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89、早产 乔夫人与刘

　　乔夫人与刘姨娘听完洛珈说明来意后，很是高兴，牢狱之灾所带来的不好的心境瞬间被这双重喜事所淹没。换言之，乔、刘二人也需要这样的喜事来冲冲这一年多的郁气。
　　洛珈身体不便，只管出银子，乔夫人一向能干，并且有刘姨娘帮衬着，渺园内的一应事务全包了，洛珈笑着看着乔夫人头上新添的几丝白发，及刘姨娘眼角的皱纹，心下是感慨的，这一次，谁都没有提到施铎与金大夫人，仿若默契一般，是回避还是觉得没有必要提起就不得而知了。
　　自家便是做布、做头面的，这嫁衣、首饰什么的，不需要再出去买了，其它一应的用品，洛珈都大手笔地置办着，萧征也很慷慨，千陌与方明子，一人送了一处二进的宅院，均在太子府的西侧，与太子府相临。该添置的东西，大件的归太子府，小来小去的，洛珈出银子，青萼与小绿自行采买、添置。
　　桌案上的琉璃灯折射出昏黄的光晕，距离桌案不远处的案几上摆了一盆开的正盛的茶花，便是那日洛珈在花窑看到的那盆十八学士，今天洛珈心血来潮，让人搬了来，想画一幅水墨茶图，选十八学士这一品种，是看中它的妩媚与妖娆。灯光下的十八学士，朦胧而有风情，洛珈酝酿了半晌，花易画，意境却不好表达，提了两次笔，终是没落下，若画不出此时花的精髓，无异是对花的亵渎。洛珈有些颓然地坐到身后的椅上，觉得有些口渴，便唤道：
　　“小绿，倒杯水来”
　　忽地惊觉，这段时日，自己给小绿与青萼都放了假，准备成亲事宜，一时之间竟忘了。
　　门帘响处，洛珈抬头，竟是萧征端了一杯水走了进来，洛珈忙起身绕过桌案，施了一礼“殿下”
　　“如意刚刚出去，听你要水喝，我便拿来了”萧征左手扶住洛珈，右手把水递了过来
　　洛珈接过杯子，掀开盖，饮了一口，便放在桌案之上
　　萧征在房间内四处打量了一番，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你身子不便，坐下便是”
　　洛珈便坐在自己日常的坐椅之上，一时无言
　　“这屋的采光不够好，你还是搬回原来的卧房吧，我住这里”萧征淡淡道
　　洛珈刚要拒绝，萧征用不紧不慢的声音继续道：
　　“那个卧室宽敞，值夜也方便，你不方便时多些，需要叫人的次数也多，这里有些偏，叫人不方便”
　　洛珈想了想，点头应了声“是”
　　“一会儿便让下人们帮着搬过去”
　　“好”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萧征“谢谢！”
　　萧征目光闪了闪，也不打招呼，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青萼与千陌、小绿与方明子的婚礼热闹而又朴实，锦绣阁、翠玉斋、渺园、微园的人倾巢而出，花筑那里的冯嬷嬷一家也来了，加上千陌与方明子的亲朋好友，太子府与太医院的人，整个望月楼人声鼎沸，魏府的魏夫人代表魏府也出席了婚宴。萧征与洛珈是证婚人，四人均无父无母，太医院的医正解大夫夫妻二人便代了父母，拜天、拜地、拜父母，这礼也就成了，洞房是在萧征送的两处院落，宴席则是在望月楼，人太多，二进院放不下。洛珈见到了谭采月与徐师傅，看起来恩爱得很，谭采月的脸上很有光泽，连萱儿也变得活泼了许多。夫妻二人与萱儿一同来给洛珈见礼，洛珈送给萱儿一枚青玉蝴蝶。也给冯嬷嬷家的冯宝、冯云各备了礼物。
　　千陌多年来追随在萧征左右，颇有些人脉，另外，千陌的位置在一些人眼中是极有份量的，故而官场上也来了一些相熟与不相熟的人。方明子则因为特殊的职务——太医院的大夫，并且他的医术在大内、在官场、在百姓当中都是数得上数的，故而他这一边的客人不止是太医院的同僚，还有一些他曾经出诊治愈的病患，望月楼的老板便是其中之一。江湖中人、商人、平民、婢仆、还有达官贵人，充斥在望月楼内，喧闹异常，更加有趣的是有歌伎主动来唱曲助兴，并且不要银钱，原来这歌伎班的班主曾经得过妇女病，被方明子治愈，此次特来表示感谢的。一群风华正茂的妙龄女子，一会儿随着音乐节拍，翩翩起舞；一会儿一展歌喉，宛如夜莺出谷；一会儿吹拉弹唱，装扮这喜庆气氛。其中有一位紫衣妙龄女子的琵琶得了个满堂彩，只见这女子纤白细长十指轻拢慢拈抹复挑，嘈嘈切切之音犹如珠儿落在玉盘之上，吸引了楼上楼下众人的耳朵，一曲阳春白雪弹得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望月楼上下一片叫好之声。
　　听过琵琶之后，洛珈体力不支，便欲回府歇息，只是嘉敏还在兴头上，不肯回去，洛珈无法，只得让杨嬷嬷与司雪把嘉敏送至萧征处照看，自己便在下人搀扶之下提前离开望月楼。三月的天气，残雪尚未化尽，微风透着寒意，清冷的月光映得一地冰霜，洛珈下了轿撵，紧了紧身上的狐裘，缓缓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夜半时分，洛珈忽觉腹中绞痛，难以忍受，最初忍着，没有吭声，后来忍无可忍，哼出声来，值夜的司霜很是警觉，一跃而起，拿起墙角案几上的灯烛来到洛珈床前，洛珈痛得脸上汗水涟涟，司霜大惊，忙放下灯烛，来到外间叫醒隔壁的两位嬷嬷，两位嬷嬷也是相顾失色，距离生产日期尚有月余，此时作痛，多有不妙，二人不敢耽搁，匆忙披了件外衣来到洛珈床前，一个把脉，一个试汗，司霜焦虑万分地盯着
　　“娘娘这是要早产”把脉的庄嬷嬷放好洛珈的手“可昨儿个瞧着还好？……”庄嬷嬷疑虑
　　“甭管那么多了，先移到产房再说”另一位叶嬷嬷急道“司霜，找人帮手，再给太子殿下报个信，这……这干系重大，我等……要格外小心”
　　司霜二话不说，人已奔了出去，不一刻，萧征身穿中衣，外面随便披了一件大氅出现在洛珈床前，如意、小蝶等人，还有杨嬷嬷纷踏而至。
　　“洛珈，别怕，没事的”萧征握住洛珈的手
　　洛珈虚弱地笑笑“我……不怕，只是……没有力气”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洛珈连褥子带人一起抬到了一间早已辟好的产房里。洛珈紧紧抓住萧征的手，千言万语，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萧征的神情还算镇静，弯腰用另一只手抚了抚洛珈的脸庞，声音柔和而有力
　　“生完孩子，你身体复元了，我带你去祁连山骑马，这次说话算数”
　　洛珈含泪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殿下，我……现在不喜欢骑马了”
　　萧征一怔，神情微黯
　　“你……还在怪我？”
　　洛珈的泪顺着眼角流淌下来
　　“我……没有资格怪你，我……也不知道殿下喜欢什么？我的付出不够多，凭什么要得到呢！”
　　又一阵巨痛袭来，洛珈“啊”地一声大喊出声，庄嬷嬷与叶嬷嬷匆忙赶了过来，为难地看向萧征
　　“太子殿下，这……产房，您……还是暂时回避一下，娘娘……要生产，奴婢……好准备”叶嬷嬷乍着胆子小声道
　　有侍女过来给洛珈喂参汤，洛珈悄然松开萧征的手，萧征深深地看了看洛珈，说了句“我就在外面”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洛珈的浑身气力已被抽尽，足足三个时辰，嗓子也嘶哑起来，可依然没能生下来。庄嬷嬷与叶嬷嬷这两位经验丰富的接生嬷嬷面如死灰，互相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大家心知肚明，这一胎何等的重要，顺利生下来，便是当朝太子的嫡子或嫡女，如果无法顺利生下来，她们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新婚之夜被人从春光无限的被窝里硬生生地叫了出来，换作是谁都要红了眼睛，产生出与人拼命的火气来，可方明子却不敢有半点不满，硬生生地把一肚子火气压回了内脏，方明子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已经被烧成了内伤，今后若要痊愈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小绿能够温柔地抚慰一番也许好的能快一些，当然，抚慰的尽善尽美应该会很快复元也说不定。可是，满脸幻想的方明子没等到小绿的温柔，面是重重的一巴掌，而且打在了脑门
　　“方明子，你若是治不好娘娘，也不要和我做夫妻了，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小绿哭得梨花带雨
　　“我……”方明子瞠目结舌，这关头，他可不敢打什么保票
　　“快去啊，若耽误了时间，我就再也不回这里了”小绿又踢了方明子一脚
　　方明子目瞪口呆，回过神来，抓起一件衣服撒腿就跑
　　“方明子，你拿我的衣服做什么？你这个……”小绿的声音隐没在墙角
　　方明子喘着气，把衣服往身上一搭，大摇大摆地随着两个太监迈进了太子府的侧门。看着两个太监不时回头用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方明子皱了皱自己的两撇小短眉毛，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走得匆忙，只穿了件中衣，可自己也披了一件外衣不是，那也不至于……不对，这外衣……这外衣，方明子大叫一声，转身便向外跑去，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这要是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时辰，九条命也没了，两个小太监撒腿便追，百十米的距离便追了上去，一把把方明子拽了过来
　　“方大夫、方爷爷，求您了，救人要紧啊”两个小太监哀嚎
　　“你俩当中有一个把外衣脱给我我便去，不然……”方明子梗着脖子藐视地看着这两个小太监，暗道：没把儿的还敢笑话我这真正的老爷们，让你们也尝点苦头才是。天不亮就被威胁，这回我也威胁一回试试，不过，威胁人的滋味还是挺爽的
　　待三人来到洛珈院落的时候，众人都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方明子一身太监服，大摇大摆地在前面走着，身后的两个小太监一人披了半件女人的衣服，垂头丧气地在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