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曦晴》蓝湖林雪

34、第 34 章 只是八年的

　　雨曦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去看看。”郑锦一轻轻的说道。
　　雨曦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响，转过头看向郑锦一，从他眼中看出惊讶疑惑不敢置信，雨曦才缓缓看向那个躺着的声音，呐呐道，“这是幻境吗？”声音低不可闻，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子楚打趣道，“小子，莫非你是一见钟情了，这么多活的你看不上？”
　　宣然狠狠的瞪了子楚一眼，拉着宣平就要上去。
　　雨曦直直的看着那女子，再次问道，“这是幻境吗？”声音依旧轻轻的。
　　“应该不是。”郑锦一答道，“不是．．．”四周看了看，“不是幻境！”
　　大家都疑惑的看着雨曦和郑锦一，子楚又看了眼那女子， “奇怪，哪里见过呢？”
　　清颖发现异样，雨曦的眼神让她心中揪了起来，脱口而出，“或许是幻境，苏家的幻术变换多端．．．”
　　雨曦却未曾听见，慢慢的，轻轻的走近那女子，一如当年，一如最后一次西陵城见到的那般，依旧是素色的衣衫，可是脸色却是如雪般透白透白的，仿佛要随时消失融化，雨曦蹲下身子，慢慢的，慢慢的靠近那冰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却颤抖的触碰不到她的脸，缓缓张开嘴，“晴．．．姐姐．．．”一瞬间，仿如隔世，“原来你在这里？难怪我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你呢。”轻轻的呢喃，仿佛就像她捉迷藏一般，从未离开自己，却又怕这是一个幻境，一不小心，她便又消失了。
　　“他怎么啦？”宣然低低的问。
　　宣平摇摇头，“不知道。”
　　两人询问看向子楚，子楚也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雨曦。
　　“凌雨曦．．．”郑锦一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这个人确实像蔚晴，虽然中间隔了八年，两人见过的次数不多，只是八年的时间她如今看起来丝毫没有变化，八年，一个人丝毫没有变化，怎么可能？更何况，如果这个女子是蔚晴，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躺在这里？“她是不是已经死了，不然这么多年怎么容貌一点都没有变化，她又不是李幻梦!”
　　“不可能！我见过她！”雨曦立马反驳，声音中带着惊慌，急急的想要去确定。
　　“别碰她！”女子的声音想起。
　　“为什么？”雨曦缩回手，却又伸出手，“谁？！”环顾四周，却一个人都没有。
　　“她现在正在休养，不能被打扰！”
　　雨曦冷冷道，“你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要在这里跟我鬼鬼祟祟的！她为何会在这里！为什么？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我是为你好。”一女子身穿青绿色薄纱裙，飘渺如仙，宛如山中精灵，仙子突然出现在风雪之中，回转头来，这般灵动美好的人儿脸上却有着与长相不相符的落寞，众人屏住呼吸，深怕打扰这仙子，仙子看着轻轻笑道，“我也不拦你们，一切仅凭你们自己吧。”说完又转头看向雨曦，“她八年前来的这里！”
　　八年前！雨曦猛地抬头，抿着嘴唇，无视她的容颜，目光中带着怒意，“她为何会在这里！”
　　“你若是不来，她可能就熬不住了，你知道吗，这个地方太冷太阴寒了，活人根本熬不过八年！对了，再加上她还要以血气喂养我姐姐！本来，我是打算若是她熬不下去了，再找一个人来代替她的。”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雨曦吼道，那声音带着愤怒，深深的自责与不甘痛苦。
　　绿衣看着雨曦脸色苍白的样子，笑了，“年轻人，你也不用太自责，她现在一直在抱怨当时为什么就会一时冲动呢，来这个地方受这种折磨。”
　　雨曦抿紧嘴唇，低头注视躺着的人。
　　“你可不能碰她呀，她刚刚献了太多血了，最后一次了，本来可能要八年的，提前了两年，不过还要一些时日醒过来。”绿衣依旧笑盈盈的，“放心她还没有死，只是沉睡而已。”
　　“什么时候她会醒？”良久，雨曦颤抖着开口。
　　“我也不知道呢。”那女子注视雨曦良久，脸上带着一丝笑。
　　突然，这间冰室连同山洞一瞬间消失不见，雨曦仍然然维持着那伸手的姿势，雨曦心像是被撕扯一般，又消失了，又消失了！平白无故的消失了！就从他的眼前不见了！
　　“你出来！”雨曦疯了一样的吼道。
　　“雨曦！”子楚、郑锦一拉着四处乱串的雨曦。
　　“我看见她了，不是幻觉！”
　　“我也看见了！”郑锦一道。
　　“怎么能又消失了？我怎么能让她在消失！”
　　“凌雨曦，你冷静冷静！”
　　“一个大男人像什么样子！”宣然气道，正待接着说话，宣平拉住她，宣然看看大哥再看看清颖，怅然若失！
　　清颖垂下眼睑，原来如此，他心里一直有人．．．
　　“你不是睡了吗，怎么又出来了？”绿衣看着躺着的女子道，“哎，我也是帮你，就算你不想让他见你，可是看看他对你到底如何也不错！”
　　“我不想他见我？”蔚晴的魂魄飘在空中，声音带着些许无奈，而后看着沉睡的自己，脸上苦笑，“你这是为什么？干嘛要引出他来见我。”
　　蔚晴跟她待了这么多年了，多少了解，绿衣和她姐姐本就非人，是这雪舞迷境孕育出来的精灵，她姐姐被人所负，便在西陵山自毁修为，彼时光芒大盛，照亮西陵，就有了之前西陵山的传闻，绿衣修为尚浅，受不了人间的阳气，出不了这阴寒之地，最多也就神识出去，就像当时给雨曦吸毒，出去的也只是她的一缕神识，什么事情也做不了，顶多就一会的功夫，所以绿衣当时也算是拼了修为才救了她姐姐的魂魄回这里，可见其姐妹情深，现在引了雨曦过来，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
　　“我知道。”绿衣道，“所以你刚刚打断我，隐藏了这山洞。”
　　“那你为何？”蔚晴看了她一眼，直接问道，“你在我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了，还让他看见我，你这是为什么？”
　　“你难道不想出去吗？”绿衣问。
　　蔚晴淡淡的看着她，“我签了契约，不能走。”
　　若是能走，那么多人会剩下自己吗？每一颗长生果便是一份契约，或者等到十年时间之后出去，或者直接入地府方可结束，她可不会这么好心，明明时间没到，却放自己离开，那么些直接入地府的女子，她怎么也没见放她们回去与亲人相聚片刻，相处了这些年，蔚晴知道，契约没有办法毁，所谓的长生果其实是她姐姐外散的血气与灵力，她姐姐为千年红莲，她的血气与血力，世间的病症与毒素如何能不解，即便是生长于这里的曼陀罗，照样可解！
　　毁了肉身，想要重新生成肉身，还是人的肉身，便需要人的血气喂养，蔚晴看着她，“她好像快要成人了。”
　　“你不想见他？”绿衣像是没听见蔚晴的话一般，依旧看着蔚晴的眼睛，嘴角一抹笑意。
　　“我不可能够活着出去。”蔚晴答道。
　　“除了这个呢？”那女子依旧笑意的看着她。
　　“我害怕。”蔚晴无奈。
　　“你只是害怕罢了！”
　　“她醒了是吗？不然你不会多此一举，让他见到这个冰洞，让他见到我，你想让我干什么？”蔚晴想了一会，看着她嘴角的额笑意，有些狡黠。
　　“真是聪明，不愧和我呆了这么久！”女子笑道，“她是好了，只是还差了东西，我要你出去帮我找件东西！我只能在这里静养，而且我还要照顾我姐姐，离不开这里。”
　　蔚晴看着她，“什么东西？我如今这种体制，就算出去了也活不久，你说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想要的，我也没见过，而且既然活不久，我为何还要见他，而今他已有佳人相伴．．．”
　　“嗯。”那女子笑着说，“我可以给你传些功力保你性命，你真觉得他有佳人相伴吗？你看看他刚才的样子像是有人吗？”
　　雨曦垂下眼睑，“我曾经见过他!”
　　“哎，我还想说你有身孕了，要是你不想见他，我也不勉强，不过你的孩子么．．．哎，可惜了！”
　　蔚晴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自己的肚子，却只能穿过自己的身体而过，“孩子么．．．怎么可能？！”
　　绿衣本来就是生在阴寒之地的，在这个阴气重的地方就当是静养修炼，而对于一般的常人来说便是损耗阳气，蔚晴自知自己本是生魂，在这里呆了这些年身体本已阴寒入侵，加上长久失血，即使脱离身体，魂魄漂浮在外，身体也是越来越虚弱，恐怕自己早已随着其他人如地府了，那三个女子和蔚晴一样，为至亲至爱，签下十年契约，可是却熬不过十年，谁能熬的过呢，越是忍受这份痛苦，越是想着亲人或许早已遗忘了自己，十年，不要说她们，蔚晴也熬不过，一旦放弃了便只能等着死亡，曾经有一个女子熬过了十年，听说情郎早已另觅新欢，忘却了自己，多么悲哀，没人会等一个消失的人，一年、两年、三年，没有音讯，没有联系，无望的十年，谁会等？所以这里的女子在那之后都是绝望的，活下去的那个信念一旦没有了，便也熬不下去了。
　　蔚晴怔怔的过了好久才消化绿衣的话，看了她一眼，“你的功力阴寒无比，我是活人，阳气不足，抵抗不了，现在就已经虚弱不堪了，只能沉睡，你刚刚说我怀有身孕了，怎么可能？！”
　　女子笑道，“就是因为你阳气不足，你在这里呆了八年，我的功力才不会排斥你，换了别人，根本受不了。”
　　“我有什么好处？”蔚晴淡淡的问。
　　“你可以提前走，你的身体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女子说道，“难道你想就这样错过这个凌雨曦。”绿衣见她思索，“我的功力虽损人阳气，却也是至阴之物，之前我让你跟着我学道术，所以你才能带着孩子活的沉睡八年，所以我说你能抵抗这我功力的阴损之气，甚至能将这至阴之气化为己用，这样能活几年便是你的造化了！”
　　蔚晴看着自己的身体，不敢置信，可是不知觉得想要再去抚摸自己的肚子，手臂穿过身体，仍然什么也没有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