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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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仲徵坐在后坐双手环紧了陈奇伟的腰，陈奇伟载着蒋仲徵越过郊区的田野，很快就到了市区，这时候刚过了正午，太阳热辣辣地挂在大西门的半壁城楼上闪着刺眼得光。
蒋仲徵热得伏趴在陈奇伟的背上。
“饿了么？”陈奇伟停下口哨关切地问。
“还行——我们这是要去哪？”
“回家。”
陈奇伟说得笃定，蒋仲徵“噢”地应了声，把脸继续贴在陈奇伟的后背上不言语，他其实又渴又饿，南方的天气热得怪难受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蒋仲徵朦朦胧胧地听见有人喊他：
“喂，下车。”
他睁开眼一条长腿向地上迈开，眼前一花脚下一软。
“哎呀——”蒋仲徵单膝跪地，另一条腿还架在后座的脚踏上痴痴下不来。
“小心些，一定是饿坏了吧？”陈奇伟笑笑，走上前用力把蒋仲徵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
“啊大哥！”
“嘘——小声点，大家都在睡觉呢。”
蒋仲徵双手捂脸，被陈奇伟持搀扶着上楼。这是一片密集的居民区，清一色的七层高握手楼，远远望过去都呈现出一片灰压压的面貌。
陈奇伟的房子在顶层，走到了第七层，蒋仲徵已经有些微微气喘。
“瞧你，干了十年农活还这个德行。”
蒋仲徵无力反驳，狠狠地瞅了陈奇伟一眼。进了门往里边一瞧，一套布沙发款式颇为少见，蒋仲徵打量了一下这间屋，是间一房一厅一厨一卫的小套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粉白的墙上零星挂着些照片，最有意思的是这套房子的地板，是青红混杂的花阶砖。
“哇——舒服！”蒋仲徵不管不顾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
“喂，还有没有些规矩！”陈奇伟怒假装怒斥。
“哥——就让我歇歇吧。”蒋仲徵说完合上眼假寐。
“以后别那么大动作，小心墙上的照片掉下来砸着。”陈奇伟冷冷地说完转身入了厨房。
蒋仲徵休息片刻听见没了动静，坐起身好奇地四处张望，他一眼就看见墙上挂着的照片里有自己的身影。
他于是站起来踱到墙壁前驻足细看，一张张地辨认回想，而后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找到那个是你了吗？”陈奇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盘子上边盛着两万热腾腾的汤面。
“当然！我是最矮的那个——”陈奇伟听了也笑了起来。
“这就是“后来居上”，过来先把肚子填饱了！”陈奇伟十分利落地摆好碗筷。
蒋仲徵也不客气，当着陈奇伟的脸风卷残云起来。陈奇伟一直静静地看着面前蒋仲徵吃得十分欢快的样子，心中某一处莫名地抽痛起来。
“哥，你怎么不吃？”
“你吃——你吃！”
“我吃完了啦！”
“恩。”陈奇伟背过身去擦了几滴泪，笑着仓促地吃完碗里的面。
“你先休息，下午我带你去我们厂子见见领导。”
“噢。”蒋仲徵随手用餐桌布擦了擦嘴到了房间，陈奇伟也紧跟着。
“只有一张床！”蒋仲徵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惊讶不知如何是好地望向陈奇伟。
“不怕，你先睡，我睡沙发。”陈奇伟宠溺地笑笑。
“这怎么行呢！我睡沙发，哥你睡床！”
“仲徵——你这样做我怎么对得起婶母的托付呢，我爹娘要是知道了也不会饶我啊——”陈奇伟故作为难地扁扁嘴。
“.......要不我们一起睡吧。”蒋仲徵咬着唇沉思良久，忐忑地说出这个提议。
“好！就这样吧——”
陈奇伟露出兴奋的表情，蒋仲徵摸摸头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待到蒋仲徵睁开眼懒洋洋地伸了伸懒腰已经是午后两点的光景，陈奇伟正走进来从衣柜里取出干净衣服开始动手脱掉原来套在身上的上衣。
蒋仲徵一时间有些愕然。
“哥，你这是？”
“快，这是你的，换身干净衣服等会带你去厂里头。”
“噢！”蒋仲徵接过衣服，那衣服原来是陈奇伟早前特意按照蒋仲徵的尺码买的，崭新的白衬衣还带着些清新的肥皂味。蒋仲徵心头一热，双眼眨巴了一下，一边脱掉上衣一边笑嘻嘻地向陈奇伟身上粘过去。
“哥你真是有心——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的衣服呢”此时陈奇伟已经脱掉了长裤，两条扎实的腿裸露在空气中，他觉得背上一热，有个高大的人从背后环住了自己，头发丝扎在背上犹如芒刺在背。他全身一震，用舌头舔了舔唇。
“还不快换衣服，那么多废话呢。”
蒋仲徵扁扁嘴：“不说就不说，怎么又摆起长辈的架势！”他一边换掉裤子，一边低下头逐个逐个地扣上衣服扣子。
“我就是你的长辈啊！”
“蒋仲徵你听着，以后你在这里吃我的住我的，这家的规矩自然也得听我，我和婶母说好了，以后我就负责——管教你！”
陈奇伟凑近蒋仲徵深深凝视了一眼见，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蒋仲徵只觉得自己背脊那处冷冰冰的，双手一瞬间被陈奇伟逮住，取而代之的是陈奇伟已极快的速度把蒋仲徵胸前的扣子全部扣上。
“喏，我打了热水在卫室，你去洗把脸救走。”
两人很快就下了楼又跨上那部小单车。
“哥，你在什么厂子工作啊？”
“华南橡胶厂。”
穿过广州城的大街小巷，蒋仲徵被陈奇伟带到了一幢宏伟的工厂门前。
“进去小心些，机关多着，你可要跟紧了!”
“恩。”
此时刚是换班的时候，工厂里一片寂静，新奇古怪的大机械都是蒋仲徵从没见过的，蒋仲徵跟着陈奇伟摸黑到了二楼夹层，陈奇伟在一间小房间前驻足，踮起脚尖像内边张望片刻这才敲了敲门。
“进来吧。”
“咯吱——”门被推开。陈奇伟向里边的人热情问好。
“是阿奇啊——你来得正好，昨天的货单我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你等会就去办了吧。”
“是！——厂长，我今天是有件事.....”
“哎呀，这小同志是谁？”
蒋仲徵意识到那人说的就是自己。事实上他方才也一直好奇这安坐办公室的人到底是一副怎么的尊容，他现在则是一目了然豁然开朗了——对面的人四十出头，一张白皙微丰的圆脸，浓眉大眼，给人一眼看过去十分和善正气的感觉。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短袖衬衫，身后的墙壁高挂着党旗和主席像，还有一副笔墨淋漓的书法写着“朴实无华”四个字。
他心中暗暗称赞，料想对方就是大哥厂子里的厂长了，方才冷不丁被那人这样一问，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
“我......我是......”
“回禀厂长，他是我兄弟，近来知青返城，我受家里重托把我兄弟带过来帮他寻份工作，今天来是恳请您代表组织收留他，不知道能否如愿呢”
厂长抿了抿嘴角，毫不犹豫地向蒋仲徵伸出手说：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可是吃了大苦立了大功的，理应有个好的归宿，更何况又是阿奇的兄弟，在公在私我都没有拒绝的理由的。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现年多大了？”
“我叫蒋仲徵，今年已经二十五岁。”蒋仲徵回答，眼睛的余光瞧着陈奇伟，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没有纰漏。
“好啊，二十五岁，正是为人民服务的大好年华，你明日就递交档案和申请，我正式欢迎你加入华南电池厂这个大家庭！”
蒋仲徵还在迟疑，一只手已经被厂长握住。他只觉得心中顿时充盈着一种力量，一旁的陈奇伟也对今天如此顺利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啦，以后就要听话，今天事情既然办成了，你等我下班我和你庆祝一下。”
“你可以自己到这四周转转，不过不要走太远了，迷路了我可不知道上哪找你去！”
“是啦！啰嗦——”
蒋仲徵挥挥手，骑上陈奇伟的单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