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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欸乃 “那个,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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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迷了路,昨晚睡在这里”洛珈尴尬地试图解释,头发有些蓬乱,衣服尚算整齐。洛珈避开萧征的目光,抬手整理自己的头发。
“皇后娘娘,可真是巧啊”赵凤仪也赶了来,一身突厥人的装束,依然美丽,瞪着一双美目,吃惊地看着洛珈,然后轻转螓首,意味深长地看向萧征
萧征的随从,有四五个人在不远处站着,洛珈扫了一眼,好像有千陌的身影
“跟我回去”萧征拉过洛珈的手臂向随从的方向走去,赵凤仪被远远地抛在后面,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萧、洛二人。
洛珈的手臂被萧征捏得有些痛,脚步有些踉跄地随着萧征的大步伐向前走着,洛珈偷偷看着萧征的脸,一张脸,冷若严霜,盛着隐隐的怒火,似随时都要爆发一般。
千陌几人突然见到洛珈都吃惊异常,却并不敢多话,只躬身施礼。洛珈有些尴尬地点点头,便被萧征拽着走了过去。听壁角被人抓了个现形,虽有些原因,但终归不是多么光彩的事情。洛珈无辜地想着,赵凤仪与自己一定是八字不合。不承想赵凤仪居然养了个儿子,这个儿子居然是萧征的,而且养了七年不露半点风声,连萧征都没能察觉出半分。现在这个消息被自己,这个世上最不想知道的人无意中听了个现形,当真是……
萧征没让洛珈骑她自己那匹惹是生非的马,他把洛珈提到马上,然后自己翻身上马坐到洛珈的身后,马便风驰电掣般奔跑起来。
风在耳畔呼呼地刮着,洛珈的后背贴着萧征硬硬的胸膛,身体被紧紧地固在萧征的怀中,洛珈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抓着萧征的双臂,不知是想试图来缓解自己内心的忐忑还是减少自己颠簸的程度,洛珈自己也说不清。
马的速度逐渐地慢了下来,周遭一望无际的草原渐渐能看得清晰,洛珈紧崩的神经得以缓解,不知不觉,抓住萧征双臂的手不再用力。许是昨日下雨的原因,清晨的空气清新而又潮湿,马蹄踏处,时不时地会溅起水花,含苞待放的野花在风中摇曳,无人理睬中展示着它的勃勃生机。千陌等几个随从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赵凤仪不晓得去向,估计是回突厥那里去了吧。远远地望到了营寨辕门上的旗帜,洛珈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萧征自从上马后便一言不发。
辕门口,田小虎正焦虑地四处张望着,看到萧征一行人后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洛珈后,脸上的表情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一点不为过,当即跑上近前施礼、问安。
萧征并未停留,进了辕门继续向大帐行去,边行边对田小虎淡淡道
“宜平郡主如何?”
“有兵士护卫,应该安然到达上谷了,臣等追寻皇后娘娘未果,特来向陛下请罪,不承想居然见到皇后娘娘安然无恙,臣……”田小虎跟在后面边行边道
“你护卫皇后不利,自己去领罚吧!领完后来见朕”
“是”田小虎的声音依然透着高兴,仿若这处罚是世上最好吃的糖果一般令他开心
这个中军大帐比上一个大帐要简便许多,从人们都知趣地退得无影无踪,萧征也不说话,拉着洛珈径直地来到坐榻前,洛珈被萧征一贯,不由自主地坐在榻上,抬眼望着萧征,脑中有一瞬是空白的。
“说吧”萧征也不搬坐椅,把几上的东西向旁边一扫,便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与洛珈面对面
“那个,我并没有想听你们谈话的,风吹过来的”洛珈咽了咽口水
“不是那风,你以为你能偷听得到?”萧征的眸中略过一丝讽意
“我说过了,我并不想听,现在也只当我没听到过”洛珈有些气恼,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地去想这件事该如何来面对
“许多事都有待查证”萧征的口气缓了缓,深眸中有一丝波澜
洛珈垂首不语,心却有一点点的哀伤,轻轻地略过
“前段时日,两军阵前我见过阿凤,当时她便说出此事,我很震惊”洛珈抬头看向萧征,萧征继续娓娓道来“阿凤来到这荒蛮之地我很可惜,不想还有这一段缘由,此种状况与我多少有着干系,于是当日傍晚便淋了雨,一个不小心染了时疫,多年不曾病过,这一病,不想竟如此沉重。”萧征定定地看向洛珈“朕不想推脱,但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朕需要查证”
洛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萧征自己的称呼从我到朕,这般变化,洛珈多少能体会到萧征的一份坦诚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认回那孩子”萧征毫不犹疑道
洛珈苦笑,这答案合乎情理,但却让洛珈不由心中一痛
“朕知道你会觉得不舒服”萧征注视着洛珈“但我们是夫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朕不想欺瞒”
洛珈倒宁愿被欺瞒,也好过这般地面对,赤裸裸的事实,无遮无挡,无能为力。
“我……明日回上谷吧!”洛珈斟酌道
“你心里有什么只管说出来”萧征看着洛珈有些飘忽的眼神
“我能说的或者是我想说的都摆在那里,说不说都是一个结果。回上谷,继而回京城,于您于我都是最好的”洛珈觉得心有些痛,不由皱了皱眉
“洛珈”萧征握住了洛珈的手“怎么这样凉?”抬手摸了摸洛珈的额头“还好,不热”萧征松了一口气“明日大军还要开拔,田小虎会护送你回上谷的”
“战局如此紧张,还让您分心”洛珈语带歉意
“打仗吗,都是如此”
“还要打上多久?”
“说不太好,突厥是游牧民族,太过灵活,想一举击破,还得些时日”萧征嘴角泛起一丝苦笑“皇兄与阿凤联手,加上突厥的骁勇,鲜卑的骧助,当真是不好忽视的对手,阿凤深谙兵法。”
“我于打仗一窍不通,帮不到皇上”洛珈歉然
“你会打仗做什么?又没仗要你来打”萧征失笑
“皇上身体可好利索了?”洛珈转了话题
“朕无事,倒是你,有着身孕,要小心保养才是”萧征的语调温和
洛珈笑笑,并未答言
“朕一会儿还要出外巡视一番,你且在这里好好休息”萧征抚了抚洛珈的面庞
“还是再找一处小帐吧,你这大帐人来人往的,我也不得好好休息”洛珈开口道
“也好”萧征颔首,复又抬眼注视洛珈“不要多思”
洛珈鼻子一酸,强忍着欲盈出眼眶的泪,垂着眼帘颔首
萧征察觉到洛珈的异样,刚欲起身,复又坐下,看向洛珈,轻声道:
“洛珈”
洛珈把脸转向一旁,眼泪簌簌而下
“你又胡思乱想了”萧征扳过洛珈的脸“有不开心便说出来,不要放在心里,对你对腹中的胎儿都不好”
洛珈抬手在自己的眼上擦试了一下,还是有泪水涌出,萧征拿过一旁的一方巾帕欲给洛珈擦试,洛珈忙伸手接了过去,试了试眼睛,然后深吸一口气,努力忍下了泪水,勉强笑了笑
“臣妾累了,想好好睡一觉”
萧征看了洛珈半晌,缓缓点头
这一觉洛珈睡得极不安稳,似乎总是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醒来后却记不清到底是什么不好的事,梦中自己似乎哭了,为了什么依然记不得了。清早梳洗时,小能子告诉洛珈,皇上来过,可洛珈却半点印象都没有。
今日的风和日丽与前日的狂风骤雨截然不同,洛珈慵懒地卧在车上,闻着雨后青草与野花散发的淡淡的香气,听着远处传来的呜呜咽咽的箫音,想着清早萧征率人把自己送出辕门外的情景,凄凄的芳草,为此次送别多了一份离情。萧征的面孔是柔和的,眼中漾出那么一缕温情,让洛珈有一瞬不能自拔。
车马有条不紊地行进着,周围兵士杂沓的马蹄声清晰可闻,呜呜咽咽的箫声似乎越来越近,洛珈起初并未留意,但随着箫音的迫近,洛珈不由凝神细听,听后不由得吃了一惊,这分明是首江南著名的箫曲,名为《欸乃曲》,此时出现在漠北的塞外,着实让人奇怪,洛珈不由得坐直了身体,拍了拍车厢的扶手,朗声道:
“何人在吹箫?”
不一刻儿,田小虎过来回禀
“回娘娘,远处左前方有一人一骑,看身形应该是男子,距离太远,看不清容貌,白衣白马,汉人打扮,箫音是从此人身上所出”
“这曲子是江南的曲子,出现在这里多少有些奇怪,要留心”
“是”
箫音越来越清晰,终于,一个长长的滑音结束了这首曲子,洛珈一怔,忽然感到马车停在了原地不再行进,不由地挑起车窗向外看去,一白衣人骑一白马在几丈远处挡住了去路,英俊的面庞上一道长长的斜斜的疤痕狰狞而又醒目,三十左右的年纪,立在那里,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洛珈这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