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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绿丝带 ...

  •   闷热的地气从脚底直灌入全身,松本乱菊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走在街上。
      身后写着大大的“酒”字的幡子迎风飘荡,从幡子后跑出个身着白麻长衣的人,手撑在膝上急促道,“松本小姐,不再喝一点吗?现在时间尚早啊。”
      乱菊抬头望了望高挂的烈日,是啊,的确还早,若是平时,她定会喝到夕阳西下吧。
      只是,近日的队长似是有些不对劲,作为一名副官,也得分点忧才对。
      呵呵,咱家可爱的队长是不是失恋了?回去得问问。
      乱菊想着,向身后的人告别式地挥了挥手,带着笑轻松地跨着步子向自己的番队走去。
      此时的日番谷,正埋头在一堆堆文件中,手中的笔却迟迟未动。
      朽木说的那件蓝紫色绣梅花边的和妙御衣他记得,那是天侨最喜欢的一件衣服。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他在流魂街初遇天侨,西泽林在真央名声大振,花翎被接入卯之花队长身边抚养,天侨和花翎进入真央,然后,他被奶奶收养。
      那一件当是这其中最微不可言的吧,然而却成了他多年来一再回味的美丽回忆。
      那是一个静谧的夜晚,秋蝉在树林中啼鸣,一阵阵的鸣叫声像是浪涛,一波波毫无预警地袭来。
      寒冷的风似是饥饿的猛兽,席卷着路边的落叶,呼啸着带来无边的孤寂。
      他躺在干草搭成的席上,蜷缩着身子汲取温暖,双臂因一道道的秋风不安地颤抖,头顶的苍穹望不到尽头,他一度以为那就是他的宿命,他的永远。
      白天时鄙夷的眼神还历历在目,刺耳的叫骂回荡在耳边,唯有在夜晚,他才能得到他想要的安静。
      对啊,他是怪物,楠空老爷爷不就是因为靠近了他而死的吗?
      正在他发神的当儿,头顶的星空被遮住,接着一张清秀的脸凑了过来。
      “真没想到,动漫里威风八面、人气指数最高的正太队长居然这般落魄,啧啧,世事难料啊。”
      天侨说着奇怪的话,然后蹲在一边儿手撑着下巴叹息。
      她总是这样,说一些抓不着边际的话,他对此已成习惯,却仍忍不住想反驳一句,但见她换了平时淡蓝色长裙的装束,穿着纯白色的樱花坠里衣,外套蓝紫色绣梅花边的和妙御衣,腰间束上青绿色单枝绸缎腰带,清秀的容颜在清冷的月光下竟飘渺似仙,他一时怔愣住。
      “怎么?发现不同了?”天侨站起身,欣喜地转着圈,随着身子的转动,衣裙在空中扬起了一个个圆润的弧度,像是在地面盛开的一朵朵紫荆。
      回荡在耳边的叫骂逐渐为银铃般的笑声取代,他呆呆地看着月色下转动的她,款款御衣,纤纤长袖,绻绻似练,依依若仙。这时,漫无边际的黑暗好似不复存在,他第一次在寒冷的秋夜里发现了光芒与温暖。
      “这是大哥给我的生辰礼物哦。你知道的吧,和妙御衣可是在战国时期就不多见了的,很珍贵的!我很喜欢呐。”说着,珍惜地抚摸着衣角。
      “呐,你觉得我穿着怎么样?好不好看?”天侨期待地看着他,嘴里不停说着,“我可是刚得到衣服就请求大哥允许我来流魂街呐!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穿这身衣服的!一定要评价好!”
      “啊?”他一时语塞,脑海里根本找不出恰当的形容词,自己果然是太少与人交流了啊。
      “喂,你不会是觉得很难看吧?”天侨的脸垮了下来,脸色阴郁地看向他。
      “挺,好看的。”他别过脸淡淡道。
      很多时候,他都不愿令她失望,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关注她的一颦一笑,开始,被她的喜怒哀乐所牵动。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束缚,是一种所有人都肯定地告诉他,她的灵体已然破碎,而他依旧坚信她会回来的牵绊。
      “啊?就这样?难道就没有什么肌肤赛雪啊,轻如飞燕之类的感慨吗?”
      “暂时就只想到这些。”
      “哈?算了,以你的性格也想不出什么浪漫词汇来,我的礼物呢?你的那份。”天侨说着在他面前摊开手。
      “我,”他局促地低下头,若说没准备的话,她该会很难过吧,但是,他的确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之前也并未告诉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绿丝带来,手轻微一抖,绿丝带便伸展开来,在夜风中彷如柳枝轻轻摇曳。
      “这是?”
      “是——是发带,你那头发整日的披散着,倒不如扎起来看着清爽些。”
      “是吗?我只是觉得梳头很麻烦。”天侨没有去接发带,反而背对着他坐着,等了会儿没见动静,转头时见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一阵气闷,“喂,送给我了就给我绑上啊,怎么?反悔了不成?”
      “啊?不是,”他站起身,脚下的干草发出“噼啪”的碎裂声,在这静谧的夜色下,他紧握着那根丝带,而少女安静地背对着他,背影隐没在黑暗中,仿佛下一秒便会消散在空气中,消失在他的眼前。他怔了怔,而后加紧步子走至她身后坐下。
      天侨的头发带着股幽香,像是清新的青草沁人心脾。
      他生怕弄疼了她,小心地撩起一小撮发丝,青丝柔顺的触感通过指腹传至心底,那颗苍痍疲惫的心仿佛也随之变得柔软。
      “咦?我还以为你会给我绑个马尾的呢?”天侨拨弄了下肩头的发丝,原来他所谓的扎起来就是挑出一戳头发然后打个蝴蝶结啊。
      “就这样,挺好的。”其实他很想说,他喜欢看她的发丝从肩头滑落的瞬间。
      很多话,就像这样梗在喉头说不出口,以为还有明天,可是,直到天侨被大虚的虚闪吞噬,他的心情,他的心事,他的很多复杂的情绪,她都不曾知晓。
      “哦?既然冬狮郎都这么说,那就真的挺好的了,明早一定得跟花翎说说,冰块冬狮郎夸我了,嘿嘿。”天侨满意地整理了下衣服,朝着不远处的岩石方向走去。
      “你去哪里?”他着急道。
      “我还能去哪儿啊?你还天真地以为这个时辰我能回静灵庭么?”天侨弯下腰,从岩石背后扛起一大堆的不明物体。
      待天侨走返回来,他才看清那是堆得一坨坨的棉被。
      想象着天侨弯着腰背着这一堆的重物从静灵庭出来,起初所认为唯美的画面瞬间破碎。
      “绕临河边不是有座茅草屋嘛,我来的时候发现住里面的大叔翘了,反正你也没地方住,就搬进去吧,至少住到你的青梅竹马发现你吧。”
      他走上前夺过她背上的东西,皱着眉背在背上,“什么青梅竹马?”
      “哎呀呀,天机不可泄露啊,哈哈。”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天侨说过的奇怪的话,都会在以后变作事实。
      那么花翎的意外身亡,西泽林在现世的殉职是不是也在她的意料之中?而她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对那些不可避免的悲伤进行倒计时的呢?
      “队长,队长~”
      “啊!”眼前突如其来的冒出一张脸来,日番谷手中的笔滑落在桌上,发出“啪”的脆响。
      “啧啧,队长最近很不对劲啊。老实交代吧,是不是失恋了?”
      日番谷沉默地看着桌上的文件被染上一大块墨迹,奇迹般的没有发怒。
      乱菊本是开个玩笑,见这番情景,心里也有些打鼓,队长真的失恋了?哪家妹子这么神勇?
      “队长,你该不是真的?”乱菊小心地问着,最后还不怕死的添了句,“不会是被嫌弃太矮了,所以遭拒绝了?”
      “她没我高。”日番谷淡淡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啊?!什么?!这么说,队长你真的,恋爱了?”乱菊吃惊地嚷嚷,脑子里开始过滤合适的人选。
      是谁呢?比队长还矮的,该不会是,八千流吧?
      “松本,我去趟现世,很快回来,”日番谷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嘱咐了一句,“别偷懒。”
      “是!队长放心,一定会连同你那份也处理完的!”乱菊兴奋地应着。
      原来那人在现世啊,要是队长能把她带回静灵庭就好了,以后女协下任务拍照,就拜托她来拍队长的那份,队长也不好拒绝吧?嘿嘿。
      日番谷意外地看向乱菊,这次也答应地太爽快了吧?算了,她哪次不是这样?
      想着还是道了声谢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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