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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审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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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睡到中午了才醒过来,听到里边有动静,熙蓝便出声询问,得到了许可便进了来,宫女们跟在她的身后把洗漱用的东西一一端进来,准备好。
赵楚惜还是迷迷糊糊的,洗漱之后,眼睛半睁半闭地摸索着,准备自己穿衣服,她一直穿的是便服,不是那么复杂,所以也不用别人伺候穿衣了。不过这次熙蓝却拦着赵楚惜,“公主,您受了伤了,让奴婢来吧,免得伤口裂开。”
赵楚惜点点头,没有坚持。
熙蓝一边给赵楚惜穿衣服,一边报告,“公主,皇上早朝前来看您了。”
“诶?怎么没叫醒我?”
“皇上是担心您的伤,看您没大碍又睡的香,没忍心叫您。”
“呵呵……”赵楚惜呵呵的笑着,有父亲疼爱的感觉真的很好,“那快点吧,收拾好去看看父皇。”
“公主不用膳了吗?”
“去跟父皇一起用膳好了。”赵楚惜轻快的答着,说了这一会儿的话,也彻底地醒了,不再迷迷糊糊的。
准备妥当刚要出门,却听到内侍的声音喊着,“皇上驾到。”
赵楚惜正好迎了上去,端端正正的想要请安,却让赵毅一把拉住了,意识到自己拉到了女儿受伤的胳膊,马上紧张的问,“有没有碰到伤口?”
“没有,儿臣愈合能力强,本来也不是大伤,是御医太小心了。”赵楚惜顺势抱住赵毅的胳膊,拖他进里边坐。
“惜儿真是长大了。”赵毅慈爱地看着赵楚惜,欣慰的笑了笑,“经过这次,父皇把你这里的守卫加强了。”
“恩,谢谢父皇。”
“还要派一个人专门保护你的安全。长顺,去叫人进来。”
转眼间就进来一个人,这个人正是救了赵楚惜一命的李钺,今天他穿的是暗红色长衫,腰上束着黑色锦带,宽肩窄腰,步子沉稳,走到赵楚惜的面前,单膝跪地,“臣李钺给公主请安。”他依然没什么表情,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的睫毛微微低垂,硬挺的鼻尖,微抿的嘴角,虽然没穿盔甲也还是显得肃杀。
“钺儿起来吧,”皇帝直接上前就拉起了李钺,拍了拍他的手,“惜儿的安全就交给你了,朕放心。”赵毅托起李钺,拍了拍他的胳膊,是长辈对晚辈的亲切感。
赵楚惜对这个事儿很费解,以至于跟父皇用午膳的时候还时不时的瞟一眼站在门外的李钺。在她的记忆中,李钺的身份很微妙,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名义上他跟荣德这个公主也是平等的,算是主子,皇帝对他也很疼爱,可他似乎又不是那么自由,而且他也从不以主人自居,就像刚刚进来的时候对着赵楚惜也是行臣下之礼。
没等赵楚惜再想,皇帝便打断了她的思路,“惜儿,这段时间无论去哪儿都要让李钺跟着,万不可再出什么差错了。”
“恩,我一定会注意安全呢。父皇,昨晚的刺客呢?”
“父皇自会处理的,你要安心养伤,知道吗。”
赵楚惜点了点头,其实胳膊上只是开个口子,对她来说算小伤,除了是体质弱的问题,一天两天也解决不了,其他也不用养什么了。
午膳之后,皇帝去处理政事了,赵楚惜则坐在廊下一边看熙蓝拿回来的史书,一边想着最近的事。
她终于了解了自己到底在一个什么样的时代。这让她相信也许这个世界真的是有很多的衍生空间,每改变了一步就多一个空间。
在这里直到武皇改唐为周都与她学的历史相同,不过武皇死后,韦氏专权杀死中宗之后的发展就不同了。
当时韦氏的企图明显,其他地方的李氏宗亲秘密接到中宗的后代拥立为帝,而宋国的创始人此时也以勤王为名进入长安,拥立中宗的另一位幼子为帝,天下已乱,各地纷纷裂土称王、建国,最多时有15个国家。
三年后,赵氏寻机让李氏禅让皇位,那个时候,那个小皇帝才十几岁,不过赵氏一直厚待他,他也是看的开的人,结婚生子活的算是惬意。
经过近二十年的战争,百姓、兵将、国主都不堪战争的负担,正巧这时也形成了比较稳定的五国格局,虽然小摩擦不断,但是已经没有了大规模的征战,如今已过近30年,休养生息也有了一些成果。
这五个各自吞并了其他小国划疆称帝的国家分别是宋国赵氏、梁国朱氏、晋国萧氏、吴国杨氏和周国郭氏。
合上书,赵楚惜回头看了看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李钺,联系起来想想,这人大概是那位让位的皇帝的后代。
对于李钺来保护自己的事儿,赵楚惜很意外,虽说实际上荣德公主是喜欢李钺的,但是行动上全部都是找他和荣兰的麻烦的,不过也可能是李钺心胸宽广,不跟她计较不管怎么说,她是不想莫名的就多了对立的人。
赵楚惜起身走到李钺的面前,“谢谢你那晚救了我,也谢谢你愿意来保护我的安全。”
“公主言重了,保护公主是臣的职责。”李钺保持着礼貌和疏离的态度。
气氛有点冷,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她其实比较在意那个刺客的事儿,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那咱们去看看昨晚那个刺客吧。”有案子就想破,这是她的职业习惯。
李钺应声,也没弄大阵仗,只有赵楚惜和李钺两人步行去天牢,李钺在后边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路无话。
没想到天牢那么远,用了不少的时间,天牢本身就有点阴暗潮湿,走在里边有点不太舒服,好在还算干净。
过了几道门,才到了关黑衣人的牢房,通路上守卫很多,一一给赵楚惜行礼,待到牢门前,守卫统领上前单膝跪地行礼,“公主万安。”
“你叫什么?”
“奴才刘复,是天牢侍卫统领。”
“恩。刺客可招供了?”
“回公主,从关进牢房起,刺客就未发一言。”
赵楚惜点点头,然后示意刘复开门,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开了门。铁质的牢门一打开,腐朽血腥的气味冲了出来,赵楚惜瞥了一眼拷在墙上的刺客,已经被打的血肉模糊,她皱了皱眉,退了出来。
刘复以为公主要走了,这样的场面不要说她一个小女孩儿,就是普通的男人见了也要做恶梦的。
“把他的伤口治疗一下,再把牢房里整理干净。”。
刘复愣了下,公主要给刺杀她的刺客治伤,这还是那个著名的荣德公主吗?看刘复半天没反应,赵楚惜又催促了一下,“快去吧,如果有什么事儿我负责。”只是平凡的语气,但加上低沉的嗓音,透出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等了也就20分钟左右的时间,刘复禀报说都准备好了。又一次进入那个牢房,多点了几盏油灯,稍微亮了些,地上的血迹也都清理了,还点上了熏香,虽然几种味道夹杂在一起还是不好闻,但算有心了,心里赞叹这个刘复做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刺客依然拷在墙上,但是换了干净的衣服,脸上的伤也都处理了,可以看出本来的样貌,很清秀的长相,也很稚嫩,看着年纪不大,由于失血过多脸色显得很苍白。
赵楚惜坐到刘复给她准备的椅子上静静的看着这个刺客,一句话也不说,为的也是给他造成心理压力。
牢房里有四个人,刺客、刘复、赵楚惜和李钺,刘复站在牢门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李钺站在赵楚惜的身后,更是整个儿默近黑暗里,像是隐身了,牢房静静的,只有赵楚惜偶尔换坐姿而发出衣料摩擦的声音。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大概是受伤的缘故,刺客的声音有些干哑。
赵楚惜不易察觉地一笑,刺客先忍不住,这对她很有利。“虽然我前些日子生了病,失去了一些记忆,可是我想,我们之间应该不是私人恩怨吧。”她用的肯定的语气。
刺客抬起头看着赵楚惜,虽然没说话,可眼里的疑惑就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的?”
赵楚惜眯了眯眼,走到刺客的面前,“如果我们之间的恩怨到了你想杀了我的地步,那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仇人见面,可你的眼里并没有恨意。”
刺客还是没说话,低下头不去看她。从这个表现看来,赵楚惜知道自己说中了,本来因为私人恩怨刺杀公主的事儿就不常见,通过对方的行为合理猜测而已,也有诈的成分在里边。
她走到刺客的身边继续说着,“而且,‘我什么都不会说的’这话很明显你是为别人工作的,那么有两种可能,第一,你幕后的那个人是你的雇主,他花钱你办事儿,第二,他是你的主子,他下命令你执行。你说是哪种呢?我猜是第二种。”
赵楚惜把脑袋凑到刺客的面前与他对视,刺客别过头不看她的眼睛,可她却不管那些事儿,追着他的眼睛不放,竟然看的刺客有些不好意思了,心想,这个刺客还是个单纯的孩子,更证明了他不会是职业杀手。
赵楚惜转回身,坐回了椅子,“随便说点什么吧,你不说话,好像我一个人自言自语的,我又没问是谁派你来杀我的,就说点别的吧。”
看刺客没反应,赵楚惜继续套话,“我叫赵楚惜,我父皇姓赵,母后姓楚,他们两人珍惜的孩子就是我,很不错的名字吧,那你呢,叫什么名字?名字可有什么意义?”
等了半天没声音,“嗯,名字不能说,那你多大了?”
赵楚惜这次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等着。
一时间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至于李钺更是从始至终都充当着雕塑。
只一会儿的功夫,干哑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十六。”
果然年纪很小,赵楚惜心里叹道,在她那个时代,十六岁正是好时候,可以肆无忌惮的玩,肆无忌惮的乐,肆无忌惮的浪费青春的时候,可是这个孩子却在天牢里承受的严酷的刑罚,而且誓死不招。
“无论对你用什么刑罚,你都不会招出幕后主使吗?”
“是。”
“你不怕刑罚,那死呢?”
“死绝对比受这些刑罚要好。”
“也对。”赵楚惜苦笑,“从来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难受。所以,你是打算死在这里了吗?”
刺客低下头不说话了。
安静了一会儿,赵楚惜突然问道,“你并不是来刺杀我的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小刺客抬起头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不说话,眼神里是惊讶和不解。这个眼神侧面证明了赵楚惜的猜测,他不是来刺杀她的,之后她静下来想了想,就凭她虚弱的身体,对方要想杀她,她怎么可能躲的过去,早在李钺出场前,她就得被杀了,至于到底是什么其他的目的她就不得而知了。
她得想想其他的办法。
出了牢房,对着刘复说,“刘统领,看起来刑讯逼供他也不会说什么了,就先不要用刑了。”
“是,公主。”刘复恭敬地行礼,对这个公主有些新的认识,他们想尽办法,用了不少刑罚,都没让刺客开口,公主竟能跟他聊起来,还不让他们再用刑,跟传说中的荣德公主似乎不怎么一样。
天牢外已经是满天星星了,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赵楚惜舒畅了不少。
回去的时候赵楚惜是坐步辇的,步辇晃啊晃的,竟睡了一觉,等到她宫里的时候,李钺已经不知道又隐到哪里去了,本来想跟他聊两句的,只能先算了。
熙蓝看她回来,赶紧给她的胳膊换了伤药。可能是因为天牢里的空气不好,回来睡着的时候又有些着了凉,再加上身体底子不好,总之她又是病了,夜里就开始发烧,折腾的宫里一阵忙碌。
脑子烧昏昏沉沉的,打算要做的事儿也都搁置了。皇帝一直陪着她,晚上也不休息,时不时能听见他训斥御医的声音。
大臣们劝谏皇帝,让他保重龙体也都被斥责了下去,半夜,赵楚惜感到有双温暖的手握着她的,耳边的声音有些颤抖,“惜儿,你是惠儿留给朕唯一的宝贝啊,千万不要扔下父皇。”
迷迷糊糊中,赵楚惜想起,“惠”是已故皇后的名字,父皇和皇后感情深厚,本就对她溺爱成性,现在又是他对皇后感情的寄托,溺爱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