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归墟》雪中沙

2、傅府

　　傅府距离渡口不太远，走着也不过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一路上看着临江城繁华的街道，连若星很想停下来走走看看，但是看到傅羽歆神色匆匆的样子，连若星明显地感到他对自己似乎已经相当不耐烦了，只好摸了摸鼻子，苦笑一下，一步不停地跟了上去。
　　傅府的位置并不在闹市区，而是在一片人烟罕至的地方。连若星边走便打量着这一片的占地广大的建筑，不过一户人家的府邸，但即便是整个闹市区的面积也无法与之相比，这些建筑多是雕檐画栋，朱户红墙，大门前还有几个护院看守，很是有些府第森严的气派。看来这就是临江城的富人区了。傅府是这一排建筑的最后一户，围墙也较其它几户人家新得许多，远远看去檐角斜飞，最前端的鸱吻向远处眺望，更有几处楼阁以琉璃瓦铺满屋顶，檐下彩画在阳光下显得色彩鲜明，可见傅家已隐隐成了临江城最有财力的家族之一。
　　走近之后，便看到一块黑底金字的巨大牌匾，横架在大门上，上书“傅府”两字的隶书，显得庄重又古朴。
　　“这里便是寒舍了，连兄大驾光临，舍下真是蓬荜生辉啊。”傅羽歆依旧满面笑容，右手向府内虚引一下，口中说着谦虚的话语，但脸上的傲然之色却藏也藏不住。这一路上连若星的表现都被他看在眼中，他东张西望的样子更坚定了傅羽歆对他“是一个土包子”的评价，真不明白，这样一个人，怎么能成为自家的食客，还要他亲自迎接。
　　“额，好说好说，我们还是快点进去吧，傅伯伯一定等急了。”说罢，连若星摸了摸鼻子，当先走进了傅府。虽说他也知道这样做十分无礼，但眼见着都到了傅府大门口了，他实在不想再磨叽下去，只想赶快办完事早点走人。
　　“土包子。”傅羽歆看着连若星渐渐远去的消瘦背影，忍不住又在心中骂了一句。这才施施然走了进去。
　　傅府从外面看来很是华贵，本以为里面也应是贵气逼人，走近了却发现并非如此。甫一进府便是一个花园，府中花木葱茏，流水清幽，很有一番风雅。跟着在前面引路的家丁踏过一座不大的石桥，府中的主建筑便出现在了眼中。
　　未及走近，便是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仔细看了，却是一帮子丫鬟太太们簇拥着一位大约花甲之年的老者，老者明显是双腿不便，走路都歪歪斜斜的打着颤，但还是拄着拐杖，在众人的搀扶下艰难地往这边走过来，看得那一帮子丫鬟太太们好不心惊，这个说“老爷慢点”，那个说“老爷小心”，一时间院子里莺莺燕燕嘈杂一片。
　　连若星见了此景，哪还不知道这个场面是怎么回事，于是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已然有些坚持不住的老者，口中急急说道：“傅伯伯慢走，小子不敢劳烦。”
　　“这是阿舟吧？”老者停下步子，显得有些激动，他紧握住连若星的手，力道大得连连若星这个习武日久的人都感到了一些压力，有些不确定地问。
　　“额，正是阿舟。”连若星听到老者唤他这久违了的称呼，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好啊，果然是一表人才，易大哥教了个好徒弟啊！”老者仔细打量着连若星，一边赞叹着，似是对他十分喜欢。但听到这句话的连若星却联想到了傅羽歆的风姿，再和自己一对比，他一下子囧了起来，心说这老者莫非是在调侃他吗。
　　“比不得三公子年少风流，让您见笑了。”虽然腹诽不断，但漂亮的话还是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人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称赞别人，拍个无伤大雅的马屁，总是不错的。
　　“不不不，小三子哪里比得上你，我们乡野人家，教出来的娃怎么敢与易大哥的高足相提并论。”老者连连摇手，激动得险些没握住拐杖，惹得这一群莺莺燕燕又是一场鸡飞狗跳。
　　这句话恰好被跟上来的傅羽歆听个正着，这一下可点爆了他积压了半天的怨气。居然说自己比不上这个土包子，看来爹真的是老眼昏花了，心中的不满让他忘记了父亲平日积累的威严，忍不住当众顶撞起来：“爹，您是不是有点言重了。”
　　“大胆！你怎么敢这样说！”老者双目怒睁，瞪着话一出口便知不妙的傅羽歆，直到后者讪讪地缩着脑袋，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风度，这才转过头来和颜悦色地看向连若星，“小三子不懂事，阿舟你别和他计较。”
　　“怎么会，怎么会。”连若星笑着摇摇头，心中却是一惊，没想到这老者看着身体虚弱，吼起人来却中气十足，想来年轻时手上功夫也是不弱。
　　“老爷，是不是该请客人进去了。”这时，一位打扮得煞是华贵的妇人在一旁建议，很有些女主人的样子。
　　“对，瞧我这记性，走走走，阿舟我们进去说，跟伯伯好好讲讲你们这些年的经历，好久没和易大哥见面了，也不知他现在如何……”老者拖着连若星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行人往屋中走去，留下傅羽歆一个人瑟缩在风中，无奈地撇嘴，却只能恨恨地看着连若星，没办法，老爹不发话，他可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