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87、梦境

　　宜平终归没有搬过来，洛珈多少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大小姐住进来，自己担的干系太大。
　　萧征这几日似乎并不是很忙，晚饭前都能赶得回来，而且竟然有时会考一考嘉敏的课业，对洛珈也多有关心，一副好父亲、好丈夫的表现，这让洛珈大跌眼镜，同时也感到有些不寻常。
　　这一日饭后，洛珈站在书案后画着一副头面手饰，萧征斜靠在床头看书，洛珈的肚子凸起的已经很明显了，腿、脚都有些浮肿，脸庞与身体也圆润了许多。
　　萧征放下手中的书，踱到洛珈身侧，皱眉道
　　“商铺有那么多人手，你还画这个做什么？”
　　前几日闫掌柜在翠玉斋隔五条街的西市兑下一处商铺，开了一家分号
　　“再有月余魏夫人的侄女傅妍、傅娇便要出阁了，我总得送些添妆”
　　傅妍、傅娇在魏夫人的大力推荐之下，终于，翰林院的两位编修，均姓曹，且是堂兄弟，要迎娶傅氏姐妹。
　　洛珈继续画着，只剩下一串流苏没有画完
　　“家里那么多的首饰，选两样便是了”萧征不以为意
　　“魏家也是帮过我的，不过是尽点心意”终于画好，洛珈吹了吹，展示给萧征“好看吗？”
　　萧征端详一下，点了点头“还不错”
　　洛珈的小腿有些抽筋，忙扶住桌案，呼道
　　“我的腿”
　　萧征吓了一跳，忙扶过洛珈，让她坐到附近的一处椅子上，又在前面放了一个绣墩，把洛珈的腿放在上面。自己蹲下身躯，用手在洛珈小腿上轻轻地按着
　　“好些没有？”
　　洛珈感觉疼痛减轻了许多，遂点了点头
　　萧征站起身形，俯身抱起洛珈，放置到床上
　　“好好的呆着，不要乱动”萧征的声音有几分严厉
　　洛珈的目光闪了闪，半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把弄着胸前的一根带子
　　“洛珈”萧征坐在床边，右手覆在洛珈正在绕带子的手上，洛珈的手停在那里不动“赵简找到赵凤仪了”
　　洛珈猛地抬头，刚好对上萧征的深眸，很深，看不出波澜
　　“噢！”半晌洛珈方才反应过来
　　“已经找到三天了，你有何想法？”萧征看向洛珈
　　洛珈抿了抿嘴，慢慢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心向下沉
　　“殿下有何打算？”
　　“洛珈”萧征有些尴尬地收回右手，依旧看着洛珈，有一分怜惜“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夜夜都做噩梦，方明子说这样对胎儿不好”
　　洛珈垂下眼帘
　　“我也不想，是我不够坚强”洛珈的嘴边略过一丝讽意“殿下想怎么处置赵凤仪便怎样，不必顾忌我”
　　“洛珈”萧征复又抓住洛珈的手“怎么这样凉？”
　　“没事，睡上一觉便好了”洛珈勉强地笑笑“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是想睡，殿下，您自己拿主意便是，我困了，想睡了”洛珈想抽出手，却没抽动
　　“为何你不肯体谅我？”萧征放开洛珈的手，语气里有些不耐
　　“殿下”洛珈气恼地瞪向萧征“您同赵姑娘的事我从未置喙过半句，在敦煌如此，在京城亦是如此，我知道，有些事于我而言便是梦境，可我也不求什么，只想好好的活着。”顿了一顿“您若没想好如何处置赵姑娘，那当初为何要赵简去抓她？”
　　“抓阿凤是为了你”萧征眼中那一层薄怒冉冉升起
　　“殿下”洛珈戚然“为了殿下的心才更确切些”
　　萧征的表情一怔，洛珈乘机抽出了自己的手，心痛远大过手痛
　　这一晚洛珈没有枕着萧征的胳膊入睡，听到身后萧征翻身的动静，洛珈想说上一两句，可想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话，迷迷糊糊间进入了梦乡。
　　这一晚洛珈睡得极不安稳，睁眼时萧征已然离开，小绿看到洛珈发黯的脸色吓了一跳，急忙把脉，脉像有虚浮的迹象，遂匆忙叫人去找方明子，洛珈笑了笑，安慰小绿道
　　“没事，昨晚做了个梦，没休息好罢了”
　　“娘娘，您现在不同寻常，大意不得”小绿一脸的谨慎
　　“小绿”洛珈心中一暖“你当真喜欢方大夫？”
　　小绿的脸一红“娘娘，说您呢，怎么扯到婢子身上了？”
　　“你同我说我才知道啊！你也知道，我在这方面有些迟钝”洛珈坐在梳妆台前，用手抚了抚脸，脸色当真不太好呢
　　小绿犹豫了一下，红着脸，声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洛珈的脸上漾出一丝笑意“你与青萼一直跟着我，现如今好了，你们都有自己喜欢的人，等过几日找人选个好日子，我要把你们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小绿的眼睛瞪得溜圆“娘娘，这……这也太快了吧”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
　　“人生苦短，让你们一直这样耗在我身边我会过意不去的”洛珈自己选了一枚青玉簪插入发中
　　“可青萼姐……”小绿的声音有惊疑，有兴奋
　　“当断不断，青萼与千中护，我们替她决断”洛珈站起身形，身上这件淡黄的衫子掩盖了几分不够好的脸色。
　　方明子皱着眉头把着洛珈的脉，洛珈发现最近这几日方明子原来的那副颐指气使已经转化为小心翼翼，并且还时不时地偷觑一下小绿，小绿则一脸的严肃。洛珈心下好笑，面上只做不知。
　　“娘娘”方明子起身施礼“这两日可是伤了神？”
　　“还好，可能是没休息好的关系吧！”洛珈示意小绿给方明子看座
　　小绿看也不看方明子，只向一张摆在下首的椅子一指，方明子受宠若惊地拱手“谢谢小绿姑娘”，遂坐了下来
　　“娘娘这一胎万不可掉以轻心，虽说保住了，可也勉强，一个不小心可是要功亏一篑的，尤其忌伤神”方明子摇头晃脑“娘娘幼年未成人之时便气血有亏，仗着年轻，有些功夫，锻炼得好方能怀上这一胎，若这一胎不小心没了，那以后子嗣方面可是……”
　　未待方明子说完，小绿早在一旁瞪起杏眼，怒气冲冲地向方明子啐了一口“呸、呸、呸，满嘴的胡说八道，再乱说从此不要理我”
　　方明子当即住了嘴
　　洛珈心下有些难过，只淡淡笑道“以后我注意便是，小绿，替我送送方大夫”
　　洛珈忽然很想去哪里转一转，可思来想去，却没有合适的地方可去，魏府，正忙着傅氏姐妹的婚事，定然忙乱得很；渺园，多少有些触景伤情，况且自己的身子越发的不方便，到哪里都要兴师动众，想想都没了心情。
　　于是花窖成了洛珈每日必去的地方，府内的花窖极大，室外寒风朔朔，窑内温暖如春，带着暖暖的湿气，混着泥土与花的芳香，穿行其间，满目的姹紫嫣红、盈翠欲滴，洛珈抛开杂念，躺在一摇椅之中，昏昏欲睡。
　　外祖母在廊檐下向自己招手，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阿珈”
　　“外祖母”洛珈飞奔过去牵着外祖母的手，一同向屋内走去
　　“我们阿珈嫁人了，要生仔了”外祖母抚着洛珈的头“当心些，不是做姑娘时候了。阿珈高兴吗？”
　　“见到外祖母最高兴了”洛珈把头靠在外祖母肩上
　　“你夫君对你好吗？”外祖母坐在塌上，左臂揽过洛珈
　　“还好”
　　“你夫君喜欢你吗？”
　　“不知道”洛珈脱口而出
　　“我们阿珈这样的女子他会不喜欢？”外祖母的声音里透着不可置信
　　“因为我只是个影子”洛珈伤感道“外祖母，洛珈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如果不开心便回来”外祖母音调柔柔“外祖母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可我喜欢他，我知道，我舍不得，外祖母，洛珈是不很没出息”洛珈感到有泪水爬上双颊
　　“阿珈，你若喜欢他，便要让他知道，你努力了，争取了，得不到时便无怨无悔了”外祖母的声音像天上飘过的云
　　“外祖母、外祖母”洛珈身边的外祖母真的飘走了，像云一般地飘走了“不要扔下洛珈一个人，洛珈好孤单，好孤单啊”
　　“洛珈、洛珈”耳畔有人在轻唤，洛珈霍然睁开双眼，梦啊，又是梦，腮边的泪还是温的，擦了擦眼睛，萧征略带焦虑的面孔距离自己半尺远。
　　洛珈晃了晃头，欲起身，萧征拦住，他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洛珈对面，剑眉微皱
　　“又作梦了？”
　　“梦见外祖母了。”洛珈坐直身体，四处望了望“现在什么时辰了？殿下怎么来这里了？如意她们呢？”
　　“快吃晚饭了，如意她们在外间候着呢！”萧征探身，伸手在洛珈的左脸颊触了触“想你外祖母了？”
　　“不知道怎么就梦见了”洛珈抚了抚头发，望了望外面“外面天都黑了，我们也出去吧”说罢便要起身
　　萧征俯身按住洛珈“不急，同这些花花草草多呆一会儿对胎儿有好处”
　　洛珈知道自己挣脱不过，便也依言坐了下来，食指无意识地在摇椅的扶手上画着圈，眼睛看着左前方的一树茶花，听说这种茶花叫十八学士，卵圆形的叶子，白色为主，间或有绯色点缀的花朵，结构奇特，六角塔形的花冠，层次分明，十分美观。与旁边的那一株名叫雪塔的纯白色茶花相比，多了一份妖娆与风情。十八学士，这名字起得怪怪的。
　　“洛珈”萧征的轻唤让洛珈的注意力转了回来
　　“嗯”洛珈看向萧征应道
　　“明日我沐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萧征的目光对上洛珈的眼睛
　　“没有”洛珈摇了摇头，侧头想了想“大漠飞雪也算是一景，从前在回疆时见过，在敦煌还没过严冬便回京城了，祁连山的皑皑白雪一定很壮观”洛珈有些神往
　　“有机会我们再回敦煌”萧征握住洛珈的手
　　“我就那么一说”洛珈无谓地笑笑
　　“你在敦煌呆了大半年了吧，我还没带你去哪里玩一玩呢？听说你去了趟锁阳，锁阳也不错的”萧征有点愧疚
　　“我和宜平在敦煌附近转过，我们还骑过骆驼呢”洛珈的眼里泛出一丝神采“我在锁阳还买了张人皮面具，可是戴上去有些怪怪的”
　　“洛珈”萧征的手紧了紧，洛珈的手被握得有一瞬的痛，很快便过去了
　　“殿下，我有事想同您商量一下”洛珈想了想，道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萧征的眼神亮了亮
　　洛珈斟酌一下“青萼、小绿都不小了，有一次千陌在敦煌向我求娶青萼，方明子与小绿又情投意合，我想成全他们”顿了一顿“如果我的成全能让她们幸福，也不枉跟了我这许多年”
　　“这没问题，千陌与方明子都有官身，礼部会办好的”萧征没想到洛珈说的是这件事，心下隐隐有一丝失望
　　“我……想给青萼与小绿一份丰厚的嫁妆，我当她们是我的姐妹”洛珈犹豫一下，看了看萧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