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Black Swan.4 李泽言这人 ...
-
Black Swan.4
文/木五一
李泽言的办公室里，我坐在沙发上边读着笔记本网页上的新闻，边时不时咬一口发冷了的三明治，越读越觉得这些稿子也太中二了，选址于市中心人来人往都能看到的酒店，进行最神圣而盛大的法术。读完这条，我叉掉网页，点开另一则，津津有味地继续：“据说这是种古老而神秘的招魂之术，夺取心甘情愿自杀之人的魂灵……”
李泽言出声打断我：“可以了。”
我咬着三明治，抬眼看他——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合上文件夹，然后一个仰躺把自己交给身下的真皮软卧，轻声得近乎呓语般说：“再来杯美式浓缩。”
我继续咬着三明治：“总裁，你已经喝了三杯了。”
“嗯”
我起身到咖啡机边上问：“大晚上的，要不换个别的吧？”
李泽言没回应，不过一会儿的工夫，竟传来规律的呼吸声。我远看了眼他闭上眼的侧颜，确定他是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地放下咖啡豆，卷起沙发上的毛毯走近他。在暖黄的光晕下，他脸部的轮廓深邃而挺立，该起的地方起，该落的地方落，像一尊等待被大师准备着笔仿绘的雕像，我看得有些入迷，本来一接近他就会紊乱的心跳此刻奇异地安宁。
我不动声色地把毛毯覆在他身上。
忽然，他的眼睛睁开，一片清明地看着我，然后他坐起身子，轻推开毛毯。
“酒店的事暂时搁置，明天跟我去虹越地产谈投资。”
我被吓了一跳，讷讷地保持弯腰盖毛毯的姿势好半天：“哦……可是为什么？”
现在又没新自杀者，情况也没有变得更糟。
“事情已经超出预料，没必要引火烧身。”
李泽言说着，点开一曲古典乐，肖邦第四叙事曲。
我问：“又发生什么事了？”
李泽言轻揉着太阳穴没有回答。
忧伤而起伏的旋律如流水一样缓缓铺开，窗内灯光晕染，窗外一片星辰，莫名的，这本该因堆满冰冷数据和资料而让人压抑严肃的地方，在音乐下居然显出几分温馨来。
我盯着李泽言深刻的侧颜——
他习惯在情绪低迷或疲惫不堪时极爱播放古典乐，然后在时哀伤时低诉般的旋律里恢复清醒。本来以前的我一直是把这种曲子当催眠曲的，但钻入了“谭乐”的身体后，延承了她的体质，居然也能跟李泽言一样越听越精神，这隐隐给我种自信：我谭乐现在是跟他站在一个高度的女人。
于是我有勇气地继续问：“那里应该对你很重要吧，现在就放弃是为什么？”
李泽言的手指轻轻跟着节奏敲打，没什么表情，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以及从来不考虑别人尴不尴尬的……沉默。
……
我悻悻地低头继续啃我的三明治。
没事，当他秘书，被冷多了就习惯了，而且他就是这性格，涉及到自身的事永远不愿说出一个子儿。
来这儿这段时间的接触，加上“谭乐”关于他的记忆，让我隐约觉得，他似乎有情感障碍—即无法跟人建立亲近而稳定的关系。与有社交障碍的人不同，他在名利场上左右逢源、周到儒雅，给人种哪怕是路上一个流浪汉都能跟他平等对话的错觉，然而私下里，他避讳一切关于自己的话题，他不愿讨论自己，也不愿讨论别人，就如置身于尘世却又隔着层隐罩的旁观者，你们喜乐悲伤你们的，与我何干？他清醒地旁观别人，甚至自己，除了女主角悠然，不愿让任何人多走近一步。
甚至悠然能走近他，也是因为她是他潜在记忆的一部分。
这些大条的我自然分析不出来，但靠着我本身对剧情的了解，“谭乐”的思维可以进行二次消化。
其实有时大脑闪过“谭乐”的想法，真让我觉得李泽言和她是一种人。
这也大概是为什么他能在众多候选人里挑中从小城市上来，背无靠山、身没镀金的她，做自己身边最私密的帮手吧，只不过他应该没想到看似同类、理智到情感僵硬的“谭乐”会对他心动。哎，爱情真可怕。
撇开这些有的没的，话说回来，李泽言暂时放下绿纹酒店的购置，对天天忙得跟陀螺一样的我来说绝对是个大好消息！这个星期边处理各种杂事（包括某某老板千金、某某名媛的追求）边跟进绿纹的案子，我完全负荷超载，就算这身体有我和“谭乐”两个人的思维，那也只有一个人的脸、一个人的胃、一个人的精力，天天累到崩溃。
（“谭乐”：你的思维顶个包子用？）
现在少掉项大任务，开心归开心，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到底他得了什么新情况才忽然停止购酒店，会不会跟evovler有关？
——好奇个屁，职场女性不该乱好奇。
我仿佛听到“谭乐”式讽刺。
——职场女性？呵。
我忍不住讽刺“谭乐”的讽刺。
（我最爱以葛优瘫的姿势在沙发上的谭乐边咔嚓咔擦嚼薯片边玩着手机上的恋与制作人一脸沉迷于剧情里李泽言的低沉声线中的无法自拔谁敢骂李泽言我就骂谁李泽言怼人对不起那是可爱李泽言压榨员工sorry那是会赚钱我以混吃等死为己任你算哪根葱居然说我是职场女性？）
我才不是什么新时代职场女性。
而且我现在超级想回去。累不说，没亲人在身边不说，没朋友解闷不说，光情感上，请问有谁能一边被剥削、一边看自己曾为他花钱如撒沫的心爱男人宠别的女人？
还是不是人过的日子了？
要不是自那天进来后，我无论如何尝试与“系统”沟通都无果，我怎么还会待这儿。这世界铁墙铜壁、密不透风，好像我曾经生活过的现实才是一场梦般。本以为自己可能有evolver能力，能尝试混入到那些超能力者里面找点消息，但这段日子过去，既没有许墨暗中观察我，也没有白起时时保护我，实在是……连点自作多情的借口都没有。
就是那种被游戏公司弄进来当NPC使唤、想找律师告诈骗罪都还隔着个时空的受骗感。
简直呜呼悲哉。
十点半PM。
我正式下班从华锐出来时，外面路灯已经亮得欢天喜地，跟我一样年纪的人都滚去过夜生活了，而我只能站在大马路边上跟个老年人一样捂住肚子，防止被风吹得胃疼。
太冷了，不想坐地铁了。
我随意张望了下，看见一辆亮黄色的出租车靠在不远的路边，便紧了紧风衣，快步走过去，直接拉开后门钻入——
一股混合着橘子香的空调暖气就这么扑面而来。
“南安路上的静德公寓，谢谢。”我说着，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缩成一团。
司机没有说话，正好我也不爱废话啰嗦，便脑袋靠向车窗，跟着发动了的车身一抖一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茫然地对着一片雪白的椅背，享受这难得一刻的百无聊赖。
前座的椅背太过一尘不染、白得过分，盯久了眼睛难受，我转了转眼珠，被布面角落的一个小黑点吸引住。
这是个小虫子吗？
我伸出手扑了扑，它纹丝不动。我不由得轻笑了声自己是傻逼，揉揉眼睛，凑近看了，才发现是个小小的天鹅，噫……这司机还挺文青？不过，文青也不是这么文吧，这样半个指甲盖的图案跟个暗号似的。
我摸着那图案，天鹅……
不由得想到酒店，脑子里浮起在电梯里看到的奇怪一幕，就我这么一上一下间，换了工作人员？其实也有可能，我就是那么运气特别的存在。只不过前一位工作人员实在叫人难忘，长得一般，皮肤却白得跟漂过似的，就跟现在我面前白色的椅子罩面一样。
我：“师傅，你真爱干净，很难看见洗这么干净的椅罩子。”
司机还是没有应声。
我：“哎，你这子里的橘子味道真好闻，用的什么香薰啊。”
司机依然沉默。
我觉得有点奇怪，再不爱说话也不至于对顾客哑巴了吧。心底升起一丝不安，我直起腰背，偷偷看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Black Swan.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