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未殇》残雀

3、再见 “我有事先

　　“我有事先出去一趟。”梁天一心只想着去见一见子明。
　　“爹爹其实最疼的就是你，别总伤他的心。”看着匆匆朝外走去的弟弟，梁明还是忍不住劝道。
　　梁天向前的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快步离去。
　　看着弟弟倔强的背影，梁明叹了口气，谁说他成熟了，这死小孩还是和当年一样任性认死理。

　　不同于梁府所在的东街全是高门大院，西街大多是有点资财的平民所住的小院子，前后四进，加个小院就是一户人家。此时天已经有些黑了，老百姓一般舍不得点油灯，只在自己房间里点个小小的蜡烛当做照明，穷困些的更是早早的就睡了。此时看去黑漆漆的一片，有些冷清。
　　突然，一个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年轻的男子探出半个身子，边将拿着的盆里的水往外倒，一边还向里招呼道：“葵儿，你身子重了先进房里去。”
　　“子明。”
　　邬子明已经背过去的身子一顿，一寸一寸的转过脸来，心在剧烈的跳动，却只能无言苦笑，“梁天哥哥。”
　　“你怎么……？”梁天看着面前住在小院子里衣着粗糙的年轻男子有些难以置信，当年需要自己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的调皮小公子怎么会……
　　“发生了很多事……”邬子明轻描淡写的略过自己的遭遇，将院门全部推开：“好久不见，进来坐坐么？”
　　打开的院门里一眼看见还亮着一点烛光的卧室，梁天用了自己全部的力量来控制自己不要失控：“不了，你看你成亲，大哥都没送什么来，这个就当补给你的吧。”说着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解下来递了过去。
　　接过犹带着对方体温的玉石，邬子明垂目一遍遍的磨砂着玉石光滑的表面：“那么多年了，你还带着它。”
　　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玉石在黑夜里显得特别黯淡，一点没有当年争抢时阳光下的剔透光泽。当年两人偶然结交就是同时看上这块玉佩，结果一番争抢下确是不打不相识，梁天还记得当时自己将玉佩收入怀中时对方因愤怒而晶亮的眸子。
　　“相公？”门内，一个柔柔的女声喊道：“怎么还不进来？”
　　“就来。”邬子明回到。
　　“天晚了，我也该走了。”面前人温馨默契的一幕刺的心中一痛，那一瞬间，梁天几乎忍不住质问对方为什么和别人成亲，为什么没有等自己回来，然而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为什么我爹死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背后邬子明突然低低的问道，维持了一晚上的平静破碎，他颤抖着嘴唇又问了一遍：“我喊你的时候为什么你不来？”声音到最后几乎嘶哑。
　　梁天什么也没回答，事实上他能做的只有落荒而逃。

　　酒入愁肠，梁天喝惯了边关的烧刀子对于京城的酒只觉得完全不够劲，只觉得怎么喝都不醉。
　　“其实这次的事真的不能怪爹爹。”梁明看着灌酒的弟弟低低一叹，在旁边坐了下来。
　　梁天看着手中的酒坛没回话。
　　“那时候老尚书邬晟突然病发死在御书房，子明的娘亲也受不了刺激跟着去了，子明一个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几下被亲戚忽悠就赶出家门，要不是靠小葵接济……”对上梁天扫过来的目光，梁明坦白：“我和爹爹是暗中促成了一下，但主要还是……”
　　“邬伯父怎么会突然死在御书房？”梁天打断道。
　　“这个只有皇上和老尚书知道了，两人在御书房密谈了很久，老尚书死后皇上打击貌似也挺大，几天没有出现。”
　　“皇上么……”一口将酒坛里的酒喝干，梁天将酒坛随手往地上一甩，准备回房，“我回去了。”
　　“既然子明已经成亲了，你也该放下，早点成婚吧！”梁明响起来的初衷，向着弟弟的背影喊道。
　　“我不会娶公主！”梁天头也没回，随便招了招手。望着弟弟仿若无事的背影，梁明有些不安，他这个弟弟从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愿别做什么出格的事……

　　京城的大街上喧闹依旧，走在久违的街道上，梁天却没有多余的心思缅怀过去，而是直奔禹府而去。
　　“梁贤侄啊。”多年不见，兵部尚书禹承还是一如当年精神，精神奕奕的眼睛来回扫视着眼前更趋成熟的青年，半饷高兴的大掌一拍梁天肩膀：“多年不见，长大了啊！”
　　“禹伯伯，好久不见，你也还是这么神采奕奕！”梁天站着未动，硬受了肩上一掌，惹得禹承更是满意的一点头：“哈哈！确实成熟稳重许多啊！武功也有见长，看来军营里呆那么多年没有白受苦。”说着引着人进入屋内。
　　梁天将特地带来的上好茶叶君山银针递上，“知道梁伯伯最好这一口，这不，特地搜罗了来孝敬您。”
　　“几年不见，还是这么懂事。”禹承笑着接过，打开闻了闻，“果然是上好的银针。”
　　“我哪敢拿次等货孝敬您哪。”梁天笑着接口。
　　“行啦行啦，知道你有孝心。”禹承叫过侍从，吩咐了小心储藏才转过来问道：“你父亲可还安好？这几年他越来越避世，倒有好久没见过了。”
　　“父亲年纪大了，上次带兵又受了重伤，大夫说要好好将养，修身养性，现在虽不理世事倒是越发健朗了。”梁天回到，顿了顿，像是有些迟疑：“就是听说邬伯伯……”
　　“……”禹承执茶的手一顿，随即叹息一声：“我就知道你要问起……”
　　“禹伯伯……”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喜欢子明，但是那么多年过去了，子明孩子也有了，你还不能放下么？”禹承打断对方的话，“无论你邬伯伯在不在，七年过去了，子明都会成婚，你明白么？”
　　“我只是想知道邬伯伯怎么去的。”梁天坚持。
　　“这事皇上只说是因为心疾突发，具体为了什么现在除了皇上谁都不知道。我多方打探也是一无所获。”禹承看向坐在下首沉默的青年，劝道：“皇家事一向复杂，你不要牵涉过多。”
　　“我明白。”梁天看着对方担忧的目光，他微微一笑：“伯父放心，我有分寸。”
　　“你啊……从小最无法无天，也知道分寸？”禹承微微放下了心，也开起了玩笑。
　　“禹伯伯……”
　　看着青年不服气的样子，依稀还是当年那个倔强的小孩子，站起来有些感慨的拍了拍对方肩膀：“行了，去看看飞宇吧，你们也好久没见了。”
　　梁天也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梁伯伯保重。”
　　“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我会的。”
　　禹承目送着青年走远，良久一叹：“小崽子们都长大了啊。”