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国(女尊)》宿月晓镜

4、受贿

　　晚饭后，芙宓才回来。我没有多问她什么，直接对她说我要了月韶云那孩子，让他陪在身旁。虽然她曾不悦地皱了一下眉头，但还是无所谓地冷着脸点头，然后退下去。
　　月韶云那小子兴奋地上跳下蹦，还撞到我的怀里，又是一阵脸红。我嗤笑着。

　　明朝的早朝，还是争论着一事——盐。
　　这次，我终于认真地听了几句。
　　最近京城私盐盛行，官盐销售不畅，因此把盐价提高了几倍。这事因为朝廷一直没有颁布什么法令，已经持续了十几天了，有不少人因为吃不上盐而丧命。说到底，都是老百姓受苦。
　　以前也听说过，官盐是政府经营，或者由政府授权私人经营，且交纳各种税费的盐。相对之下，私盐是违背盐业专卖法，个人经营并且不用纳税交费的盐。在实行盐业专卖时，贩卖私盐就会成为一个暴利行业。竟达到百分之三百的利润，都敢上断头台，何况走私贩盐呢？而且官盐的收益巨大，要维持皇室贵族的奢侈生活都靠收盐税，可一加税，就惹事了。
　　从古代以来，由于食盐的重要性和高利润，历代政府对食盐都采取专营政策。还记得那个日本的中国盐业专家左伯富的判断，“在清代，人民食盐的消费量基本有一半来自私盐。”
　　看来这事，也真令人头大了。
　　可怜那女皇帝帝，根本就不懂得此事从何而起，听那些官员的争论都头昏眼花了。
　　盐价高涨，不单是私盐贩子的错，更多是因为盐税繁重，导致更多的私盐在市面上贩卖。如果把盐税降低，还从那些盐商手中收购盐，由政府以低价售出。这样百姓的生活就好过了。
　　我也这么说，可是还没说出口，刚听到一位可怜的小官道出了类似的观点，立刻被不少自私自利的贪官反驳。什么国赋不足啊，都是掩饰的废话，还不是受了那些盐商巨富的贿赂，怕没有油水了！
　　“这样吧。”沉默的我瞄见女皇帝帝一副头痛的样，我就挺身而出，“盐政司和判官都到议政院来吧，任何与此事有半点关系的人，都要来。”说着，我正视一脸疲倦的女皇帝帝，向她请示。她苦笑着朝我点点头，似乎早以习惯了由尹肇云管政事。
　　“是……”虽然她们都不甘听从我这个外族将军的命令，但因为女皇帝帝撑腰，她们只能奉旨。

　　来议政院的没多少人，但至少盐政司和判官都来了，其他那些人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关系，还是瞧不起我，所以没有来。屋子里连十个人都没有。
　　没关系，反正我这次也只是摆摆官威，了解一下时势而已。
　　“谁是盐政司？”我坐在椅子上，挑着眉，目光在众人中游移。
　　看她们都是一副文官的瘦弱身子，虽然皮肤稍黝黑，但和我手下那些武官比较起来很大的差别。我也是这样。
　　“小，小人在此……”一个女子走出人群，一直俯首不敢抬头看我。据我了解，这个盐政司名布青婷，并没有和我有什么交往。
　　“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小人……觉得这事是因为私盐贩子泛滥而造成的……”
　　我听了，在心中琢磨了一下。接着没有表露什么，逐个叫出来问话。但结果都是毫无意义的，多数人都是以布青婷的话为中心，意见都一样。
　　最后一个，便是穿着红衣，衣着并不怎么华丽的少女。她看上去很年轻，静静地呆在一旁没有说话。
　　“你是……”
　　“小人是元琦颐，新上任的副判官。”
　　“说说你的看法吧。”我例行地把最后一个也问完，打算就回家。没想到，最后一个才是我想要的惊喜。
　　“小人认为，所有的错并不该归于私盐贩子，朝廷的政策也有关系。”她这话一出，十几个人便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她，低声耳语。那表情就像要与她隔离，以免被牵连。可是，元琦颐的脸上依然是淡漠的表情，所有人的歧视目光都不放在眼内。
　　“嗯。你把自己想法都拟成书，送到我府上来。”
　　终于让我找到一个表里如一的清官了。
　　“是，大人。”她拱手谢过，我也唤那些人回去。

　　回到家门口，出来迎接的居然是月韶云。他一脸“不得了”的神色，急得在门口里团团转，终于把我给盼回来了。我一下马，他就凑上前，慌张地说道：“大人，有几个人找您。在偏厅侯着呢，芙宓姐在那里招待着他们。”
　　“那是什么人？”我反倒没有那么紧张，这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一个大官当然有人来拜访。
　　我还没等惊慌失措的月韶云解释清楚，就急忙赶去偏厅。
　　难得有人来找，当然要把关系搞好。免得到时候有什么大事也没有个好联盟，这样就地位不保了。
　　偏厅里，两个身型稍胖的美人坐在椅子上，焦急都写在了脸上。其中一个女人身边还站着有一个少年，低垂着头，我还看到他的四肢都颤抖着。
　　脸上挂起一丝笑容，走进偏厅就说道：“两位大人真是悠闲啊，居然来寒舍作客？”她们一见我进来，便欣喜地下坐，俯首。
　　我笑着扶起她们的手臂，招呼她们坐下来，然后自己也坐上了最前的位置上。还没等我发问，她们就急着要说了。
　　“大人，我就直说了，这次我们前来拜访是有目的。”
　　一个说了，另一个接着上。
　　“我们希望大人……能帮个忙，摆平盐价那一事……”
　　盐价？呵，果然是冲着这来的。
　　“要怎么帮？”我试探性地挑着眉，打量这她们。衣着不非的布料，肯定是有头有面有身家的人。要不就是私盐贩子，要不就是官盐走狗，反正都不是好东西。
　　“大人，您也知道这事联系至深。我们只希望您把那些私盐贩子都绝了，我们还可以提供几个私盐行首呢……”噢，原来这两人是官盐那一派的，居然要我这个大清官来灭私盐啊。
　　说着，其中那个胖女人挥了挥手，便有几个男丁抬着几个箱子进来。他们把箱子放到地上，然后打开。
　　刺眼的财宝光芒，映着我的双眼。
　　很明显，这就是贿赂。不过，这几箱钱对于她们所赚取的来说，并不算什么吧。
　　我讥讽地勾了勾嘴角，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那两个一直打量着我的人，也没能获得什么正确的猜测。
　　“好。”我吐出一个字，两人的惊喜之色都尽收眼中。轻笑，“不过我有条件。”
　　“条，条件？”听见我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她们心有余悸地轻声问道。
　　“如果把这些银子换成盐，有多少？”
　　她们听我这么一问，大惊，但还是逼于无奈地计算了下。然后哆嗦地报告数字，“这里的东西大约值一万两，换取的盐引是一百引，四万斤。”
　　“哦……”我想了想，然后招手示意她们走上前，跟她们咬耳朵。

　　“怎么样？”我眉飞色舞地说了一大段话，然后挑着眉问道。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交换了意见，然后踌躇地点了点头。“是的，大人。我们会好好办妥……”
　　接着，两人很不情愿地退出了偏厅，带着自家的人回去了，只有那几个打开的箱子留下来。我让芙宓招呼了她们出去，顺便也把其他的下人都使开。看着那些远去的人影——视财如命的特性都显露出来了。
　　哇啊，件件都是宝物！
　　我一时摸摸这个，一时掂掂那个，满心欢喜，嘴角都咧开了傻傻地痴笑着。幸好把人都使开了，要不让他们看到大清官这副贪财样，肯定吓坏了。
　　可是，我忽略了一个人。
　　“出来吧。”我放下东西，但目光还是离不开箱子里的宝物。
　　“大人……”月韶云不甘地从屏风后走出来，颤抖的语气显出他的害怕。但他依然固执地盯着我，“大人，您为什么要受贿？”他质问道。
　　啊啊，居然管起主子的事来了？
　　我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斜斜地盯着他的脸，“这事与你有关么？你偷听，我还没惩罚你呢。”
　　他咬着下唇，低头。我听到他小声嘀咕道：“大人以前不是这样的……”是啊，我把他心目中那位清如镜、明如水、的大人形象劲毁了呢。要他管呢，现在我就是尹肇云！我无视他的睥睨，自顾自地端赏那些宝物，爱不惜手地摸了一遍又一遍。
　　“小孩子别管怎么多。”又听到月韶云在身后的嘀咕声，我不悦地说了一句。哼，这小子还没在我身边呆上三天，就这么嚣张了？
　　果然，这句话够伤人的。
　　他带着怒气冲出了偏厅。
　　唉，小孩果然是小孩。我居然犯了个大忌——千万别在自以为是的小屁孩面前说他们是小孩，否则他们的自尊心就会受伤，然后产生叛逆心理。
　　不过，我敢买保单，月韶云这胆小的孩子就肯定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