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选择 圆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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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的更衣室，四周环绕着镜子。灯光随着音乐摇曳闪烁，把那儿装扮得像个迷宫一样。方天时搜集了一个又一个少年成名的偶像，为他们制作最打动他的服饰和装束，他的手指盘桓在那些孩子的领口，亲手为他们别上姓名牌。每一个模特，都是一种让人动容的美丽，也可以说是人人渴望的梦想。于是，怀着对他们所有人的爱恋，方天时在圆形舞台的中央创造了属于他的形象——凌昂芳。日以继夜，像对待自己的爱人一般，方天时为凌昂芳量身定做了一套实现梦想的方案，他称之为“约定”。他一遍又一遍地推演，做足了一切准备，只待他的爱人走上舞台。而那个名为“孩子”的凌昂芳始终沉睡在他的圆形阁楼里。期限一再后延，却无法把这一切化为现实。于是28岁的方天时像失去了挚爱一样，在平安夜里痛苦不已。而后，他遇到了我，或者更确切一点说，是我掳走了他。
如果真是这样，方天时一开始并非想要成为凌昂芳，他是真的迷恋着那么一个不存在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迷恋着他和凌昂芳之间的恋情。我的出现，正如方天成所说，成为了一个契机。自此，方天时可以将他臆想的爱情以另一种方式化为现实。方天时变成凌昂芳并不难，因为那原本就是他创造出来的人物。而我则要变成方天时——爱着凌昂芳的方天时。这一切都如期进行着，直到他在镜子前肯定地宣称他自己就是凌昂芳，直到他回头看到被他遗忘的没有生命的“凌昂芳”。
“当一个人对自己的幻想变得如同现实一样肯定时，幻想和现实很有可能会互换。也就是说，醒过来的人可能是方天时，也可能是凌昂芳。又或者，谁都不是，在极度混乱的情况下他会放弃分辨，也就是说他会忘了自己。你希望怎样的结果？”方天成问我。
“要说初心的话，我当然希望他是方天时。不过，头痛地想了好几天，在我终于理解了方天时的想法之后，我明白了，如果他仍是方天时，他永远不会爱上我。就像我第一次去找他，他在办公室说的那样。他渴望的是与凌昂芳那种美丽到几乎无法存在的恋情，而我只能给他世俗的爱情。所以，这是一个要么放弃，要么欺骗一辈子的选择题。”我看着病床上依旧昏迷的方天时，苦笑道，“你的选择呢？”
“我希望他快点长大，又怕他承受不了失去。”方天成叹了口气，“我希望他在失去后能发觉他自己的魅力，而他可能会觉得，现实的自己是枯燥乏味的，是庸俗的。最坏的情况是他以方天时的身份活下来，却失去了一颗充满天真幻想的心。”
“即使是个庸俗的方天时，我也爱。”我释然了。我不是个细腻的人，所以我不认为被自己的艺术品勾了魂儿的艺术家是个值得尊敬的艺术家。艺术家，只有始终保留自我，才有可能在未来创造更多的作品。
“突然觉得，讲出这句话的你，很帅啊！”方天成笑了。
“我相信，他这种死脑筋总会把自己变得有趣的。”我无奈地咧咧嘴角。
几天后，方天时醒了。我提心吊胆地问他知不知道他自己是谁，结果出乎意料地，他选择了记起自己是方天时。
“那你知道凌昂芳是谁吗？”我不怕死地继续追问。
“凌——”方天时右手紧紧抓着胸口，瞳孔涣散，貌似在回忆中看到了无法接受的情景。
“对不起，天时，天时，”我抓住他的手，大声喊他的名字。
“姜蒿？”方天时渐渐地回过神来，将注意力集中到我的脸上。
“对啊，我是姜蒿，你吓死我了！”我把方天时紧紧拥在怀里，“天时，以后我不会放开你了！你记住，我要的是你——方天时。”说完我把方天时扑倒在床上，开始疯狂地吻他。我霸道地想要把那个叫做凌昂芳的幽灵从他身上驱走，对，就是用我姜蒿的味道取代他，我要彻彻底底地拥有方天时。
“咳咳”门口传来咳嗽和叩门的声音。我扭头看到方天成在门口示意，立马从方天时身上下来，囧在一边。
“哥——，你来了。”方天时不好意思地坐起来。
“嗯，听到你醒了，我来看看，没想到你们正在，咳咳，看来是没事了。”方天成笑着坐到床边。
“让你担心了，哥，真是对不起。”方天时真挚地握着哥哥的手说。
“还有我呢，我也担心了！”我赶快把方天时的手抓过来。虽然有点小心眼，但我看到这璧人一样的两兄弟，还是担心他们有点什么出格的感情。再说，每次看到方天成对弟弟情深意重的样子，总觉得他会是凌昂芳之后的二号情敌。凌昂芳那个幽灵还好对付，这个方天成可是个大活人，况且还有哥哥的名义。
“姜蒿，你够了哈。”方天成给我脸色，我照样不放手。
“天时，以前是哥太宠你了，我总是担心你承受不了这个，承受不了那个，结果还是要靠姜蒿这样的，不管三七二十一，认定了你，就充分信任你！”方天成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拍拍我的肩，一副我弟弟的终身就交给你了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损我呢？大舅子！”我立马把方天时揽我怀里示威。
“谁是你大舅子！滚！”方天成抄起枕头就砸我。
“喂！你们两个！我什么时候答应这事儿了？”方天时喊道。
“管你答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抢啦！”我作势要亲上去，被方天时忙不迭地推开。
“好了，我不当电灯泡了，你们继续闹吧，我走了！”方天成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下次带嫂子来家里玩哈！”我冲门口喊道。
“姜蒿，你记住，你要敢对不起我弟弟，我就做了你！”方天成还放狠话。
“别威胁我，有本事你来把他抢走啊！”我继续抱着方天时给他示威。
“哼！”哥哥摔门而去。
我觉得这个哥哥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