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93、商议

　　在赵家与忠信王府商议婚期之时，漠北传来战报，北突厥联合鲜卑大举进犯中原，在此紧要关头，九五之尊的皇上，突然中风，口不能言，卧床不起，萧征越发的忙了，早出晚归，有时干脆歇在宫中。洛珈也要不时去宫里请安，还好有贤贵妃在那里撑着，宫中秩序还算井然。
　　皇上喝过药后，沉沉睡去，对值守人员叮嘱一番后，贤贵妃领着洛珈回到云德宫，贤贵妃因着近日既要操持宫中事务，又要看顾皇上，人憔悴了许多，但依旧很有威仪，灰白的头发被染得乌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眼角的皱纹在疲惫的状态下变得格外明显。
　　“母妃，您好好休息一下吧！”洛珈把贤贵妃扶在矮塌上
　　“你也休息一下，你身子一直不太好”贤贵妃笑笑，拍了拍洛珈的手
　　洛珈应声“是”，便坐到一旁的一处靠椅上
　　“母妃这椅子不错，宜平说她出嫁时让我送她一个摇椅”洛珈坐在靠椅上，身体微微向后，刚好靠在椅背上，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
　　“宜平这孩子，很讨大家的喜欢，从前皇上也很喜欢”宫女给贤贵妃敲着腿，贤贵妃半合着眼“宜平在你府里住得还好”
　　洛珈无奈地一笑“很好，二皇叔曾说过，宜平的下人有些……失体统”洛珈想着忠信王萧敬德的原话“前两天让她们有了点体统”
　　贤贵妃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宜平现在有求于你们，想必她也没什么异议吧！”
　　“还好，她身边有个叫满儿的丫头，知道进退，有时也提醒宜平一二，没翻了天去”洛珈笑笑，腰有些酸，挪了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二皇叔有自己的分寸”
　　“二皇弟是个剔透的人，当年深得先皇的喜爱，文武双全，意气风发，无人可及”
　　没能登上皇位便敛尽锋芒，保得一家老小，洛珈心道，却并没有说出来，直了直身体，面向贤贵妃，毕竟是长辈，太过无状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虽说腰依然发酸。
　　“唉，老了，总提从前的事”贤贵妃轻叹
　　“母妃依然很年青，与六皇弟站在一处，说是姐弟也有人信的”洛珈面上有一丝促狭
　　“你这孩子，什么玩笑都敢开”贤贵妃嘴角弯弯，出了一会儿神，喟然一叹“许多人在意的事，你不在意，这是许多人不及你的地方”
　　“母妃高抬洛珈了，我倒是很羡慕六皇弟呢，术业有专攻，我……从前还好，现在……杂念太多，做不到了。”
　　“澈儿要去敦煌，之前不想让他离开京城，现在……随他了，终归他高兴就好”贤贵妃声音有一种解脱
　　“殿下会尊重母妃的决定的，只是六皇弟尚未成年，多少让人有些担心”
　　“唉，做了父母，心境便会不同，总想给子女最好的，可是有时你给的却未必是他想要的”贤贵妃转头看向洛珈“已同澈儿谈妥，待他成年便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转回身，向敲腿的宫女挥挥手，下人们退了下去“你父皇的病这次恐怕是挨不过去了”
　　洛珈抬首看了看贤贵妃，贤贵妃的侧面很美，微抬着下巴，神态高贵而又宁静，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哀伤“母妃也不必难过，父皇上次那么凶险都逃过了，这次应该也可以的”洛珈出声安慰，说着自己都不太信的话
　　“上次是瞒天过海，这次是天意如此”贤贵妃苦笑“没想到皇上这段时日会如此荒诞，若能有所收敛，也不至如此。皇上从前自律极严的，成为如此模样，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贤贵妃叹了口气“我十四岁便嫁入帝王家，经历了多少险象环生、阴谋诡计，自己都记不得了，只有一样，我记得真真儿的，我有过四个孩子，只澈儿活了下来，另外三个两个胎死腹中，一个生下不到一个月便夭折了，现在想想，心还是痛的。”
　　“母妃……”洛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吓到你了”贤贵妃看向洛珈
　　洛珈摇了摇头
　　“洛珈，你知道你最大的优势在哪里吗？”
　　洛珈依旧摇头
　　“你无害，并且能自保”贤贵妃饮了一口茶
　　洛珈怔忡
　　“昨天我去看了前皇后”贤贵妃娓娓道来“虽然入了冷宫，但那份尊贵还在，我们居然可以平心静气地闲话家常”
　　洛珈静静地听着
　　“她说‘皇上去了，尘埃便落定了’，她还说，皇上小时棋便下得好，成了帝王，更是精益求精，他的子女、妃嫔、大臣，无一不是他的棋子，他喜欢操控全局，只是一夜之间，他自己也成为了一枚棋子，下棋的人换作他从前操控的棋子，这境地，看着让人缭乱。她觉得皇上的棋风阴气有些重，若是阳刚一些，杀伐再果断一些，皇上便不会沦为棋子了。”洛珈适时地把茶递给贤贵妃，贤贵妃笑了笑，接过了茶杯，饮了一口，交还给洛珈。
　　“母妃不要想太多，保重好身体，殿下与六皇弟也好安心”洛珈放下茶杯，给贤贵妃整了整盖在她身上的薄被。
　　婆媳二人正说着话，内侍唱诺，太子殿下到，话音刚落，萧征已经大踏步走了进来。见了礼
　　“母妃身体不适吗？”萧征剑眉微皱，在一旁坐下，面庞瘦削了许多
　　“没事，就是累了，歇歇就好”贤贵妃温婉地笑道“征儿都瘦了，事情不是一天能做完的，你也要注意才是”
　　“是，儿臣记下了”萧征欠身回道，又看了看正给自己递茶的洛珈“我一会儿回府，你也回吧！”
　　“好”洛珈把茶杯放在萧征身旁的案几上，坐了回去
　　“皇上那边你去过了，如何了？”贤贵妃看着萧征，坐直了身体
　　“不太好，太医说药都快喝不下去了”萧征皱眉
　　“哦”贤贵妃面上微黯“生死有命，谁都逃不过这一关的”
　　室内一时寂然无声
　　“母妃，我明日一早便过来，有些事要早做安排了”半晌萧征开口
　　“朝廷的事多，你只管忙你的，你母妃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洛珈会来帮忙，兰母妃也会帮衬的，母妃不要太过劳累了”萧征看了看洛珈，洛珈点头
　　“漠北如何了，这节骨眼上，真是不够添乱的”贤贵妃有些痛惜地看着萧征
　　“二皇兄……在漠北”萧征迟疑半晌，缓缓道
　　“嗐”贤贵妃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怪道最近总是心神不宁，你父皇太过狠辣了，总想着平衡之术，不顾你们兄弟的死活，才落到今天这局面，白白地便宜了外人。”
　　“母妃可有话要对儿臣嘱托的？”
　　洛珈闻言便欲起身回避，贤贵妃摆摆手“洛珈坐下吧，我这从不把你当外人的”又转向萧征“我一个深宫妇人，见识有限，你是做大事的人，只听听即可。策儿当初虽囚我于冷宫，却也并没太过为难于我，毕竟是亲兄弟，各自都能给对方一条生路最好”
　　“儿臣明白了”萧征既没有应承下来，也没有反对
　　“征儿打算派谁去？”
　　“儿臣想了想，二皇叔应是最佳人选，赵简做副帅。”
　　“嗯，征儿的想法好，家事国事都顾到了”贤贵妃颔首，又抬头看了看萧征夫妻二人“那……宜平的婚事？”
　　“赵简说从漠北回来之后再办，刚刚二皇叔来找儿臣，说想在走之前办了，母妃可有什么想法？”萧征饮了一口茶之后，双手放于膝上，背脊笔挺，神情肃然，俨然一副杀伐决断的气势
　　贤妃微微一笑“你二皇叔精得很，这是讨圣旨呢，皇上现如今这般，中宫又空缺，这懿旨就轮到我头上了，也好，成全姻缘是积福的好事，我便做这个主了，借着给皇上冲喜的由头，速办速决，宜平都已经二十了，再不嫁出去，你二皇叔不定做出什么举动呢？”贤贵妃的面上透着一丝兴奋，脸上也有了神采“三日内完婚，上战场的能安心，快老在家里的宜平也能放心不是，只是不知道你父皇还能撑几日？”
　　“太医说三五日应该可以的”萧征在一旁道

　　洛珈在一旁听着，想着宜平终于要如愿以偿地嫁给赵简，心下很为她高兴，只是这短短三天的时间，实在是……仓促都不足以来形容了，这下可够赵府与忠信王府忙的了。
　　“洛珈这几日可有得忙的了，宜平那边你少不得也要帮衬一下”贤贵妃笑呵呵地看着洛珈
　　“儿媳自当尽心”洛珈忙起身回道
　　萧敬德红光满面地在太子府厅堂上与萧征高谈阔论，下人们则在宜平大嫂的指挥下，在后宅忙着把宜平的东西搬回忠信王府，宜平在洛珈的房间叙着话，脸上带着新娘子的娇羞
　　“我们的大郡主也有害羞的时候！”洛珈打趣着宜平
　　“皇嫂，你可真是的”宜平的脸上掩也掩不住的欢喜
　　“你要的摇椅明天便打造好了，到时给你送到王府”洛珈看着宜平，收了嘻笑之色“听说赵将军府上人口也不少，赵将军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庶出的弟弟，姐妹也有几个，你嫁过去，虽说你是郡主的身份，但也不会太过轻松，你自己要多加注意”
　　“皇嫂，我知道，我会妥善处理的”宜平面上也正经起来“皇嫂，多谢你”
　　“傻话，谢什么？到时有什么委屈不方便回娘家说的，便来我这里，能为你做的我不会推托。虽说仓促些，但二皇叔能为你做的都做了，皇嫂好羡慕你呢！”洛珈有些伤感“皇嫂给你备了些添妆，是我的一点心意，明日同摇椅一起给你送去”
　　“皇嫂，我出嫁那日你要带着诺儿来送我，嘉敏虽然在她外祖家，但也要来的，不然以后我不理她的”宜平眼中起雾
　　“自然，不然敏敏会抱怨的，这些姑姑当中，她与你最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