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国(女尊)》宿月晓镜

9、召见

　　“大人，您回来了？”外面，精明敏感的芙宓隔着门叫了一声。
　　“我与一位大人正在商议政事，不需要人来服侍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命令道，芙宓也就没说什么乖乖地退下了。
　　望着眼前那沉浸在回忆之中的关倾明，他的脸上写满了相思和伤痛，我不禁伤感起来。他突然回过神来，见我同情地看着他，便大大咧咧地笑了笑。
　　我问他以后打算怎么样，他无奈地说“皇宫就不能回了”，我就决定让他先在我的府上躲了躲，小住十天八天。我实在地告诉他：
　　“你要知道，你和二公主是绝对不可能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今晚这大婚就算有没有你制造的荒乱，也会完婚。”果然，现实是残酷的，而我告诉他的亦是事实。
　　他惨然一笑。

　　意料之内的事接着来了，深夜时女皇帝果然来找我要人。不过，这不是主要目的。
　　她带着近身丫头来找我，没有惊动什么人，直接到我的书房内。
　　女皇帝见到我时，首先急切地打量了我一番，见我没事才放下了悬着的心。在我毫无防备时，扑进我的怀里，她的头侧着放在我的肩头，带着哭腔叨念着“你没有受伤就好”。我吓得愣住了，从她的颤抖中，我似乎触到了一个脆弱的灵魂，正趴在我的肩上无助地颤抖着。我茫然地伸出双手来，搂着她的腰。
　　她停下了颤抖，抬起头来用温柔脆弱的目光看着我，而我则出乎意料地平静，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背。她看着我的目光变成赤裸裸的欲望。
　　我躲看她的目光，将她轻轻地推出怀抱。“圣上还是请回吧，早点回去休息，以免让自己的身子受苦。”
　　她听见我淡然的话语，脸色变得绝望，本来就苍白的嘴唇没有了血色，微微张了张：“云，你变了……为何对朕如此冷淡？”她的声音带着自嘲的味道。
　　我看着她发愣。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不知道以前的尹肇云怎么对待这位贵为圣上的红颜，不知是热情还是冷淡，只觉她需要一个人来安慰她孤寂的灵魂。王者，多是孤独的。
　　她看着沉默的我倒退了几步，“你给朕男人，朕收下了，而且天天对着他。我对他没有感情，因为他是你给的，他身上似乎还遗留着你的气息……”
　　看着她那张憔悴的脸，我眼前似乎浮现了秦凰燕和轩辕逸独对的情景。不相爱的两人，一个却为了另一个人，另一个是被逼于命令之下。这，是不是因为我，尹肇云？
　　她抬头，朱唇贴上了我的嘴唇，冰冷冷的触觉从嘴唇一直传到大脑。我一个激灵，大脑迅速运转，首先下了一个推开她的反射动作。
　　她踉跄地后退了一步，愣愣地看着我不知所措地推开她。目光变得很悲，很冷，最终恢复了皇室的严肃。她转过身，背对着我。看见那瘦弱的颤抖着的身子，我有种想上前抱住她安慰她的冲动，可是这不能。
　　我轻叹道：“圣上，下官送您回宫吧……”我走到她身边，想捉住她的手臂，但一碰到便被她甩开了。她推开门，和门外的丫头低语了几句，然后沿着小桥走。我不放心地跟在身后。
　　我打算这几天都呆在宫里，一是为了女皇帝，二是为了二公主和关倾明的事。出门时吩咐芙宓将关倾明安排一个房间，尽量保密他的消息，照看上几天，等我回来了再说。

　　果然如我所料，二公主的婚宴还是进行了，关倾明简直就是做了件超级白痴的事。大婚后第二天，我被二公主请去。不用想都知道是向我打探她情郎的事吧！
　　“下官尹肇云参见二公主！”
　　“尹将军不必多礼，请起吧。”
　　我站起身来，见她把身边的丫头和小厮招出去。在她身边没有那新婚的夫侍，想必已回自家去了吧。
　　我打量着她。
　　卸下那些沉重的红褂裙和头钗，一脸淡妆，顺滑的青丝挽起盘在头上。虽然她这身打扮极力地掩饰那少女稚嫩的气息，但迷雾般的双眸还是掩不住那羞涩的少女情怀。
　　见她许久没开头，我便提醒道：“二公主有何事找下官？”
　　“尹将军……”她颔首，声如细丝，“昨夜在宴会上……那男子现在怎么样了？”
　　呵，果然是惦记着情郎？从我口中探话，可不是件易事呢！
　　“噢，是那个捣乱二公主大婚的男人？我把他关在府上，准备禀告圣上……”
　　“不！不，不可以告知皇上……”她听了猛地大叫，声音又低了下去，话语里带着哭腔。“请尹将军……饶他一命吧……”
　　“为何？”
　　“……”她抬头，对上我那玩笑的眸子，心里顿时领悟了。声音不禁变得涩涩的，“尹将军……一切都知道了？”
　　见她如此为难的脸色，我也不再阻挠她了，只好低笑着点头。
　　她愉悦地微笑着，但笑容似乎引发了她内心的痛苦，又趸着眉，脸上是说不尽的悲伤。她咧咧嘴，自嘲道：“是啊……这没可能的缘分，不如散了倒好呢……”
　　“两人若是相爱，为何害怕等待？”我口直心快地说出了心里话，她立刻对上我的目光，像是迷途的孩子找到了光点，脸上闪现一抹希望。她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见门外高呼一声：“公主殿下，太上皇请尹将军到她的行宫。”
　　“这……”她露出艰难的神色，看了看我，我微笑地点头回应她。然后笑着欠了欠身：“要是公主被相思之苦折磨，就请到下官的府上一座，说不定下官有灵丹妙药呢！那，下官就退下了。”
　　“尹将军慢走！”

　　太上皇？经常听见这个名号的人把女皇帝唤去，想必是个地位非常高的人，应该是女皇帝的亲娘吧？那她找我干什么？难不成……
　　我跟在宫女的后头，一边想着一边走，不一会儿便到了。宫女通告了一声，然后推开门俯身让我进去。
　　踌躇了一阵，我抬起脚，跨过那高高的门槛，走前几步，身后的门轻轻地关上了。我却吓了一跳。不知是被这宫殿里庄严和幽深的感觉所吓，还是那静悄悄地来，静悄悄地去的宫女所吓。
　　我呆呆地站在中央，环视着所处的环境。
　　这里的很昏暗，光亮大多是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只有为数的几盏宫灯立在远处，映着那张空空的椅子。也许因为不太明亮，看不到边际，感觉上这里很大而且空荡。心中有些许不安慢慢升起……
　　“怎么进来了都不说话？”终于，宫灯后的屏风走出一个女人。从她脸上的皱纹和额前几缕白发看来，她已经有五十多岁了，但仍然风韵尤存。那身华丽的宫服，很明显就是这个行宫的主人，太上皇。
　　我愣着打量了她几秒，回过神来立刻行礼：“如有冒犯，请太上皇饶恕！”
　　良久，一阵沉默。
　　“哈哈哈哈……”面前的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打量着她的脸。本来的严肃从那张脸上一扫而光，那带笑的脸让人觉得像一个开朗的孩子。
　　看见我愕然地打量着她，她止住了笑，但眉毛还是向上扬，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尹小子，回来差不多一个月了，都不来见见这个窝在深宫的老太婆？你是越来越不把本宫放在眼内了！”
　　什么？“尹小子”“老太婆”，她们的关系怎么这么好？不过，眼前这个太上皇也太过活泼了吧，居然没有一点的威严，反而像位慈祥的老人，总爱跟年轻人开玩笑的老人真不多！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梁，讪笑道：“不敢，我是……忙了点，所以……”
　　“忙？”她耸了耸眉，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似乎要猜透我此时在想些什么。“我看你是乐得清闲吧！看人家小你十年多的仪都成婚了，你还是孤身一人。年纪也不小了，快点找个男人成婚，然后好好的生个孩儿准备继承自己的衣钵吧。毕竟你是我国的重臣，若没有后人怎么行？”
　　太上皇一下子爆发出的“连环炮”，让我一下子说不出什么话来应答。汗，说到底还是向我逼婚吧？先是二公主，然后到我，我猜她是不是呆在这里无聊喜欢没事找事干？
　　见我看着她没有说话，又开始叨叨了，“唉，本宫也不是逼你。若你看上了哪家男人，就跟本宫说，我一定给你作个主！”
　　“那，先行谢过了……”我干笑着，拱了拱手委婉地接受。
　　“尹小子，你这是……”
　　这太上皇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看她张口我就知道自己的耳朵又要受苦了。谁知，听见外面宫女喊了一句什么，然后有人推门进来。
　　“母皇……”女皇帝一进来就准备鞠躬，见到我正和太上皇在谈话，目光先是看了看我，然后尴尬地挪开。仅仅几秒钟，我已感觉到有种奇怪的气氛在蔓延。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踏了进来。
　　“轩辕逸见过太上皇，太上皇金安……见过尹将军。”轩辕逸这块干冰一进来，行个礼后整个行宫的气温又降低了几度。他一脸冷冷的表情似乎谁都不怕，还轻蔑地瞄了我一眼。看见他，我不禁回想起昨夜那一幕，那一席话——
　　你给朕男人，朕收下了，而且天天对着他。我对他没有感情，因为他是你给的，他身上似乎还遗留着你的气息……

　　“燕儿啊，你先出去吧。”太上皇早就察觉这奇怪的气氛，并阻止它蔓延。她的目光在我们三人中游移了一番，女皇帝愣了一下，然后没看人或请安就退了下去，刚进来的轩辕逸看了我一眼，然后静默地跟在后头出去了。我看着两人的背影，心头有种让人窒息的不安……
　　“尹，小，子？”一个人头幽幽地在面前出现，那双犀利的眼睛，盯着我的脸，吓得我收回了目光，瞪着眼看那张放大的脸。我倒退了一步，她晃头晃脑地看着我的惊慌，神秘兮兮地探我话，“怎么看得都呆了？看谁？”
　　“是不是……那个轩辕逸？听说，他可是你送给皇上的男人，不过燕儿身边的男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若是你要的话……”
　　这老太婆的眼力确实不一般，还很会猜人心，而且她还说这些话，是在试探我还是什么，要小心防备才行。我立刻换了张脸，嬉皮笑脸地回道：“作为臣子献上的礼物，怎能问圣上要回？”
　　“哦，是吗？”
　　“我觉得今天阳光不错，您就多出去走走，这样对身体有好处呢。”这样一来，就不会多管闲事了。
　　她听我这么一说，眼角闪动着贼光，“可本宫听钦天监说，今天满布雨云，说不定会有一场大雨呢……”她回忆着喃喃道，还盯着我的脸，观察着我表情的变化。我没有被她那一句话压下了气势，满不在乎地微笑道：“哦，这样啊，我想那是因为您这行宫太昏暗了，所以导致我觉得外面比较光亮……”
　　说到这里，宫殿里的许多蜡烛似乎被哪个开关触动了，一并点燃了，这里突然光亮起来。我和她都吃惊地转过头，看着声音发出的地方。
　　一个男人走出来，他穿得较为朴素，却板着一张死鱼脸。真疑惑这里的男人，为什么都喜欢摆这么一张臭脸，难道他们也喜欢扮酷？
　　“轼珉……”太上皇开头说出他的名字，便得到一句冷漠的话：“你怎么总喜欢呆在暗处？”听他这么一说，眼前这个老太婆居然调皮地吐舌头笑了笑，感觉和我年纪一般。不用说，这肯定是她的夫侍，感情还不错。
　　“尹将军，你的战绩果然骄人。今儿太上皇的叨念，你不听也罢，她最近喜欢婚宴的感觉，所以一时头脑发热罢了。”这个男人说话随意冷漠，虽然嘴上说得很恭敬，实在内里根本一点面子也不给那个老太婆。而她只是不满地驽了驽嘴，嘀咕了什么，然后微笑着走过去，搂住他的手臂。
　　“呵呵，羡慕这两老的甜蜜吗？”这老狐狸还不忙打击我！哼，鬼才羡慕呢，我现在单身贵族可是当得逍遥自在！
　　我随便地说了几句，然后快速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