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悠然 [恋与制作人同人]》溜溜球没有春天

5、Black Swan.5 那个有深渊

　　Black Swan.5

　　文/木五一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面大雨滂沱、冷风肆虐，我生疏地踩着细高跟，抱着一叠资料跟随人群过马路。人来人往中，我一脚踩滑，资料散落一地，很快本就湿了的纸面上被踩出脏污的脚印，我看了眼时间，一阵惊慌，三两下捡起资料，一头往对面冲过去。

　　还没冲过去。
　　画面忽地飞转，下一秒，我湿哒哒地滴着水，站在一处干净锃亮的大理石砖上，旁边是印着“会议室”三个字的大门。前后面的人在叽叽喳喳——
　　“听说第一个进去的是华锐王总家侄子，这关系……我们也就是个陪练咯。”
　　“本来这种大集团招人就不可能给我们这种人机会，能内推的都内推了。”
　　“咦，这女的没带伞吧，潮兮兮的，离她远点，是傻子吗，不知道李总裁多注重形象的么。”
　　……

　　眼泪莫名地一串串打下来，但我知道，不是因为他们的冷嘲热讽，而是因为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年迈女人在破旧的床上不停咳嗽的场景，冷风掀着窗帘，也掀着桌子上的中药味道，那个女人佝偻瘦弱的样子，每弯身咳一次，就似根针戳了我的心脉一次。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那女人的模样，一切的画面开始扭曲变形，很快，消失于无。周遭逐渐被白雾笼罩，在这团浑浊不清的雾里，隐隐有一个男人厉声呵责的声音不断回响——
　　“你不孝啊，妈这样，还要奔大城市去享福！”
　　“你滚，滚！这种条件还供你上了大学，妈的就是养了个白眼狼！！！”
　　……

　　啊！！！

　　我猛地弹坐起，感到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其用力，一模额头，手背便被冷涔涔的汗沾湿。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摆脱梦境，从那种似在无底洞里下坠的空落感里走出来，长长地深呼吸了几口后，我推开被子下床，边转步子边观察四周。

　　这是……哪儿？

　　看起来像一个病房，白得刺眼睛，里面只有一张床，就是我刚睡的那张。床左右紧挨着庞大的仪器，只见仪器上彩灯乱闪，横七扭八的电线一直拖到床底。但似乎……这又不止是个病房，靠门的地方有张巨大的工作台，类似做各种实验的那种，上面摆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显微镜、试管、笔记本、资料……

　　我走近台子，手撑着桌面打量了会儿，随手抽了份铺在最上面的报告。

　　“第1001号evolver基因观察报告—Black Swan基因检测研究部门。”我读完标题就把东西放了回去，因为下面的内容一个字都不明白。

　　除了时不时出现的“Black Swan”（黑天鹅）。这词我在恋与游戏攻略里见过。

　　按恋与的设定，这个世界里的人可以分成两种：evolver（如四大男主和女主），以及普通麻瓜（如我），evolver们的dna里含有普通人没有的神奇片段，这也是赋予他们各种超能力的玩意儿，李泽言能静止时间，白起能控制风场……诸如此类。既然有evolver的存在，自然就有欲偷得这种能力的人存在，不说野心，至少每个人都有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心理足以驱动一批人这么干了，毕竟凭什么大家本来都当人当得好好的，忽然间就有人在生物链上高一层了呢。

　　Black Swan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应运而生。在这之前，Black Swan只是种理论假设，即这个世界物竞天择，人类不提高自己的进化能力，将会在世界里湮灭，随着理论的拥护者像教徒一样越传染越多，Black Swan似乎已经聚沙成塔，汇集了不少人成立了组织，以对evolver的基因、普通人的基因改造进行研究。

　　1001号evolver……
　　我再次扫了眼报告，心里呵呵，是谁这么倒霉被捉到这当小白鼠观察的。

　　我最后环视了下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友好的地方，揉着被药水刺激得酸涩的鼻子，打开大门打算出去。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急促的警铃声忽然间从门顶响起，天花板上也一闪一闪地亮起大片红灯，把整个房间映得明明暗暗，跟鬼片里似的，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跑出去，却发现刚还能打开的门自动合上后，怎么也掰不开。

　　我愣了半秒。

　　转身在墙上、门把上摸着找关掉警报的开关，却怎么也找不到。在震人耳膜的响声以及可怕的红色灯光里，我“咚咚咚”地拍门大喊，拍到手发麻也没人响应，想从兜里掏手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换了大号病服，兜里空空如也。

　　汗水顺着额头流到下巴，我瑟缩着贴近角落，背靠着墙慢慢坐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哪个天杀的把我一个麻瓜搞来这种地方的？！

　　“刷卡通过，警报解除。”

　　随着头顶传来这声提示，警报声、灯光忽然全都停止，一切回归原样。

　　我平复了会儿心跳，嗖地站了起来，想开门又怕再次触发警报，正犹豫间，门被从外面打开，两个拿着文件夹的白大褂出现在门口，于是呆站在门后的我就这么跟他们视线对上。

　　沉默，尴尬的沉默。

　　我抬起手挥了挥：“你……们好，在这睡了一觉打搅了，请问怎么出去？”

　　一高一矮的俩白大褂互相看了眼，再次看向我时，目光明显地从茫然变成狠厉。他们一个大步迈进来，不由分说地一人扯着我一边膀子，跟抬一只烤好的全羊一样抬出去。

　　我呜哇呜哇一通乱喊，被拽上打着白炽灯的惨白过道。

　　脚尖在光可鉴人的地砖表面划过，每划一块，就留下一句“敲里吗”、“放老子出去”、“你全家炸了”……

　　他们拖我心无旁骛，我骂他们拼尽全力。

　　最后拖到走道尽头，我实在是骂不动了，打算歇会儿，看着他们用工作证一样的东西在刷卡处“滴”了下，输入密码，随着一声“密码正确”，本来完整的一面白砖墙从中间开始往两边移动，直到空出两扇门大小的出入口才停下。

　　一想到这组织肯定全是些疯狂的基因改造狂热分子，我就浑身发麻，仿佛看到自己跟生化危机里的女主一样被做实验研究，于是我开始在禁锢下疯狂地往回扯，企图扯出一片生天，然而那俩人的力气跟练过举重似的大，臂膀纹丝不动。

　　“你他妈傻逼啊老子是普通人不是什么鬼扯的evolver！你捉我来有屁用啊！”

　　被拽进里面大厅的那刻，我使出全身力气一嗓门吼出来。

　　“你他妈傻逼啊老子是普通人不是什么鬼扯的evolver……”
　　“你他妈傻逼啊老子是普通人不是什么鬼……”
　　“你他妈傻逼啊老子是普通人不……”

　　回声荡了好几层，我扭动着身体一抬眼，就看见这空旷密闭得跟欧洲法庭一样的大厅里，台上几双眼睛刷地一齐聚到我身上。其中一双，宁静无波，不带情绪，微微下垂的温柔眼型内是像深渊一样不可探测的眸子。

　　我愣住。

　　这不那谁么？

　　那男人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缓缓走来，高大的身影笼罩了我，带来一股薄荷草混合着化学药水的味道。

　　他深渊一样的眼睛里氤氲出几分疏淡的笑意，“1001号，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