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风幻颜

96、选媳（下）

　　晚上跟康熙提了今日见到施家姑娘的情况，康熙也没有任何异议道：“施世骥在廉州任知府，不但多有政绩，在百姓当中官声也很好，升上来不过是朕下一道圣旨的事，你不是说还要多看看，要不要朕也帮你参详一下？”

　　闻言如芳很不以为然反驳道：“什么叫帮我参详？给十六相媳妇难道只是臣妾一个人的事？”

　　“得了，下次你再召施家姑娘进宫，派人去给朕传个信，朕来给我们儿子相看相看未来媳妇——这总成了吧？”末了直接堵住了女子的嘴，半晌低喘道：“十六十七的福晋基本定下了，你是不是也该好好侍奉朕一回了？”

　　“瞧皇上说的，好像臣妾侍奉皇上多不尽心似的？”带着氤氲之气的媚眼一挑，如芳也主动攀上男人结实有力的身体低笑：“指婚的旨意还得皇上下，臣妾是该好好伺候皇上才是。”

　　“你知道就好——”在女子的唇上轻咬了一口，康熙又道：“进去秘境。”

　　“皇上，彻夜放纵绝非养生之道——”到空间里办事这人绝对会像年轻二十岁般，事后自己快散架的身体想要恢复过来却需要更长的时间，实在是亏大了！

　　“无须彻夜，只须半宿就够了——”说罢康熙又突然挑眉：“当然，若是爱妃觉得半宿不够，朕就陪你一整夜——最多明天中午补补觉。”

　　“皇上，是臣妾童言无忌，您千万别当真——臣妾这就带你进去，好好侍奉皇上——”一边陪着笑带着康熙闪进空间内的竹屋，如芳也一边在心里懊恼：让你嘴快，什么词不能用，非要说到“彻夜”——你这不是故意给对方留话柄么？

　　第二天一早，送走了神清气爽的康熙，如芳又补了一觉后才起身，四福晋五福晋今日一道进宫请安，顺便打听如芳对那位施姑娘的感觉，如芳却并不多说什么，只是让妯娌二人年后多跟施家小姑娘接触几回，自己考察——

　　于是富察氏和瓜尔佳氏都听明白了，自家婆婆应该是觉得施家姑娘不错，现在又想听听自己的意见——想起自家婆婆的挑剔，妯娌二人对未曾谋面的施家姑娘就多了几分好奇，也知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这位姑娘应该会跟张家的小瑶珈一样都会成为自己的妯娌——想起那水灵灵花骨朵一般的张家小姑娘，妯娌二人越发期待见到施家姑娘了，不会又是一个芝兰灵秀的小姑娘吧？一个小瑶珈已经让自家婆婆提起来就春风满面，再加上一个同样可人的，她们这些做嫂子的真要彻底被婆婆无视了吧？好伤心——

　　两个做人媳妇的虽然心有哀怨，然自家婆婆吩咐的事却也不敢敷衍了事，年还没过完就寻了个机会与留在京城的施家小姑娘认识，然后又一见如故，不时邀请施家小姑娘去贝勒府做客——

　　于是如芳即便是在宫里，也能不时听到两媳妇对施家小姑娘的评价，确定小姑娘正如兆佳氏和纳兰氏所说那般活泼坚毅却又诚实开朗，又无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如芳心里也基本拿定注意。

　　转眼便进入二月份，四贝勒府弘时小阿哥正好一周岁，因着生了龙凤胎，如芳这几年鲜有出宫的机会，这次正好是嫡孙子周岁，如芳决定借此机会出宫去透透气——

　　话说去年的二月初七，四福晋富察氏生下第三个嫡子，为贝勒府四阿哥，康熙赐名弘时。听到这个名字，如芳心中不免又生出些许感慨：自己使得四四失去了皇位，却也免了他手刃亲子的无奈，历史上的弘时之死，后人大多都会感叹天家无父子，说做父亲的雍正绝情冷酷，却很少有人能想到他不止是弘时的父亲，更是大清的皇帝，正是因为亲身经历过残酷的九龙夺嫡之路，他才不能让大清在自己之后又继续上演一出皇子争储手足相残的大戏——大清内耗不起，也不能总是这样内耗，为了大清，他只能舍去自己心底做为父亲的慈爱、宽容，让自己变得冷酷、绝情……让四爷继位，康熙没有选错继续人，只是四爷的继任者却远逊于其祖其父，到后面就更是一代不如一代——这也是历史的规律，任何一个王朝衰败的必经之路，便是康熙自己也无法保证大清能避开这种结局，我们也就不能怪四爷选错了继承人。

　　然后如芳在心底告诉自己，自家儿子后院绝不进姓钮祜禄的人，不管对方是不是凌柱的女儿——不过小年糕自己倒可以好好考察一番，如果是个好的，当然要继续便宜自家儿子了，而且这姑娘似乎还挺能生的，照顾好了生出来的也是自己的孙子——别说这姑娘没子女缘生一个死一个，如芳才不相信这姑娘的霉运真的是天生的，老天爷没那么闲，专门盯着她一个小女人——

　　而如芳的这些心思有时候难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于是自出了月子四福晋突然就发现，自从自己生下弘时后，自家婆婆看自己的眼神似乎经常带着歉疚，四阿哥也发现自家额娘有一段时间望着自己的眼神很是复杂纠结，有时欣慰有愧疚，有时带着怜惜心疼，有时又明显带着惆怅和矛盾——好在二十多年的母子，四阿哥也早就习惯了自家额娘有时候望着自己时这种莫明其妙的目光，知道只要过一段时间自家额娘自己就恢复正常了，心里便不再多做纠结，只是尽量在自家额娘面前多笑几次，盼着自家额娘能早一天恢复过来，别再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自己了，让自家兄弟（五阿哥）和自家儿子（长子弘晖）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儿惹得自家额娘目光古怪瞅着自己——

　　如芳带着十六公主纯平和马上就满三周岁的龙凤胎赶在宾客登门前进了长子的贝勒府，五贝勒府就在隔壁，所以如芳刚进了四贝勒府与富察氏说了几句话，瓜尔佳氏便带着长女蕙心也过来了——

　　婆媳几人一边走如芳一边开口道：“你们妯娌两个该忙什么就忙自己的事，别为我耽搁了，留下心蕙心芷心蘅三个丫头在这里陪我说说话话行了，姬兰你要是还不放心，让佟佳氏留下伺候，对了，弘时呢？”心芷是四阿哥独女，庶出，心蕙心蘅皆是六阿哥嫡女，一个八岁一个三岁。

　　“就知道额娘会惦记着他，媳妇嘱咐过乳母，给他收拾好了就带来给额娘请安。”富察氏了然一笑又道：“弘昭弘昀还在跟着先生认字呢，媳妇也叫人去带来给额娘请安？”弘昭是六阿哥嫡出独子，弘昀是四阿哥庶出三子，哥俩只差了一个月，年底就五周岁了，明年正式进学，从去年开始已经请了先生开蒙，每天玩半天学关天。

　　“等他们下了学再来不迟，孩子的好习惯要从小培养，别养成他们家里随便有个大事小事就跟先生告假或早退的习惯——”如芳虽然有些过份疼爱孩子，但是却也绝不会一味溺爱，弘昭是老五的嫡长子，以后要支撑门户，弘昀是庶出，将来更要靠自己打拼才能有个好前程，哪一个都要细心教好。别说什么家里优秀子弟太多会受上头猜忌的话，大不了让他们去海外创业，实在不行也可以假装纨绔，没道理为了将来那点子捉摸不定的帝王猜忌，就把自家孩子养废的道理。

　　闻言富察氏和瓜尔佳氏连声称是，又恭维了自家婆婆两句，便被如芳赶走了，如芳便带着几个包子在暖烘烘的偏殿里说话，待小包子弘时被人抱来，几个哥哥姐姐以及从宫里来的小叔叔小姑姑便围着小包子转，想要刚开口说话的小包子先叫自己——几个孩子身后都有宫女照看，如芳也只笑眯眯看着，不知不觉间便听说两个儿子从衙门回府了——

　　兄弟二人来跟如芳见了礼，说了一会子话就同样被如芳赶了出去准备招待客人，在客人开始登门时，十六十七阿哥带着下头三个已经进了上书房的弟弟也跟过来了，如芳只叮嘱他们别跑远了，便放了他们兄弟几个离开。

　　四阿哥做为皇贵妃长子，又是与太子最亲厚的弟弟，圣眷也优渥，是以除去自家兄弟，今日登门的宗室贵胄挺多，有姻亲的八旗勋贵也不少，如芳不喜这些应酬，直到亲孙子正式抓周时才出去露了个面，筵席开始没多久又回了内殿，陪着自家孙子孙女——

　　筵席结束时，因“私交”来参加小弘时满月晏的靖海候夫人李氏带着侄女海遥来跟如芳辞行，如芳笑盈盈望着海遥小姑娘叮嘱：“听说你这一年要留在京城了，十三福晋跟十四福晋不在，你就多来四贝勒府五贝勒府玩，本宫可是知道，几个小格格都挺喜欢你的。”

　　“母亲总说臣女没个女孩子的样儿，皇贵妃娘娘不责怪臣女带坏小格格就好。”或许是因为不在宫内，或者是因为已经与贝勒府的女眷有些熟悉，这一次施海遥很爽快就应下了如芳的话。

　　“你这样的性子就很好——”莞尔一笑，如芳又道：“其实若不是知道你这性子进了宫会觉得不太自在，本宫倒想时常宣你进宫玩。”不过自己倒可以把张家的小瑶珈留在宫里提前开始调教，施家姑娘就留给四福晋五福晋——

　　“是臣女太小家子气了——”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施海遥又故意一脸庆幸感激笑道：“不过臣女还是要谢谢皇贵妃娘娘疼爱——”

　　见此如芳也毫不客气笑道：“不必客气，你以后多带着心蕙她们姐妹玩就算是回报本宫了。”不但皇家公主摆脱不了和亲蒙古的命运，皇家格格大多也是要远嫁蒙古的，如芳真心希望几个孙女的性子能多像施家姑娘几分——虽然两个准儿媳妇中她更偏爱张家瑶珈这种性子的姑娘一些。

　　待宾客散尽，身边皆是自家人，如芳也打趣双胞胎道：“施家姑娘和张家姑娘你们都见过了，如果没有异议，额娘就跟你们皇阿玛说了——”

　　“不过见了一面，能有什么感觉？”十六阿哥率先瘪了瘪嘴，末了又补充一句：“不过既然额娘和嫂子们都看着好，儿臣听额娘的就是。”想了想刚才见到的施家姑娘，除了不是满人，看着似乎也不比众多嫂子们差什么，而且施家的势力在闽南和水师中也不差，朝中又有施世纶施世骠深得皇阿玛赏识——为了自己的婚事，额娘的确是费尽心思了！

　　“你当初就说只要个会骑马的，施家姑娘不但骑术不差，更是自小练武，你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不然等以后时时成为她的手下败将，可别怨额娘我是故意找了个厉害的媳妇来管教你。”见自家儿子挺识趣的，如芳也继续笑眯眯道。

　　“儿子才不会那么没用，额娘可别看扁了人！”如芳那么一说，十六阿哥肯定不会服气了，于是满是豪情道：“行了，儿子也不再继续劳烦额娘和几位嫂子了，就施家这位姑娘吧，额娘尽可去跟皇阿玛请旨！”

　　“OK，有你这句话就好——”年前就基本上订下了十七和张家姑娘的婚事，现在又成了一桩，如芳心里压了一年的大石也彻底放下——唉，选个汉家媳妇真不容易啊！

　　十九日借着龙凤胎生日，康熙见了施家姑娘一回，之后如芳又征得康熙同意，以陪伴两个小公主为由，将十岁的瑶珈小姑娘留在了景仁宫——

　　后来四福晋五福晋也不时会带着施海遥入宫请安，施张二位小姑娘彼此熟悉了，很快就姐姐妹妹称呼起来，如芳自是乐见其成，很快就给了康熙最终答案，然后在养包子调教准儿媳妇的同时只等着康熙下旨赐婚——

　　夏末，施海遥离京返回广东，未几，其父施世骥由从四品的廉州知府升任从三品的游击将军，由文职转调广东水师——之前康熙给双胞胎皇子在汉官家里挑选嫡福晋，这是满朝野都知道的，施世骥的升职，明眼的人皆知这是康熙相中施家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