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洛珈》沙漠里的小鱼

111、承受

　　赵简一怔，马上道
　　“来时带了一名，只是这军中大夫大多看的是跌打损伤，娘娘可是身体不适？”
　　洛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伤员处忙着的一位中年军医，摇摇头，然后落下车帘，从囊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里面装着三枚小舅舅送给自己的天山雪莲制成的丹药，拿过一枚毫不犹豫地放入口中，饮了口水囊的水送了下去。
　　约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洛珈的马车开始起动。
　　似乎是做了一个很深很久远的梦，洛珈觉得耳边有人在不停地唤着自己，以为是萧征，听着却又不像，想睁开眼却似有千金重，后背处有一股暖流源源不断地向自己的身体流入，正一点点地驱散着身上透骨的寒气。洛珈用尽全身的气力睁开双眼，这是一片树林，想来已是入夜时分，散落着几处火光，口中有腥甜的味道，暖流不再流入，一双手扶着自己的双肩，然后挪了挪靠在了一棵树上，随之赵简的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田小虎正低头与一名兵士交待着什么。
　　“醒了？感觉好些没有？”赵简有些疲惫的面上含着笑意
　　“本宫怎么了？”洛珈茫然地看向四周“这是哪里？”
　　“今晚赶不回上谷了，只能暂时宿在这里。娘娘昏了过去，似乎是中毒的症状”火光下赵简明亮的双眼注意着洛珈，右手拿过来一只水囊“娘娘漱漱口吧”
　　洛珈依言漱漱口，然后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还是有些冷。田小虎听到这边的动静，打发走兵士走了过来施礼
　　“娘娘醒了？”
　　“本宫昏过去多久了？”
　　“臣失职，竟不知，要宿营时多次唤娘娘，娘娘不应，这才冒犯打开车帘，见娘娘嘴角有血，昏在车上，没办法，赵将军把娘娘扶下车，运功驱毒，娘娘方才醒来”田小虎在一旁解释“娘娘怎会中毒？何人下的毒？”
　　洛珈苦笑“与人无干，是本宫自己不小心所致”说毕从身边的囊中又取出一枚雪莲丸放入口中就水咽了下去“白日被围困时怕难以逃脱，故而把一枚蜡封的毒丸放入口中，不巧这蜡封裂了口，更没想到这毒药如此地厉害，只那么一点点便产生如此大的功效”洛珈想站起身形，奈何双腿竟使不上力
　　赵简伸出一只手搀住洛珈的胳膊，稍一用力，洛珈借势站起身形，还好，只是有些麻软，并非站不起来
　　“娘娘的营帐在那边”田小虎欲伸手相扶又不敢，只用手指了指左方
　　洛珈站了一会儿，缓缓脱开赵简的手“我自己能行，你们忙去吧”
　　赵简收回自己的手，递过来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
　　“用它能借些力”
　　“多谢！”洛珈没有推却，柱着木棍向自己的小帐篷走去
　　“吃些东西再休息吧”赵简道
　　洛珈顿了顿“本宫不饿”
　　“明日还要赶路，补给不好毒便散的快”
　　洛珈停下，点点头，看到一旁有一枝横到地上的大树干，便斜坐在上面，有兵士送来干粮及烤肉给洛珈及赵简，赵简与洛珈隔了一段距离，坐到一旁的一个树桩上。田小虎去同兵士安排警卫事宜。两人默默地吃着手中的食粮。火把噼啪作响。
　　“赵将军懂医？”洛珈觉得有些尴尬，遂没话找话
　　“不懂，只是自己中过毒，多少了解一些”赵简咽下最后一口烤肉
　　“我的毒……有影响吗？”洛珈撕下一块干粮放入口中
　　“娘娘太不小心了”赵简不置可否
　　“那份羞辱”洛珈斟酌道“本宫……怕承受不了”
　　赵简沉默了半晌，方道
　　“皇上……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的”
　　洛珈苦笑一下，不再说话
　　“娘娘福泽深厚，定然无事”赵简饮了一口水，把另一个水囊递给洛珈
　　“赵将军到上谷便可以见到宜平了”洛珈转了话题
　　赵简的目光闪了闪，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着赵简英俊的面庞，神色不明，只是“嗯”了一声
　　“娘娘要在上谷呆到战事结束吗？”赵简忽然道
　　“不，本宫要回京城”洛珈断然道
　　赵简点点头，不再说话
　　洛珈望了望夜空，繁星点点，月色皎洁，天边有一颗流星划过
　　“宜平是个很好的姑娘”洛珈轻声道
　　“嗯”赵简的目光转向前方的火堆
　　“她很喜欢赵将军……”洛珈继续
　　“臣会好好待她的”赵简截断洛珈的话
　　洛珈一怔，收回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赵简
　　“夜深了，娘娘早些安歇吧”赵简起身向洛珈施礼，转向火把的另一边走去。
　　洛珈饮下最后一口水，拄着木棍带着略略奇怪的感觉向自己的小帐篷走去。
　　由于洛珈的身体状况，这一行人走得较为缓慢，到了下午时分方才到达上谷城。赵简因有军务在身，只停留了两个时辰，交待了一些事情后便返回了前线。田小虎留了下来。宜平自然是不舍得很。
　　自从洛珈来到上谷城后，方明子便一直在给洛珈施针驱毒，方明子两条短小的眉毛皱成了一个球
　　“方大夫有话直说便是”这针施了足足有两个时辰，洛珈连澡都顾不上洗便被方明子按住施针。
　　“那个……娘娘怎会有如此霸道的毒？是小绿给的？”方明子眼神闪烁
　　“不是，有问题吗？”施过针后洛珈觉得全身轻松
　　“那个，若是娘娘没有身孕，另外娘娘及时服了天山雪莲，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这对胎儿会产生什么影响，在下……小的真不好说”方明子吞吞吐吐
　　“这孩子难不成不能要了？”洛珈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
　　“是这样的”方明子咽了咽口水“娘娘腹中的胎儿不要也得要”
　　“这是什么话？”洛珈挑眉
　　“那个……娘娘原本身子就有些不好，加上这毒，如果再打下胎儿，娘娘真的便是九死一生了，小的……在下便是华佗再世，可能也无力回天”方明子说得磕磕巴巴“而且，娘娘目前不宜远行”
　　洛珈坐在一旁出神，并不理会方明子，方明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悄悄退了出来。
　　宜平在上谷城呆得无趣，又见不到赵简，故而打算过两日便要回京城，见洛珈来了，又听说洛珈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遂决定留下来陪着洛珈。
　　“宜平，你想回京城回去便是，我这身体养上一段时日便好了”洛珈觉得过意不去
　　“嗐，回京城郡主府也只有我一人，回王府又被父王念来念去，无趣得很，还不如留在这里自在呢！”宜平在洛珈的院子里走来走去
　　“宜平，你别走来走去，晃得我头晕”洛珈坐在后院晒着太阳，院子很大，很宽敞，据说是前任太守的私宅，后来那位太守被查出里通外国，犯了事，这处产业便没入了官籍。院里种着贻贝、蓼花，还有一些洛珈叫不上名字的植物，而且难得的是还有一条细细的溪流流过，绕着一处人工造就的假山流向院墙外，奇就奇在这假山遍值一种红色的花，开得极为绚烂华美，听院里的下人说这种花叫罂粟，每到夏季便开得格外地妖娆。山上辟了一条石径，山顶还有一处凉亭，上书粟美亭的字样。
　　洛珈望着面前这座红彤彤的假山，在阳光的映照下神秘而又华丽，再回首看了看身后的五间正屋，屋檐下种着胜瓜，现已长得有半个手臂长，垂在架上，随风左右摇着，颇有乡土气息。洛珈觉得此种植法很是有趣，前面华美后面乡土，颇有一半火焰一半海水的感觉。而洛珈本人则处于两相交汇之处。
　　宜平在洛珈身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子向洛珈倾斜，刚欲说话，这时小丁子端了盘蜜瓜放在石桌上便悄然退了下去。宜平见小丁子转过屋角方开口道：
　　“皇嫂，您也真狠得下来，把那么毒的药含在口中，真真是吓死人”
　　“这是战争，两国交战，如果落在突厥手中，我活得成吗？”洛珈拿起一块蜜瓜吃了起来
　　宜平点点头“说的也是，受些活罪还不如痛快地死呢。不过”宜平话锋一转“皇嫂，您哪里弄得那么毒的药，方明子都说没见过，他说幸好你只沾了一点点，不然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洛珈腹诽，这方明子的嘴巴实在不够牢靠。
　　萧澈曾来看过洛珈两次，他很忙，话也很少，没过五日，萧澈便随同押粮军同赴前线了，走之前来洛珈这里检查了一下洛珈的驽，然后又给了洛珈十枚金驽箭。洛珈听说萧澈改良后的粮车省人省力，且十分地安全，弄得押粮的将军把萧澈当神一般地崇拜。
　　洛珈的肚子渐渐地有些显了，这期间萧征曾回来一次，很突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洛珈正坐在假山的粟美亭上画画，萧征突然出现在凉亭的入口处，洛珈正在画一副胜瓜图，陡然见到萧征，心下一惊，一滴翠绿滴在了胜瓜架上，这幅胜瓜图在洛珈的怔忡中彻底地失去了协调，毁掉了。洛珈呆呆地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萧征，萧征的脸上有倦色，衣上有尘土，但那双深潭依旧炯炯，神采奕奕。半晌洛珈方缓过神来，忙放下手中的画笔立在桌侧下跪施礼
　　“臣妾见过皇上”
　　萧征上前一步扶起洛珈
　　“你，还好吗？”萧征的声音有些嘶哑
　　洛珈起身，颔首
　　“臣妾还好”洛珈的声音恢复平静“皇上风尘仆仆，臣妾让小丁子去准备汤水沐浴一下可好”
　　萧征点头，携了洛画的手走出粟美亭。
　　萧征沐浴时洛珈坐在屋内的塌上休息，手里捧着的《山海经》一个字都没有进入到脑子中去。不防备间身后伸出一只大手把洛珈手中的书拿了过去，洛珈回首，萧征散着半干的头发站在塌前
　　“想什么这么出神？”萧征一偏身坐到了塌上
　　洛珈半跪着拿过一条干的布巾给萧征擦试着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