过于雄厚的精神力阻隔在名徵身体之外，无法突破。
陈安见名徵暂时没事，稍稍放下心，有些歉意的看了名徵一眼后，在众人注意力被转移时迅速带‘火焰’成员逃离现场。
在众人轰击名徵时，赵兴终于被巨大声响震醒。
他正被扛在火焰成员的肩上，五感经过许久才全部回到身上。他看见眼前爆炸、火光、怒吼和惨叫交织的的异能者战场在和他逐渐远离。
好不容易，他才透过闪着各种光或者没有光的异能精神力，看到被名徵保护在怀里的赵若零。
模模糊糊听到赵若零突然对着所有人大喊道：“异能在我小叔赵兴身体里！我已经没有能力了！！”
赵若零的身体小小的，十四岁的孩子长得像个十二三的瓷娃娃，声音却很响亮，隐约带股着股凄厉、没有后路的绝望。
赵兴的脑子还有些模糊不清。但是身边陡然增大的压力强迫他迅速清醒。
他猛地一激灵，想起了昏迷前的事。
他的侄子好像以前吃过很多苦，经常被人做实验。他的侄子不知道为什么把能力转移进他的身体里。现在很多人在抢这个拥有异能的人，也就是抢他。
哦，那赵若零这小子，应该就没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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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若零下意识的向赵兴逃离的方向看去，正好对上赵兴的目光。
太远了，他看不出来赵兴眼中的情绪。
但是赵兴那个白痴一定不会怪他……
赵若零淡然的回望赵兴。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他他也不是恶魔，不会肆意害人杀人伤人，他也不是圣人，他可以眼睁睁看着任何人在他面前死去而毫无所觉，因为他见惯了那种情景。
他不是恶魔，不是圣人，只是个比较自私的实验品。
他曾无数次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人解剖，看着自己的器官被人拿出来，再放回去，或者拿走了，就不还回来了……一开始，他也会觉得很恐怖，很怨恨，很害怕。久而久之习惯了，就麻木了，不抱奢望了。
G市的那几年，是他最放松、最开心的几年。人人都当他是个小孩子一样爱护，赵若零之于赵兴就是个十四岁的小侄子，得保护着欺负着宠溺着。就算时常惹祸引灾，也得小叔扛着。
那几年他知道了，原来他也可以被人纵容被人宠爱，被人关心被人当成珍宝一样守护。
做实验体的那十几年，被人当成予取予求的一件死物，就像是一场最深的噩梦一样离他远去。
而G市的美梦与噩梦的强烈对比促使他产生了越来越大的强烈愿望。终于他做了一个决定，哪怕不择手段也要留住这种生活。
——把能力转移给别人是他想好的一个办法，一个实在无法可施时不得已的办法。但在绑架以前，他从来没想过要对赵兴使用这个办法。
如果这时他身边有其他人……任何人都可以，他绝对不会转移给赵兴！可惜危险之时，陪在他身边的偏偏只有赵兴。
然而一切已成事实，无法在改变。以后就让赵兴代替他成为试验品吧。而他则彻底自由。
短短片刻，赵若零脑子中就转过了千万思绪。他不再看赵兴。却在这时突然有一股很强的精神力轰击在了精神力膜上，剧烈地爆炸开来。名徵一时没反应过来，怀里的赵若零就不小心被颠了出去。
这一瞬间，时间仿佛突然缓慢了下来。所有的声音都迅速淡去，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这里。陈安的目光，名徵的目光，龙鸣的目光，张翼的目光，魏特的目光，还有，赵兴的目光。
几颗狙击弹、几股不小的光能、火能‘正好’轰击到了赵若零身上。
仿佛一阵风刮过的声音，“呼——”的轻轻一下子，小小的身体就在半空中被这些能量绞成了血沫。
赵若零最后一句话也最终没有出口。
——他一直都相信这世界上有善恶之报。
赵兴看着那片半空中的血色，喃喃出口：“……若零。”
一声若零，一生若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生若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