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门沧海》苏白殿下

2、第二章 巧舌辩 离碧云 只闻院外

　　只闻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南宫子修、南宫紫二人抬头看去原来是爹爹房里的大丫鬟恩泽过来了。只见恩泽笑着说道：“二小姐，老爷有请”南宫紫从小和恩泽一起长大，待恩泽如亲姐姐一般。这会儿听恩泽这笑声想必爹爹这次真的气得不轻。南宫紫摁捺住内心那胜利的快意，故作惊讶地朝恩泽走去。疑道：“恩泽姐姐，爹爹唤我何事？”瞧这一脸无辜的。不明情况的还真的以为南宫紫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一身兰衣襦裙的恩泽笑着摇了摇头，伸出那雪葱一般的纤纤玉指，轻点了一下南宫紫的额头，啐了她一句道：“你个鬼丫头，这次把家主老爷的胡子都烧了大半。家主老爷这会儿气的直拍桌子，你还装作不知？你呀！还真是个惹祸精那！”南宫紫见瞒不过，便淘气地吐了吐粉舌道：“嘻。，姐姐好聪明。”
　　恩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这时她才看见南宫紫身后的子修，便对着南宫子修福了福身道：“子修公子，奴婢有礼了。”原来，在这神兵山庄，最不拘小节的就是这南宫二小姐。南宫紫自小就讨厌所谓的请安礼节，故若有人对自己行礼，南宫紫就会没头没脑地教训一番，不许别人再行礼。久而久之，大家都晓得这个“视礼节如粪土”的南宫二小姐了，也不敢再拂逆其意。但对于其他的人，身为下人还是不能不依节行礼的。如此一来，南宫紫虽然就显得没什么身份地位，但却因此深受众人喜爱，尤其是自觉低人一等的下人们的喜爱。一来是因为南宫紫不爱虚礼，不摆架子，也因为她从来也不把下人当成下人，而是一视同仁。是故她虽然偶有顽皮捉弄之事，大家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调皮丫头，不忍苛责。
　　“恩泽姐姐不必多礼。”南宫子修颔首以示回礼。回身对着南宫紫道：“二姐姐，爹爹气得不轻，你要小心应付啊。小弟先闪了。”说罢便脚底抹油，哦不，是施展了“轻烟步法”，片刻已然闪了四五丈远了。
　　“二小姐，请随恩泽去见家主老爷吧。”恩泽忍住了笑意，温然道。
　　“哼，我且瞧爹爹有何话说。”说罢南宫紫便也施展起“轻烟步法”朝那神兵山庄的议事大厅去了。恩泽掩嘴轻笑，也跟随南宫紫而去。
　　神兵山庄的议事大厅那高耸的门额上有一枚牌匾，上用小篆雕刻了“神韵秋泽”四个金色大字。议事厅由八根顶梁大柱撑起，每根大柱之上都有上古神兽攀附其上。依次是：白虎、玄武、朱雀青龙、勾陈、腾蛇、凤凰、麒麟。议事大厅的左右两侧分别是直属子弟和外来子弟开会时站立的地方。大厅的高台之上有一座颜色乌黑的轮椅，上面雕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此时神兵山庄的家主——南宫寿成正气哄哄的站在这“轮椅”旁边。只见他实在是可怜啊：一脸污黑，头上的毛发，飘逸的胡须基本在那炙热的地心之火炙烤下全军覆灭，剩下的毛发散乱无章，活脱脱的一个疯子模样。衣衫也褴褛得如同叫花子，真真可怜——这便是那剑气惹的祸了。脚上的鞋子都被炸飞了，慌乱之中他回房穿鞋，还穿错了，两只鞋子居然不一样！从铸造密室回房间，再来议事大厅，早就被山庄上上下下看了个够本，也笑了个够呛！心中气愤，不由叹道：“我南宫寿成到底做了什么孽了？生了这么一个臭丫头”！南宫寿成的神色阴霾并且雷电交加，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过在那一团污黑的掩盖下什么也看不见了。唉……本打算不传授铸造术给这丫头，好让她安生做个普通女子，早些嫁人生子，一辈子清净安稳。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哀求了她哥哥大半年，学了点普通的铸造术之后机缘之下打造出仙剑！她这样还不知足，还跟他说要下山去玩！江湖如此险恶，大儿子毅性格沉稳，轻功又颇有建树，他这才让子毅下山历练，以求子毅能有所突破，成就大业。清芷这丫头，轻功学了点斤两，虽然铸造术的造诣和悟性远在兄长之上，但说到底也还只是个天真纯洁的丫头而已，哪里知道江湖的暗涌和险恶？！偏偏这丫头心性比天高，想做的事情无论如何阻挠都要做，于是严父的颜面就开始在坏女儿的捉弄下荡然无存了……想到这里，南宫寿成真是头都要炸开两瓣了。也只得拍桌子了。
　　“家主，小姐来了。”家丁丙忍住笑意上前禀报。南宫寿成嗯了一声怒道：“有何好笑？！”随即又瞪了家丁丙一眼。
　　只闻“扑哧……”一声低沉的笑声从大厅入口处传来。南宫紫笑道：“爹爹你好坏，明知道自己的样子那么好笑，还叫人家不许笑，憋久了会内伤的啦！”南宫紫清脆的声音如同甘霖一般，骤然降低了空气中的温度。耳清目明的她当然早早地看见了自家爹爹的可怜模样。又是一声扑哧！”家丁丙千辛万苦地忍笑，正欲告退，却在最后关头因不小心瞥见自家家主大人的尊严破了功。心道：”哎呀，小姐说的对啊，憋久了真的会内伤的呀家主大人，您老人家原谅我吧！阿弥陀佛，天帝庇佑啊！
　　南宫寿成怒瞥了家丁丙两眼，正色道：“你下去吧”家丁丙弯了弯腰灰溜溜的逃开了。
　　南宫紫忍着笑意走上前去，故作惊讶道：“爹爹的铸造神术举世无双，怎的今日竟然如此狼狈？”南宫寿成怒道：“臭丫头，你以为这样我就真的以为不是你做的？！”南宫紫狡黠一笑：““咦，爹爹真聪明。那爹爹准备如何惩罚女儿呢？”
　　“你……你……”南宫寿成气节，没想到这丫头那么快就承认自己的“罪行”，还自求降罪。他今天真的是很生气。铸造神兵一直是他的夙愿。从前是因为自身的修为不够，一直拖延至今，而此时自己已然有能力铸造出绝世神兵，却几次三番被这个坏丫头捣乱功败垂成。可是生气归生气，他却没想过要把这丫头怎么办。
　　神兵山庄是铸造师聚集的地方，子弟基本上都是男儿。即便外来子弟中有个别是女娃，但也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故山庄上下皆以女子为贵，这也是南宫寿成为何被自家丫头“欺凌”至此仍未曾惩罚过的原因。更何况是南宫寿成违背这丫头的意愿，这丫头才对付自家爹爹的呀。也正是因为这样，南宫寿成也一直没忍心责怪于她。
　　“爹爹，你把我关起来呗。”南宫紫上前一步，好心地提议道。
　　南宫寿成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什么？！关起来？“这……”
　　“爹爹，要不，你找个男人把我嫁出去？”南宫紫又上前一步，温柔地提议道。
　　额？嫁出去？南宫寿成瞥了自家女儿清丽不失明媚的小脸。“这……”
　　“爹爹，要不你将我吊起来毒打一顿？”南宫紫再上前一步，十分认真地提议道。
　　见南宫寿成一脸难色南宫紫冷哼了一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爹爹你倒是说该怎么办吧……”。
　　南宫寿成听见了那声冷哼，反而定下心来。严肃的望着南宫紫语气恒然没有了方才的慌张：“，你若知错，以后不再犯就罢了。”
　　“哦？，爹爹，你说我错在哪里？”南宫紫正等着这句问话故而反问道。
　　“爹爹一直以铸造上古神兵为梦想，你这次竟然在神兵符上做手脚，害我铸造神兵失败，浪费了自身功力不说，更是浪费了我山庄的大好铸材——地心之火！这是何等的浪费啊！！”南宫寿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状。
　　地心之火，是神兵山庄铸造术的有力辅助。铸造任何兵器，除了铸造师本身技术和功力是先决条件，也需要材料和火候的精细。铸造温度越高，越能熔合各种精铁。地心之火，取自地壳熔浆的精华，温度比寻常的熔浆高出千百倍。祖师爷很艰难，耗费了许多人力物力才取得很少的一部分，没想到就这样丢失了十分之一！
　　“爹爹，那你自己不也浪费得很吗？”南宫紫眼角闪过一丝怒气。“你明知我不喜欢什么诗词歌赋女工绣花，明知道我喜欢和哥哥弟弟一起铸剑造兵，明知道我是神兵之材，你却一直把我搁在一边，弃之不用！好吧我求哥哥教我铸造术，我哄弟弟给我拿材料，我能第一次就铸造出仙剑！可是爹爹，你明知道这些却一直置之不理！无论我如何捣蛋你从来不责罚我，你就是怕我指出你的错处！爹爹你倒是说说，我身为神兵山庄的子弟，我想铸造兵器我有什么错？我想下山历练又有什么错？！如果爹爹你能说服得了我，以后我绝对不再给你捣乱！如果你说不出说服得了我的理由，你立马把下山的神兵门钥给我，让我下山历练去！”
　　听完南宫紫夹枪带棒的一轮轰炸，南宫寿成哑然。看见自家老爹陷入沉思，南宫紫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只听南宫寿成叹道：“紫儿，你还是个纯真的丫头，外面的江湖如何险恶，你根本不知。为父只是不想你身涉险境，受到伤害啊。你为何不能体会为父的苦心呢？”南宫寿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是老了，只是不希望儿女远离家门，也不想他们成就什么大业，只是渴望他们平稳康健罢了！
　　南宫清芷望着爹爹早已经露出的灰白鬓角，心里泛过一丝酸楚——原来爹爹老了！有好几次去爹爹的书房“黑”古典籍的时候都听见爹爹在院子里的叹气声，现在想起了才明白，爹爹不是不疼爱自己，而是因为太过在乎太过疼爱，所以才有了这种极端的做法。
　　“爹爹，你只知道疼爱女儿，却不知道该如何疼爱女儿。”南宫清芷的脸上漫过一阵忧伤，糯声道。
　　南宫寿成内心翻起了巨浪：难道老夫真的错了吗？
　　南宫清芷走上前去扯着自家老爹的衣袖“爹爹你可知道什么叫爱？爱是付出，也是尊重。你总说女儿家只管绣花弹琴，做铸造师会嫁不出去。但是清芷喜欢铸造兵器，不喜欢绣花弹琴，吟诵诗词。你总说江湖险恶，害怕我受伤。可是爹爹你忘了，当年学走路，你不也狠心地见我跌倒了也不扶吗？不懂得跌倒的痛，又怎么能快点学会走路呢？如果不让我经历风雨，等爹爹哥哥子修都不在身边，不能再保护我的时候，我怎么办？难道我真的要一辈子只能受保护，甚至都不能去保护我爱护着的人吗？爹爹，你的爱就是这样的肤浅吗？”南宫清芷的脸上开出了两行梨花泪。“爹爹，你可知道这些年，女儿又何时真的开心过？”终于将憋在内心好多年的话对着自己又敬又恨的爹爹说了出来，自己内心又何尝不是满怀着心酸？她不想伤爹爹的心，但她真的很想做个有用的人，很想好好地靠着自己的努力，有一天能在至亲至爱需要保护的时候，能站出来成为他们的守护神！
　　南宫寿成久久地望着南宫清芷，心里翻江倒海，五味瓶皆为自家女儿锋利的话语打破，甜酸苦辣俱搅合在一起……他此时真的被女儿的话语刺伤，但却甚感欣慰。是啊，自己真的老了，女儿真的长大了！没想到她那么多年一直想学铸造之术，竟是因为想保护亲人和所爱！想起这些年来，为了自己所认为的“爱”，女儿从来就没有开心过……既然如此，安稳又有何用，健康又有何用？唉……罢了……
　　故而叹道：“二丫头……”南宫寿成轻叹一声。南宫清芷听到这声“二丫头”，不由得内心大动。爹爹这些年已经没试过这样叫她了。年少时，爹爹总爱叫她“二丫头”，总是拿那硬硬的胡子扎她的嫩脸，总把小小的她放在他高高宽宽的肩膀上，带她去山顶上摘花、扑蝶，也带她去看山间的泉水……她好久没有再听到爹爹这样叫她了……她用那朦胧的泪眼往爹爹身上望去，依稀看见爹爹那落寞的神情。
　　“爹爹……”不自觉地，呼唤爹爹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凄怆歉然，更多的是对爹爹的谅解和理解。
　　“二丫头，你真的长大了……”南宫寿成轻叹一声，怅然道：“既然你执意下山历练，为父就应允你罢！”说罢便招了招手，一个着碧色襦裙的妙龄女子瞬间便至。
　　“恩赐，你去取神兵门钥来。”
　　“老爷，这……”恩赐惊讶地看着南宫寿成。若无大事，山庄不会用到神兵门钥，平时日常用度俱是山庄内部自行调度，莫非……恩赐抽了一口冷气，目光由南宫寿成身上转到梨花带雨的二小姐身上。难道……
　　瞬时双膝跪下已有几分泣声“家主老爷，无论二小姐做错了什么，您也不能将小姐赶走呀！二小姐虽然过分，可是老爷也不该那么狠心啊！”
　　南宫紫拉起恩赐笑道：“恩赐姐姐，爹爹不是赶我走，是放我下山历练去。”见恩赐这般维护自己，南宫清芷不禁破涕为笑。平日恩赐和恩泽两位姐姐最护着她了，这会儿误会了爹爹要赶她走，才这样大胆地跟爹爹顶嘴。
　　恩赐一听，嘴巴都张开老大——天啊，我没听错吧。心道：“这榆木疙瘩，千年顽石今日开窍了？”
　　“哼！还不快去？！”南宫寿成看见自家丫鬟那失态的可笑模样，心里不免觉得不爽——有必要那么惊讶吗？难道老夫就不能有开窍的时候？！
　　“是……但不需要跟夫人说一声吗？”恩赐迟疑了一下问道。
　　“这不需要你这丫鬟替我担心，只管去取门钥即可。”南宫寿成瞪了恩赐一眼。恩赐满腹疑虑地退下了。
　　“二丫头，江湖险恶，为父这里有几本关于天朝近年来的江湖组织门派的详细资料，你踏入江湖之前务必小心留神。”南宫寿成从身后的“轮椅”上打开了某处机关，取出了几本蓝色封面的小册递给南宫清芷。
　　“爹爹，这几本小册我早就看得滚瓜烂熟了……”南宫紫羞赧地低下头不好意思说道。她没事就往爹爹的书房不知去过多少次了……
　　“那，爹爹给你一个山庄令牌，如果有什么危急的事情，你带着它去找任何一个世家，他们都能帮你的忙。”说罢南宫寿成又从“轮椅”的某处打开机关，取出一个碧绿色的令牌递给南宫紫。如果欧阳子在这里的话，肯定要笑了——这不是小一号的“麒麟令”吗？
　　“爹爹，其实这个我也有……”南宫紫的头更低了。早些年在爹爹让哥哥下山的时候，她就知道那个令牌。说实在话她还拆开了哥哥的令牌再给装回去了——折腾了她两天时间，自己也弄了一打令牌出来。
　　南宫寿成没好气地看着自家顽皮的女儿没好气道：“那你还有什么需要的，给爹说说。”
　　仿佛听懂了爹爹话语背后的怒气，南宫紫不敢抬头轻声道：“爹爹，我能把你书房里的几本神兵符的书带上吗？”
　　南宫寿成伸手拍了拍自家丫头的头不舍道：“嗯，你速去挑来。回房收拾衣物，明日一早让恩赐带你下山。”转过身去，挥了挥宽大的衣袖，示意南宫紫可以离去了。
　　南宫紫在书房里迟疑了一阵，还是选了几本看起来已经上了年纪的书册，用绸布包好。刚回到小院，就瞧见自家的婢女逝雪和飘红在小屋之中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东西，还有恩赐和恩泽两个大丫鬟也在旁边帮忙。南宫子修本来还在跟几个大师兄一起研究新兵器的结构设计，这会儿也赶回来了，正站在院子里发呆。
　　“哎，你们都在干嘛呀，又不是出去了就不回来了，至于这么伤感嘛。”南宫清芷瞧见众人的模样，心知他们不舍得自己，不禁假装洒脱道。
　　“二小姐……”“二姐姐……”众人见南宫紫一副故作洒脱不羁的模样，心里更是难过。
　　“笨子修，男儿有泪不轻弹啊，不许哭鼻子哦。”南宫紫脚底一滑，瞬时闪到子修身边，敲了一记“爆栗”，颇为得逞地笑道。
　　“哎哟！”南宫子修不小心中招了，捂着自己的后脑勺痛呼。
　　众人见自家三公子被偷袭，不禁“扑哧”地笑了，顿时离别的不舍之情也冲淡了许多。南宫紫见众人不再一脸苦瓜样，心里也舒服了许多。她是天生不见得别人难过的。
　　“子修在家要照顾好娘亲和爹爹。不许调皮捣蛋，听见没。”南宫紫难得挂起了大姐的威严，对小弟耳提面命起来。
　　众人不禁脸上浮过三道黑线——向来只有二小姐调皮捣蛋惹老爷生气，大少爷和三少爷都是稳重深沉的好男儿。没想到二小姐这么厚脸皮，居然教训起三少爷来……哎，罢了，看在小姐即将下山的面上，就算了吧，别跟小姐计较了。
　　“嗯，子修知道的。二姐姐你在外多加小心。娘亲那里子修会跟她说的，二姐姐尽管放心下山便是了。”子修没有同众女一样暗自腹诽自家姐姐，而是恭敬地答应了下来。
　　“嗯。还劳烦各位姐妹小心伺候爹爹和娘亲，南宫紫回来后自当答谢各位姐妹的大恩。”从来不喜行礼的南宫紫乖乖地行了一个大礼——深深作了一揖。
　　“呀，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呀！”恩赐和恩泽两个大丫鬟赶紧扶住南宫紫。“莫说小姐一直把我们下人当成自家姐妹兄弟，对我们极好，更何况照顾二位主人之事，那也本就是咱们奴婢应尽的责任。奴婢们不敢承小姐的大礼。”众位丫鬟也点头称是。
　　南宫紫默默地看着大家，心里的离情别绪也逐渐蔓延过来。毕竟是生活了十八年的地方，骤然离去，真的诸多牵挂。但南宫紫也是男儿心性，心里顿时也自我安慰起来——下山历练是自己的梦想，小女儿家的多愁善感还是得暂且收起。前路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既然选择了就必须勇敢向前走。
　　次日清早南宫紫偕同恩赐欲要下山，与南宫家人寒暄一番后正要和恩赐离去，怎知此时空中竟然传来了一阵妙曼的轻吟：“清芷小姐请留步。”那嗓音又甜又糯，竟能将人的骨头都甜酥了。声音刚落，一袭白衣胜雪如轻烟飘来。长袖飘飞翻滚，如同美人踏雪飞舞。佳人在空中缓缓而下，落至南宫紫的面前。粉唇黛眉，肌肤似雪。这二八佳人果真绝色！
　　“紫儿小姐，夫人嘱我给小姐带来一些东西。”佳人从袖口里取出一个绣凤凰的丝绸小囊，递给南宫紫。来人正是南宫寿成夫人的贴身丫鬟抱琴。
　　南宫紫看了看那丝囊点了点头道：“多谢抱琴妹妹。请转告娘亲，紫儿下山近日是不能侍奉她老人家了，万事要照顾好身子。也请妹妹多多替紫而照拂娘亲。这里多谢了。”收下了娘亲沉甸甸的小囊，又朝抱琴作了一揖。
　　抱琴淡笑道：“紫儿小姐无须多礼。夫人教抱琴告知小姐：下山万事小心照料，好生仔细身子。”
　　南宫紫点了点头，遥望了一下娘亲居住的梓潼小榭，还是按捺住心里的不舍，默默地随恩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